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2/2)
這時,那邊考古隊又有了動靜。
周教授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陳老伯,陳先生,又發現重要東西了!」
眾人連忙跟著過去。
只見在石碑旁邊,工作人員又清理出一塊殘破的石板。
石板不大,約莫半米見方,表面刻滿了字。
「墓志銘!」周教授激動道,「這應該就是那位陸觀主的墓志銘!」
陳趕年走近瞧了瞧:「是……是陸觀主!這上面寫著……『清虛觀開山住持陸公諱清源之墓』!」
眾人譁然。
真挖著了!
周教授小心翼翼地問:「老人家,您能認出更多內容嗎?」
陳趕年擦了擦眼睛,仔細辨認那些斑駁的刻字:
「陸公……原籍江南……幼入道門……嘉靖三十四年,倭寇焚觀……公率弟子護經北上……跋涉數千里……萬曆三年,於此地建清虛觀……萬曆二十八年羽化……享年七十有三……」
他讀得斷斷續續,但關鍵信息都出來了。
周教授快速記錄著,手都在抖:「嘉靖三十四年……那是1555年,正是倭寇最猖獗的時候!萬曆三年建觀,那是1575年!從逃難到建觀,他們整整奔波了二十年!」
二十年。
眾人聽得動容。
一群人,護著經卷、法器,在亂世中流浪二十年,才最終找到落腳的地方。
陳趕年喃喃道:「二十年……張老道跟我說過,陸觀主一輩子沒穿過好衣裳,沒吃過好飯,攢下的錢都用來建道觀、收徒弟。他死的時候,連口棺材都沒給自己留,就用塊木板埋了……」
周教授點頭:「墓志銘上確實寫了,『公遺命薄葬,不設棺槨,惟以衣冠入土』。所以那個衣冠冢,很可能就是陸觀主的。真正的遺體,可能就裹著蓆子埋在附近。」
「那這個墓志銘,是後來弟子們補立的?」陳凌問。
「應該是。」
周教授道:「陸觀主去世時清虛觀還很簡陋,沒能力厚葬。等道觀興旺起來,後人為了紀念他,才刻了這塊墓志銘,埋在附近。」
陳趕年看著那塊殘破的石板,挺激動的。
畢竟他認識一些道士,小時候經常去道觀玩耍,有感情了。
加上陳姓的老祖宗也是道士收養的。
就帶著一些小輩行禮。
周教授等眾人行禮完畢,才開口道:「陳老伯,這塊墓志銘,加上之前發現的香爐、經卷,已經能完整還原清虛觀的歷史了。這對咱們研究明代道教南宗北傳,有極高的價值。」
陳趕年擺擺手:「東西是你們的,俺們不爭。只要能給老祖宗一個交代就行。」
王來順在旁邊搓著手:「周教授,那這些東西……以後能留在咱們村不?俺們想弄個陳列室,讓娃娃們看看。」
周教授想了想:「這個可以商量。」
「等我們做完詳細記錄、研究,重要的文物可能需要送到省里保存,但複製品或者次要一些的物件,可以考慮留在村里。」
「尤其是這塊墓志銘,它是你們村歷史的見證,理應讓你們後人看到。」
「那可太好了!」王來順高興的不行。
這時,太陽已經升高了。
陳凌看了看天色,對王素素說:「你先帶孩子們回去吧,這太陽毒,別曬著了。」
王素素點頭,招呼睿睿和小明。
可兩個孩子正蹲在那塊墓志銘旁邊,眼睛瞪得溜圓地看著工作人員清理,怎麼叫都不肯走。
「爸爸,我們再待一會兒!」睿睿央求。
「叔叔,我想看他們挖!」小明也賴著不動。
陳凌無奈,對王素素道:「那你先帶康康樂樂回去,我看著他倆。」
王素素點點頭,抱起樂樂,高秀蘭抱著康康,先回農莊了。
陳凌找了塊陰涼地坐下,倆孩子趴在他腿邊,繼續盯著考古隊看。
那邊,周教授正指揮工作人員在墓志銘周圍布探方,準備擴大發掘範圍。
「小心點,慢一點,每一鏟土都要過篩!」他大聲叮囑著。
工人們小心翼翼地挖著,每挖出一塊土,都用篩子細細篩過,生怕漏掉任何小物件。
「爸爸,他們在篩啥?」睿睿問。
「篩寶貝。」陳凌道,「萬一有小的東西,比如銅錢、珠子,掉在土裡看不見,一篩就篩出來了。」
「哦……」睿睿恍然大悟,又看了一會兒,突然指著那邊喊,「爸爸快看!篩出東西了!」
果然,一個工人篩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呈暗綠色。
周教授快步走過去,接過那東西仔細端詳,然後激動地喊:「是個玉件!應該是玉佩的殘片!」
眾人又圍了過去。
那是一小塊玉,只有指甲蓋大,但能看出雕工精細,上面隱約是雲紋。
「這玉的質地不錯,應該是和田玉。」
周教授判斷:「可能是陸觀主生前佩戴的物件,後來碎了,弟子們捨不得扔,就埋在墓志銘旁邊陪葬。」
陳趕年湊近看了看,點頭:「陸觀主是南方人,南方道士講究戴玉,這說得通。」
陳凌就對睿睿和小明說:「你們看,這就是歷史的碎片。一塊小玉片,也能告訴我們幾百年前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睿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問:「爸爸,那咱們以後死了,也會有人挖出來研究嗎?」
陳凌被問得一愣,隨即笑了:「那可不一定。咱們又不埋寶貝,就是一把骨頭,挖出來也沒啥研究的。」
「那咱們埋點寶貝吧!」小明出主意,「讓以後的人挖出來,就知道咱們現在的事兒!」
眾人聽了都笑。
趙大海逗他:「那你想埋啥寶貝?」
小明認真想了想:「埋個鐵蛋!以後的人挖出來,就知道咱們養了這麼大一條狗!」
小鐵蛋仿佛聽懂了,搖著尾巴「汪汪」叫了兩聲。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