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生靈異常(2/2)
小米粥、烙餅、炒土豆絲,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
簡單的飯菜,在燈光下冒著熱氣。
「阿凌,情況嚴重嗎?」王素素盛粥時輕聲問。
「說不準。」陳凌實話實說,「縣裡說沒事,可天色擺在那兒。咱們該做的準備得做。」
王素素點點頭:「我曉得了。明天我就把樓上的房間收拾出來,貴重東西先搬上去。」
「嗯,慢慢收拾,不著急。」
陳凌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明天我要去趟縣裡,多買幾箱蠟燭、幾把手電筒,電池也多備點。萬一……有備無患。」
「好。」王素素應下,給陳凌夾了塊烙餅,「你也別太擔心,咱們村有你在,大伙兒心裡都踏實。」
這話說得陳凌心裡一暖。他握住妻子的手:「放心吧,有我在。」
夜裡,陳凌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聲,久久不能入睡。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黑漆漆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雲層厚實地遮蔽了整個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土腥味。
那是大雨來臨前特有的氣息。
遠處,水庫方向隱約有燈光晃動,是值守的人在巡查。
陳凌站了很久,直到夜風吹來,帶著涼意。
他關好窗戶,重新躺回床上,意識沉入洞天。
這一夜,雨沒有下。
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了。
第二天一早,天居然放晴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雖然雲層依然很厚,但陽光頑強地從雲縫中透出來,給灰白的天空鑲上金邊。
空氣還是悶,但比昨天好一些。
但老人們的態度則普遍慎重。
陳國平老兩口一大早就把曬著的藥材收進了屋,又檢查了房頂的瓦片。
秀芬大嫂更是利索,不但把糧食搬上了樓,還把多年不用的馬燈翻了出來,擦得乾乾淨淨。
農莊裡,陳凌也沒閒著。
他帶著黑娃和小金,沿著農莊的圍牆走了一圈,檢查排水溝是否通暢。
又去牲口棚看了看,讓王存業把草料往乾燥的地方挪了挪。
就在陳凌轉身準備進屋吃飯的時候,果園那邊突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先是幾聲低沉的、帶著焦躁的牛哞,緊接著,牲口棚那邊傳來蹄子刨地的「咚咚」聲,在寂靜的傍晚格外清晰。
陳凌腳步一頓,轉身快步往果園走去。
王素素也跟了出來:「怎麼了?」
「不知道,看看去。」
兩人來到後院時,眼前的景象讓陳凌心頭一緊。
牛棚里,那些從港島山林帶來的大水牛。
特別是那頭被村里人私下稱為「牛魔王」的大傢伙,正不安地踏著蹄子。
它們不像平時那樣安靜地吃草或趴著反芻,而是昂著頭,鼻孔張得老大,噴出一股股白氣。
牛魔王最為反常。
這頭肩高近一米八、體重超過一噸的龐然大物,此刻正煩躁地用碩大的牛角頂撞牛欄的木柱,發出「哐哐」的悶響。
它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眼神里不是溫順,而是一種動物本能的警惕和不安。
「阿凌,這是……」王素素有些擔心。
陳凌沒有立即回答,他走近牛欄,仔細觀察這些水牛的狀態。
它們耳朵豎得筆直,尾巴不安地甩動,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更讓他注意的是,這些水牛的眼神。
那是一種明確的、動物感知到危險時的眼神。
「素素,」陳凌沉聲道:「你去前院看看,黑娃小金它們什麼反應。」
王素素應聲去了。
陳凌則打開牛欄門,小心地走進牛棚。
牛魔王看到他,煩躁地低哞一聲,但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陳凌的手臂,力道比平時大了許多。
陳凌伸手撫摸牛魔王厚實的脖頸,能感覺到它皮膚下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因為冷或病,而是緊張。
「你也感覺到了,是吧?」陳凌輕聲說。
這時,王素素匆匆回來:「阿凌,黑娃和小金也不對勁。它們不在窩裡,都在院裡轉圈,耳朵豎著,鼻子不停地嗅。小鐵蛋更是叫個不停,怎麼哄都不安靜。」
話音剛落,村里也傳來了動靜。
先是一聲嘹亮的驢叫,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犬吠。
不是平時看家護院的警告聲,而是那種急促的、帶著不安的吠叫。
雞窩裡的雞也開始撲騰,咯咯亂叫。
整個村莊的牲畜,仿佛約好了似的,在同一時間躁動起來。
陳凌走出牛棚,站在院子裡。
剛才還出太陽呢,現在天色已經暗得看不清遠處的山巒。
空氣中那種壓抑感越來越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阿凌,這是怎麼回事?」王素素聲音裡帶著擔憂。
「動物比人敏感。」
陳凌望著東南方向的天際:「特別是這些水牛——它們來自港島的山林海邊,常年在海邊生活,對氣壓變化、濕度變化的感知,比內陸牲口敏銳得多。」
他頓了頓:「這種反應,我在港島時見過。颱風來臨前,海邊的牲畜就是這樣。」
王素素臉色一變:「你是說……」
「現在還不好說。」陳凌搖搖頭,但眼神凝重:「但肯定不是什麼好兆頭。」
正說著,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娃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富貴叔!富貴叔!壩上出事了!」
「別急,慢慢說。」陳凌安撫道。
「不是人出事,是水裡有東西!」
三娃子比劃著名:「剛才我們在壩上施工,見天色不好,準備收工,突然看見水庫深水區冒出來……冒出來一群好大的老鱉!」
「老人們說是鱉王爺回來了,但比以前見到的鱉王爺大了好多。」
陳凌一愣:「鱉王爺?」
「對!不是一隻,是好幾隻!最大的那個,跟咱們村屋子似的!」
三娃子激動得語無倫次:「還有江豬,就是前幾天那些江豬,也出來了,在水面上跳。還有那些大魚,背上有骨板的那種,也在水面翻騰!」
陳凌心頭一凜。
如果說牲畜躁動還可能是巧合,那水庫里這些生物同時出現異常,就絕對不是偶然了。
「走,去壩上。」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