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克尼格雷茨戰役(下)(2/2)
地上沒有鮮血淋漓,只有人類體液和融化後的脂肪一同形成的混合物。
「我是腓特烈·威廉,我是普魯士的王儲!我命令你們站起來!」
他的耳膜早已被擊穿,他聽不到自己以外的聲音,甚至因為排除了干擾,自己的聲音更清晰、明亮,但卻加重了他的孤寂感。
「啊!」
他嘶吼著沖了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淅淅瀝瀝的槍聲依然迴蕩在戰場之上,那些還在頑抗的普魯士士兵並不是有多忠誠,也不是有多勇敢,只是單純地沒有接到命令而已。
普魯士的軍法非常嚴苛,造就了鐵一般的紀律的同時也造就了出奇的麻木不仁。
一些普魯士的士兵沒有長官的命令真就什麼都不敢做,其實也並不只是普魯士,以自由和人道著稱的英國也是如此,所以才會出現空心方陣沖馬克沁機槍陣地的場面。
(不過但凡是英國人拍的紀錄片,基本都改成了英軍精銳用馬克沁痛打普魯士步兵方陣。)
但這已經不能被稱之為戰鬥,而是一邊倒的屠殺。有奧地利士兵用德語喊著讓普軍投降,但迎接他們的大多都是子彈。
於是乎新一輪炮擊開始,過後是騎兵收割。步兵在打掃戰場時並沒有像在近東戰場上那樣趕盡殺絕,反而是在儘可能地提供救治。
事實上大多數奧地利的士兵也沒經歷過這樣的戰爭,他們也不明白雙方為什麼要打的你死我活,他們不覺得向自己的祖國奧地利投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事實上一般來說敵人想投降,他們還不想給機會呢。那些普魯士人應該感謝自己才是,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而且在奧地利的統治下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好.
三十萬支火箭造就的末日讓老毛奇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現在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逃離這個人間煉獄。
什麼榮譽、什麼尊嚴、什麼未來,統統可以拋棄。
血親王還在前線未歸,他也顧不上了,兩翼的貴族將軍們生死不知,他也不在乎了。
他和他手下的士兵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回普魯士,回家,回到他們的親人身邊。
其他真的什麼都不重要.
他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就是奧德河了。
沒有太多的話語,此時老毛奇也沒有說下去的欲望。
「過了前面那條河,我們就到家了!」
「家!」
殘存的普軍心頭皆是一跳,多麼美好,多麼動聽的詞語啊!即便那裡滿是嘮叨,即便總有齟齬,但那是能讓自己安心的地方。
士兵們瘋狂地衝下高坡,他們要離開這片不屬於他們的土地,為此他們願意下半生都為自己贖罪,只求可以平平安安.
然而隨著汽笛的一聲長鳴,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冒著滾滾黑煙而來。
應該是一輛火車,一輛火車就想擋住自己的去路嗎?
痴人說夢!
普軍的士兵們可顧不上那些,他們瘋狂向前衝突,只要躍過了鐵路線,他們就離回家更近一步。
其實大多數人在潛意識中認為這輛火車不過是剛好路過而已,畢竟鐵路是有固定方向的,怎麼可能用來撞人?
至於攔路更不現實,那車上的人不要命了嗎?再說火車箱中間都是有縫隙的,還有門。
怎麼可能
隨著剎車和鐵軌發出的刺耳的摩擦聲,那輛火車剛好停在了普魯士大軍的前方。
隨著車門緩緩打開,裡面並沒有出現奧地利軍的士兵,而是一排排長相奇特的管狀武器。
回家心切的人們可管不了那麼多,有人舉槍便射。
然後接下來的一幕讓很多普軍心中的陰影又增加了一分。
數百架機關炮同時發出「噠噠」的爆鳴聲,所過之處血肉飛濺,被擊中的士兵身體會瞬間整個爆開就如同熟透了的西瓜一樣四分五裂。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即便只是擦傷也會讓人變得和陀螺一般旋轉、扭曲。
在遠處人們能看到的只是一片血霧,甚至在陽光的照射下透露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此前的狂熱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度的恐懼,讓他們瞬間回想起了那不堪的回憶。
不過射擊只維持了一小會兒,車廂里突然伸出了白旗。
白旗其實不只有投降,還有談判的意思,這裡顯然是後者。
「投降吧,兄弟們。德意志人不打德意志人。」
我們本沒有必要以命相搏。帝國只是為了讓所有人都過上比過去更好的日子而已。
約瑟夫一世皇帝已經下令,只要你們肯投降就不追究你們的罪過,等戰爭結束就送你們回家。
否則的話,我們就只能把你們在這裡徹底消滅。
你們只有五分鐘的思考時間,以上完畢。」
驚魂未定的普軍士兵面面相覷,他們的心跳和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這場戰爭的血腥程度已經超過了他們忍耐力的極限。
「我投降!」
「我投降!」
「別殺我!」
最前方的普軍士兵狠狠地將手中的步槍扔在地上摔成兩截。
周圍的普軍士兵也紛紛丟掉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高舉雙手。塔林上士和周圍的士兵們看向策爾根上尉,後者無奈地說道。
「你們投降吧。我們已經輸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策爾根上尉拿出一把精緻的手槍伸入了自己的口中。
「普魯士萬歲!」
「砰!」
策爾根上尉倒在了地上,還有很多普魯士的軍官也都選擇了同樣的做法。
讓士兵投降是不想繼續無意義的犧牲,吞槍自殺則是為了保住普魯士軍人最後的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