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觀眾（1/2）

江凡站在一片混沌的昏暗裡，前方影影綽綽，似乎是一片巨大的望不到邊際的曠野。

目之所及，散落著形狀扭曲詭譎的黑色「山丘」，看不清材質，如同遠古巨獸冰冷的脊骨胡亂堆疊。死寂。

絕對的死寂。連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聲音，都似乎被這濃稠的黑暗吞噬殆盡，只剩下腦海中一聲尖銳的耳鳴，拉成了一條刺耳的直線，提醒他還活著。

緊接著，無邊無際的巨大嗡鳴聲驟然炸開！

嗡——！

像是億萬隻沉寂千年的巨鼓被同時擂響，又似整個冥府地獄的亡魂在同一瞬間發出共鳴的悲鳴。聲浪裹挾著無法抗拒的意志，狠狠灌入江凡的腦海，撕裂著他的神經：

【演員已就位！片場：人間末路，角色載入……】

無數冰冷的、毫無生氣的信息流，蠻橫地衝垮了他的思緒。

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眼神凶戾、滿身煞氣的亡命徒，手刃了背負血海深仇的黑幫大佬，從此成為警局通緝榜上的第四號人物。

逃亡的疲憊深入骨髓，失眠如同跗骨之蛆。然後，私人醫生陳玉那張看似關切的臉出現在記憶畫面里，指尖輕輕敲擊著一張殘酷的腦部CT報告。癌症。終局。萬念俱灰之下，「自己」走向了那個閃爍著冰冷藍光的派出所——自首。

【觀眾期待值：60％…加載中…】

【評分規則判定：取悅我們，或者，成為我們。評分低於60％，靈魂同化…演員抹消。】

「嗡鳴」的餘音如同無數冰冷的鋼針，還殘留在江凡的顱腔內震顫。巨大的、無形的壓力瞬間收縮，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觀眾？那是什麼？他驚恐地環顧四周那片無邊無際的粘稠黑暗，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就潛藏其中，冰冷地穿透他的皮囊，審視著他的骨骼和靈魂。「抹消」、「同化」……鬼帝康乾的意志殘忍而直接。

自首？

那個通緝犯走向派出所的畫面在眼前閃回。絕望，放棄。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左胸深處猛地爆發出一陣灼燙！那溫度來得如此迅猛而集中，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被狠狠摁在了心上！

「呃……」江凡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下一秒，一點微弱但無比清晰的翠綠光芒，刺破了他胸前衣物的遮蔽。

那光芒只有指甲蓋大小，柔和卻極具穿透力，如同死寂冥河中唯一跳動的生命信號。

一道清晰的意識流，帶著奇異青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突兀卻又理所當然地出現在他的思維里，清晰得如同耳語：[規則：通緝榜首位成就！擊殺前三！再自首！]

鬼王浪琴最後塞給他的那顆鬼樹種子！它在這地獄的片場裡生根發芽了？

巨大的茫然和恐慌尚未退潮，更強烈的被注視感再次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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