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北海遊記七(2/2)
癩姑當即囑咐甄、易弟兄四人各運玄功守住心神,將法寶飛劍護身,凌空鎮制,各人五方主位不可稍微移動,也不可腳踏實地。那五色煙霧明滅變幻了一陣,忽然發出妙用,化為青、黃、黑、紅、白的強烈光焰,按著五行生剋次序,各朝相剋的方位狂濤一般涌到。
癩姑法力高深,自不必說,南海雙童本來法力不弱,只有易氏弟兄功候稍差,但開府時得有師門心法,近甚精進,事前又得易靜詳細指點,再三叮囑,一任來勢多凶,只守定原陣位,加意防備,終不為動。那各色光焰,來勢十分猛烈,眼看就要壓到身上,忽似電光過眼一般,自行消滅。當時形勢看去奇險,百餘丈高的光焰四面夾攻,怒濤一般涌到,所剩也只各人所守五宮正位不足方丈之地,照那迅急之勢,連眨眼的工夫都沒有。偏是到此即行消滅,不能侵害。
癩姑知道此時只要用法寶飛劍抵禦,或是心神搖動,鎮制不住,各人所守陣地立被侵入,為其所乘。那時全陣威力一齊發動,就有法寶飛劍護身,不致受害,便破此陣也非一定不能。然而,一則險阻橫生,二則下層陣圖立生變化,移向上層井穴,當時便為元磁真氣封閉。就能勉強破陣,盜藥一層更無望了。
癩姑先恐其餘四人萬一看見五行精光當頂壓到,年幼無知,膽小氣餒,忘了前誡,誤以為所立陣位受了克制,妄思抵禦,壞及全局,還有點擔心。及見先是東方乙木所化青光朝甄兌飛去,甄兌神智安定,未為所動。跟著戊土黃光朝自己中宮飛來,自己更不會搖動,黃光消滅。黑光又朝甄艮南方陣位上涌去,也和乃弟一樣。易鼎、易震,一西一東,守的是庚金、乙木兩宮,恰落在後,有了前三人的榜樣,斷不會再冒失行事,這才放心。
這時,陣中五行反克已全應過。最末白光一閃,剛要另生變化,五色輕煙二次剛要冒起,癩姑早迅雷不及掩耳,一聲號令,揚手一道佛光打在中宮陣位以內,登時輕煙四下消散。腳底銀光突現,一閃即滅。晃眼上面卻出現一片銀色光網,將全陣籠罩在內。頭上丹井出口,已為銀光封閉。眾人俱在光網以內,腳底竟是全空,現出下面丹井,黑沉沉看不見底。癩姑等五人所鎮守的五宮陣位上,卻現出五團丈許方圓梅花形的法台,凌空浮立不動。初入陣時,所見地上圈點卻變作大小數十團斗大寒星,仍按河圖原形凌空位列,精芒電射,耀眼生花,寒光逼人。
嚴人英、易靜、癩姑等雖知陣形必要復原,卻沒有料到變化得如此神奇。法台一現,當時心中更悟出此陣奧妙。遙制下層固稍容易,而此陣的威力妙用也顯了出來。深喜適才沒有冒失破陣,免去了多少危害阻滯。
嚴人英雖不如易靜、癩姑年長經歷得多,卻也內行。初意乘隙往丹井中猛衝下去,及見井穴隨原圖形一同現出,上面反倒漆黑沉沉,知道上面不再觸動陣法,或是攻入下層陣內,決不會再有變化,樂得看準形勢,再行下去,無須急急便往中央法台之上飛落。當即運用神目,定睛往下注視,見井穴越往下越小,離上面二百丈左右,便見地面。與靈威叟所說丹室之類,也決不似下層陣圖所在,略有晶光反映,好似一片堅冰凝成的空地,不見一人一物,也不似有什麼法術埋伏。自從入宮以來,到處光明雪亮,就說丹井太深,上有這麼強烈的光華照將下去,地方又較上面小,不至於會如此黑暗。
嚴人英此情景,暗忖:「這上下兩陣中間還有一層阻隔。按說上下相隔只二百丈,自己法眼慧目,專能透視雲霧,洞矚深幽,當無看差之理竟會看不到底,只覺一片冥黑。丹井四壁,多半空凹,如非埋伏隱藏凹處,下視不見,就許真非尋常禁制。主人既有心試驗一行十人法力,偏又盡吐機密,惟恐其不能成功,心意莫測。也許主要試驗的便是此處,也自難說。初意上陣五宮正位制住,等它變化過去,現出井穴,便可直看到下層陣地。中間阻隔,必在四邊,或是凌空設置,至少下層陣地總可看出端倪,不料會是如此境地。主人果著重在這一層,必較上下兩陣尤為難制。」
既看不出端倪來,那就只得下去。因下面還有一關,嚴人英預存戒心,為防萬一,還令一行五人相偕同下,到了下面,不要散開。先覺越往下光景越暗,漸漸佛光所照,不能及乎兩丈以外。身上也漸覺寒冷,好似常人寒天進入冰窖一般。如非先前席上吃了許多異果,陽氣充旺,絕對支持不住。
嚴人英暗想:「不好!沿途行來,所遇酷寒之區不下三四萬里,那時未服靈果尚且能耐,現又服了許多純陽之果,竟會如此冷法。這井穴以內,必是北極冰雪奇寒之氣所聚,比起來路所經數萬里冰天雪地酷寒之區,必還更冷千百倍。不然,那有如此冷法?」
因出意外,疑在室中本來如此,一心只防下面埋伏,全沒想到寒氣厲害。忙令齊金蟬、石生、阿童、李英瓊四人各運玄功法寒,一同戒備著,仍往下降,果然冷得好些。只是元氣運行,不能稍閒,否則便冷得難耐。
眾人俱想:「丹井以內如此奇冷,最下層已近地肺,陰極陽生,總該暖些才是。否則縱然修道人多冷也於身無害,如比此還冷,破法盜藥,也就不覺要難得多了。」
正尋思間,身子落在平地之上。那地有似堅冰所成,光景越發黑暗沉冥,佛光圈外,連地面都看不見。玄功稍停運用,便覺頭暈氣促。上方和四外,均似有大力壓來,只嚴人英和金、石三人稍好,李英瓊、阿童便一個比一個覺著難禁。
起初嚴人英見井穴之下黑得厲害,便恐主人有甚花樣,戒備也頗嚴。及見人已到地,除奇冷奇黑外,並未見有別的異兆。幾次運用神目法眼,仔細觀察,始終見不到一絲痕跡,也未見有煙霧之類,越料是固有景象。下陣和丹室俱在足下,先率四人草草循行了一陣,覺著冰面堅厚異常,通體如此。始而不肯毀損,只想尋到門徑,相機下降。及至走了一陣。到處試探,俱是實體,那堅冰和來路所經冰原相似,直不知有多少丈深厚,而堅固更遠過之。門徑毫未找到,酷寒之氣又由腳底侵入,比起初下來厲害得多,玄功運用更難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