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2/2)
李蓮傑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傷口很深,確實有死腔,裡面還有壞死組織沒有完全液化排出。」
陳凌直起身,語氣平穩。
「常規換藥,藥力很難達到深處,而且容易破壞新生的肉芽。
西醫的手術清創是個辦法,但創傷大,而且就像刮蘋果爛疤,容易傷及好肉,恢復起來也慢。」
李蓮傑嘆了口氣:「陳先生,不瞞你說,我來之前其實也猶豫過,其實這事不是我自己要求來的,是家裡長輩聽說李教授那邊的事,給我介紹的。
李教授說您的方法很特殊,但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只要能治好,什麼方法我都願意試。」
陳凌聞言:「李教授應該跟你說過的,我的辦法,用的就是『蛆蟲療法』,他兒子燒傷燙傷,就是用的這個法子。」
「我知道……」
李蓮傑點了點頭,但臉色還是白了白。
作為一個功夫明星,他受過無數次傷,縫針、打石膏、做手術都不在話下下。
但想到要讓蛆蟲在自己的傷口上爬動啃食……
他還是有些渾身汗毛炸起,胃裡一陣翻騰。
「陳先生,這……你既然能治好我那個堂弟的燙傷,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他艱難地問。
「對於你這種情況,蛆蟲療法是比常規清創手術更有效的。」
陳凌認真地看著他,更細心的解釋了一遍:
「手術清創是用器械刮除壞死組織,難免會傷到周圍健康的肉芽。
而蛆蟲的『清創』是生物性的,它們能精準地分辨死活組織,只吃壞死的部分。
更重要的是,它們能鑽進那些手術器械難以到達的竇道深處。」
這些話,都是他在各大醫書上查過資料,準備寫進論文裡的專業術語。
他頓了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難接受,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實在不願意,我也可以用傳統方法給你處理,但效果我不敢保證。」
李蓮傑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自己潰爛的膝蓋,想起這些年來每逢陰雨天就鑽心的疼痛。
想起因為腿傷不得不推掉的那些戲約,想起醫生那句「可能要截肢」的潛台詞……
「大概需要多少蛆蟲?」他忽然問。
「一小撮,大約三四十隻。」
陳凌比劃了一下:「治療時間大概三到四天,每天更換一次,之後傷口會變得乾淨紅潤,再配合生肌膏,癒合速度會快很多。」
「會不會很疼?」
「剛開始可能會有輕微的刺癢感,但不會比你現在傷口的脹痛更難受,蛆蟲分泌的酶類物質實際上有輕微的麻醉效果。」
李蓮傑倒吸一口氣,又沉默了一會兒。
幾秒鐘後,他抬頭苦笑道:「來都來了,我治。」
「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陳凌點點頭:「那請稍等,我去準備一下。」
他走進後屋,從洞天之中取出昨晚用乾淨濕樹葉包裹好的蛆蟲包。
打開一看,裡面幾十條蛆蟲白白胖胖,在樹葉上緩緩蠕動,活性十足。
這些蛆蟲在洞天靈藥殘渣中培育而成,本身幾乎無菌,且活力遠比普通蛆蟲旺盛。
陳凌用竹鑷子小心地夾起幾條,放入一個消過毒的白瓷小碗中。
準備工作就緒,他端著瓷碗回到堂屋:「李先生,咱們去後面木樓的廂房吧。」
後邊的廂房已經被王素素收拾得乾乾淨淨。
窗戶敞開通風,一張鋪著乾淨白布的單人床擺在中央,旁邊的小桌上整齊擺放著紗布、棉花、燒酒、藥粉和幾樣簡單的器械。
李蓮傑在助理的攙扶下躺到床上,左腿伸直。
雖然表面鎮定,但當他看到陳凌手中那個白瓷碗裡蠕動的東西時,眼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任誰看到這些白白胖胖的蟲子,心裡都會發毛。
「李先生,放鬆……」
陳凌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緊張。
「治療過程不會很痛,蛆蟲只會啃食壞死組織,健康組織它們不碰,所以您最多只會感到一些輕微的瘙癢和蠕動感。」
「如果實在不舒服,隨時告訴我。」
李蓮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陳先生,您開始吧,我能忍。」
陳凌不再多言。
他先用燒酒浸泡過的棉花將傷口周圍仔細消毒,然後用一把小巧的手術剪,小心翼翼地拆除了傷口上那些已經發黑、與皮肉粘連的縫線。
縫線一拆,傷口頓時微微張開,更多的渾濁滲液涌了出來,那股腥臭味更明顯了。
陳凌用消毒紗布輕輕按壓傷口周圍,擠出一些深部的膿液,直到滲出的液體變得清亮些。
接著,他用竹鑷子從瓷碗中夾起一條蛆蟲,輕輕放在傷口邊緣。
那蛆蟲一接觸到傷口,似乎立刻感應到了「食物」的存在,開始緩緩向傷口深處蠕動。
一條,兩條,三條……陳凌陸續在傷口不同位置放置了十幾條蛆蟲。
李蓮傑起初渾身緊繃,但很快,他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咦???」
「陳先生,這……真的不疼!」
他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反而……反而有種輕鬆感!」
陳凌一邊觀察著蛆蟲的活動情況,一邊解釋:「因為它們在吃掉那些壓迫神經的壞死組織和膿液,壓力減輕了,自然就不脹痛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癢,有點癢。」
李蓮傑仔細體會著:「但不是那種難受的癢,是……像是傷口裡面有東西在輕輕爬動。
而且之前那種憋脹的刺痛感,真的在減輕!」
他說著,臉上露出了這麼久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表情。
助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隨李蓮傑跑遍了港島的醫院,每次清創換藥,李蓮傑都疼得冷汗直流。
可眼前這看似駭人的方法,竟然讓傑哥說不疼?
陳凌用一塊透氣的無菌紗布輕輕覆蓋在傷口上,防止蛆蟲爬出:「讓它們工作兩到三個小時,這段時間儘量別動這條腿,可以閉眼休息一會兒,我會定時來查看情況。」
李蓮傑點點頭,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那種困擾了他許久、無時無刻不在的脹痛,正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微的麻癢和輕鬆感。
這種對比實在太強烈了。
「陳先生,謝謝您。」
他由衷地說,眼眶竟有些發熱。
這段時間,他被這傷口折磨得幾乎絕望,而此刻,他真切地看到了希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