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克尼格雷茨戰役(下)(1/2)
策爾根上尉很清楚這一次與以往不同,並不是那種偶然的一發突然襲擊,而是真正的戰爭,他曾經見識過
策爾根上尉是正確的,事實上弗蘭茨為了這場戰爭足足準備了五十萬支火箭。
他們要面對的是數萬支火箭編織的死亡之網,眼前是地獄真正的景象。
無數拖著尾焰、冒著火光的火箭,那不是如流星雨般璀璨,而是直接遮蔽了天空,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煙塵在天空中不停翻滾就好似末日降臨一般。
就連腓特烈·威廉的喉頭都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基督,耶穌,上帝啊!那是什麼!」
猶如死河倒掛一般,無數火箭傾瀉而下。
「王儲,快跑!」
一旁的軍官和侍衛們嘶吼著,但他們的耳中已經被尖嘯聲填滿了。
腓特烈·威廉被拉著下意識地奔跑,這可能是他此生最狼狽的時刻,但沒有人會笑他,因為很多人也在跑。
有的人則是雙膝跪地,不敢直視天穹,只是反覆劃著名十字,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著。
「蒼天傾覆,星辰墜落,難道這就是對我們手足相殘的懲罰嗎?」
尤其是對於普軍那些天主教徒來說更是直擊心靈的打擊,一方面是奧地利帝國本身就是天主教的守護者。
另一方面則是普魯士的神父們普遍反對與奧地利帝國開戰,普魯士的天主教會反抗十分激烈,不但全面停止聖事,還公開宣傳反戰言論。
這既是對奧地利的支持,也是對普魯士政府長期打壓的反擊。
甚至有人做出了預言,普軍一定會以最為慘烈的方式失敗,他們一定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不過在普魯士政府看來就是敵人自己跳出來了,至於關閉教堂、停止彌撒,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雙喜臨門,畢竟他們早就想這麼做了。
趁機會正好將這個異端徹底清除出普魯士,但他們也需要有信仰背書。
於是乎便讓國內的新教組織反擊,相互視對方為異端的兩撥人馬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短短几天內,普魯士全國各地就發生了大量宗教屠殺和殉道事件。雖然普魯士政府強硬地將其壓下,但生活在普魯士普通人很難不知道身邊發生的事情。
而眼前這不合理的一幕似乎正印證了神父們的說法,他們似乎遭受了詛咒一般。
否則為何會有天火降世收割他們的生命?
爆炸接二連三地響起,碎石亂飛,血肉飛濺,前後左右,密集的爆炸聲不斷響起。
鐵的紀律不存在了,因為軍官都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甚至難以辨認。
有人原地趴下試圖用泥土掩蓋自己,有人將同伴拉到身前試圖保護自己,有人口中「媽呀!媽呀!」地亂叫、奔跑。
但那都是徒勞,爆炸的火光將他們拉長、扭曲,繼而徹底吞沒。
時間和空間都在變得模糊,一波又一波的火箭扔在下落,就好像不知疲倦的長河一般奔流不息。
腓特烈·威廉王儲在周圍人的簇擁下逃跑,但很快身邊的人就越來越少,好在帳篷就在眼前。
但隨著一發火箭落下,他的指揮帳瞬間就變成了碎片,他突然意識到那裡似乎並不安全,他立刻想起了馬車下面。
然而就在腓特烈·威廉眼前,一發火箭精準地命中一輛滿載物資的馬車,菜葉、土豆亂飛,下面躲著的人直接被壓成了肉醬。
腓特烈·威廉強迫自己的大腦動起來,弗蘭茨·約瑟夫一世似乎在自己生日的時候送過一輛馬車。
不過由於過於笨重,他和朋友們總是將其戲稱為囚車,但也正是因為比較有趣,所以一直帶在身邊。
「去馬車裡!」
腓特烈·威廉大喊著,周圍的人雖然聽不清,但卻知道聽從命令。
密集的爆炸將他身邊的人削去了五分之四,好在他們終於躲進那輛已經近乎散架的馬車裡。
原本寬敞的車廂中此時已經擁擠不堪,除了車夫以外,還有兩名侍衛、三名參謀和八名將軍,以及一位普魯士王儲。
即便是如此重量,車廂也是在不停顫抖,因為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他們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焦糊的氣息不斷傳來,還有那未完全燃燒的火藥味,以及泥土和草莖加熱後的味道。
「王儲,這裡真的安全嗎?」
一名腓特烈·威廉的親信問道。
只是話沒說完,一支火箭便精準命中了車廂,好在車廂夠重只是輕微震顫了一下。
不過那只是在外面看,裡面的人卻是被折磨得不輕,尤其是爆炸帶來的撞擊聲簡直就像是被大鐘扣住敲了一下。
那種封閉的空間將傷害放大了數倍,如果不是車廂做過特殊的防震、防爆處理,此時恐怕就不是雙耳淌血那麼簡單了。
但即便如此,撞擊也讓裡面的人痛不欲生。老實說這群人都是坐過那種老式沒有減震的馬車的狠人,區區顛簸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過家家而已。
然而此時這種撞擊卻讓他們腹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感覺大腦都要液化了。
可這不過是開胃小菜而已
不知從何時起,爆炸的頻率開始降低,折磨開始出現間隙,煙塵開始上升,不再被新的火箭穿透。
隨著最後淅淅瀝瀝的爆炸聲,聲音的折磨終於停了下來。
煙飄了進來,但卻沒人敢有其他的動作,就好像他們不是一群軍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
終於腓特烈·威廉動了起來,他費力地搬開門栓,然後一腳踹開大門,大量混雜著火藥味和焦臭味的濃煙涌了進來,他們不得不爬出車廂。
雙手接觸地面,土都是熱的。揮開遮擋視線的煙塵,映入眼帘的是滿地大大小小的坑,坑的中間還冒著煙,火光在不同的地方不停跳躍,有氣無力地掙扎著不肯熄滅。
地面上滿是焦黑的不規則糊狀物體,還散發著脂肪燃燒的味道。還有那數不清的蜷縮著的屍體,在硝煙中還幾個模糊的身影。
腓特烈·威廉不顧周圍人的勸阻,因為他根本就聽不到。
穿過硝煙,腓特烈·威廉看到那些人還活著,他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士兵,我是腓特烈·威廉王儲,報告你的番號。」
只是他沒有迎來平日裡響亮的回答,甚至沒有迎來一句抱怨。
有的只是一群茫然、麻木的人群,還有人在自言自語些什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笑著哭,哭著笑,甚至一半哭,一半笑。
普魯士王國的旗幟在孤零零地燃燒著,護旗隊用他們的生命踐行了他們的使命。
只不過有些事即便是拼上了性命也沒法完成,眼下只剩下一片掙扎過的焦屍,事實上高溫灼燒幾乎讓他們碳化了。
地上沒有鮮血淋漓,只有人類體液和融化後的脂肪一同形成的混合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