第1923章 憑什麼(2/2)
「你們再這樣搞,工廠就要垮了!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風去!」
「還有呢?」
威廉笑著問道。
起初約翰沒有回答,一旁的卡爾用手肘懟了懟同伴。
「國王陛下問你話呢!」
約翰這才笑著說道。
「我最仁慈了!別人還不如我呢!」
三人再次笑起來,聲音中既酸澀又無奈。
菲爾普特並沒有完全瞎說,當初的西里西亞暴動著實把他震撼到了,所以多少還有些收斂。
此時普魯士王國的其他工廠主更狠,更黑,剋扣,不發工資才是常態。
相比之下菲爾普特算是很有良心的了,甚至還願意勸他們,告訴他們活下去的意義,相比之下簡直就是天使的化身。
所以菲爾普特在一部分工人心中也很有威望,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也沒人願意和他作對。
關於奧地利帝國的那些傳言,他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城裡的人也多多少少會提及一些,更是有人去了奧地利之後回來就變了個樣子。
不過在那些傳言和普魯士政府之間,他們還是更願意相信普魯士政府。
至於奧地利這個故國,普通民眾已經毫無感覺,甚至經常與奧屬西里西亞人發生衝突。
少數貴族因奧地利帝國的重新崛起又開始左右搖擺,不過現實中依然需要表現得效忠普魯士。
天主教會倒是與奧地利帝國親近,只不過受到普魯士政府和新教的打壓。
幾乎沒有收入來源,任何捐贈和資助都無法直接發放到手中,還要處處受到監視和歧視,一個個都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很難說他們還有什麼作為。
實際上這個時代不少普魯士的天主教神父都已經直接改教或者逃離,這導致大量教區沒有神父,所謂的信仰自然也無從談起。
教徒只能大量改教,倒是波蘭人一直在堅持抗爭,這也是導致後期俾斯麥發動文化鬥爭的導火索。
(歷史上這場政治運動就叫文化鬥爭,主要是基於俾斯麥對於天主教中央黨的擔憂。)
別看威廉一世剛上台的時候還要特意討好科隆大主教,但到了1872年普魯士的警察直接就將普魯士境內包括科隆大主教、波森大主教等天主教高層全部逮捕。
然後就是監禁、審問、流放、驅逐,沒收財產、停止補貼、接管學校和孤兒院,甚至直接出台法令禁止
「我們就只能選他這個不那麼狠的老闆嗎?」
威廉恨恨地說道。
「不然呢?你想讓你全家都餓死嗎?」
卡爾反問道。
「那我們就認命了?」
威廉憤憤不平地說道。
「人總要選個活法。」
卡爾有些無奈的說道,又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工棚。
「這叫活著?」
威廉反問道。
「這就叫活著。」
卡爾的語氣中充滿了悵然。
「我看這不叫活著!」
威廉憤怒地吼著。
「拿命換錢,我們祖祖輩輩都這樣。」
卡爾的語氣冰冷。
「我想活著把錢掙了!」
威廉斬釘截鐵的說道。
「倆字:沒門!」
卡爾冷笑道。
「明天的工不上了!我看是我們虧的多,還是他虧的多!」
威廉顯然是打定了主意,他決定按照維利爾的說法拼一把。
「菲爾普特先生有的是錢,不差這點錢,你家裡人能撐著幾天不吃飯?」
卡爾語帶不屑地說道。
「是啊!菲爾普特老爺的心比鐵還要硬,你賭不贏的!」
一旁的約翰也隨聲附和,其實他家裡現在就他自己,所以生活還勉強過得去。
當然沒人會嫌棄錢多活少的日子,他肯定也不希望降薪。
不過卻也不希望威廉和維利爾那些人把事情真鬧得一發不可收拾,畢竟到那個時候他的利益也會受到影響。
「我不是賭他的仁慈,我是賭他貪婪絕對不會接受少賺一天的錢!」
威廉突然想起了一個來自奧地利的年輕神父說過的話,那個年輕人的腿有些跛,不過非常富有智慧。
雖然他最後被普魯士政府驅逐出境了,但確實給大家帶來了不少好處。
當初那個年輕人正是利用了普魯士官員和商人的貪婪才使得平民窟的環境得到了改善。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被趕出了平民窟,住進了這要付錢才能居住的工棚之中。
「可我們不干,他找別人干怎麼辦?到時候我們豈不是要丟了飯碗?」
卡爾變得越發擔憂起來。
「是啊,現在我們至少還有錢賺,真要是那樣做了,我們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萬一」
約翰有些為難地說道,他又想起了過去曾經發生過的可怕的事情。
「萬一,普魯士政府把我們當成了壞人怎麼辦?我們真能面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嗎?
維利爾家的小子也是當兵的,到時候怕是他第一個倒戈吧!」
威廉感到十分氣憤,他不經意間隨口說道。
「為什麼吃苦的總是我們?享福的總是別人?」
這句話像一口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中一樣,瞬間在其餘兩人心中炸開了漣漪。
心中的妒火被點燃,他們可都知道菲爾普特老爺和那些監工們都是怎麼工作的。
每天除了貶損他們,就是欺負他們的家人。那些王八蛋不知道趁著自己上工的時候欺負了多少次他們的老婆和女兒。
「憑什麼!奧地利人能那麼富有、悠閒?我們就要在這裡累死累活,受人欺辱?
憑什麼!
他們不是說普魯士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嗎?那我們為什麼還不如那一河之隔的奧地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