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大戰渤海(2/2)
但是隨著大戰的持續,隨著他的地位不斷高漲,隨著他的聲威越發的強大。
他將神權成功的加於自身,他成功造就了一個新神,而那個新神正是他自己。
他現在更像是一位脫離凡塵,高坐於神座之上的「神君」。
沒有人敢向他提出不同的意見。
他周圍的人正在開始懼怕他。
正因為身處高位,很多時候許安不需要再親自領軍。
他不再需要親自領兵,不再有沖陣的需要,也看不到戰場上的慘狀。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不再去太平觀之中,不再每個月都在英烈碑前祭奠,他把這些事情都交給了王異。
許安每天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張又一張冷冰冰的紙張。
那些紙上有的是民生政事,有的是戰死軍卒的名錄,有的是鷹狼衛送來的失聯名錄……
但是這些都無法引起他多少的心緒的波動。
因為見得實在是太多了,所以許安也逐漸的麻木了起來。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潛移默化,許安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態的變化。
偷渡陰平、奇襲繁陽,兩次的大戰。
在大戰結束的時候,他首先關心的不再是死傷了多少的軍卒,而是關心能夠獲取多大的疆域,能夠獲取多大的戰果。
他不再關心底下的軍卒。
慈不掌兵,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
但是所謂的慈不掌兵,卻不是說為將者需要鐵石心腸。
開國之後,中州受災,他也只是委命給底下的官吏,只有在地震的時候繞城了一圈,之後便沒有再踏出過幾次應天府。
賑災的前線他根本沒有去探視過,每天只是在永寧閣內看著下面呈遞上來的報告。
不是別人將「神君」的身份強行按在他的身上,而是他自己登上了那「神君」的神座。
他越來越冷血無情,和那些封建君主一樣越來越相似。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從來都不是孤家寡人。
許安看著眼前的慘狀,他已經是徹底回過了神來。
真的猶如大夢初醒一般。
許安現在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權力腐蝕人的時候,從來都是潛移默化,慢慢的侵蝕,讓人難以察覺。
許安現在也明白了,為什麼當時他提出自己要登上遼州號,指揮海軍作戰之時,遭到了眾人的反對,但是唯獨閻忠支持他,並且力排眾議,為他壓住了所有的反對聲音。
其實其他所有人的反對意見,許安都有辦法解決,但是他就擔心閻忠不同意。
閻忠的意見,在許安心中的份量重若千鈞。
閻忠的支持是許安沒有料想到的,現在想來,許安也明白了為什麼。
閻忠恐怕早已經是看出了他的變化,因為閻忠從太行山使其便一直是他的謀主,為他出謀劃策。
可以說,如今能夠建國稱制,閻忠功不可沒。
從上黨郡的計劃,到侵攻河東,再到圖謀并州等一系列的計劃,都是閻忠參與並作為謀主策劃。
閻忠可以說是最了解的他的人。
許安的目光逐漸的變得清明了起來。
閻忠之所以支持他登上遼州號,恐怕就是想如果自己能夠親身上陣,恐怕能夠找回昔日的感覺,發現自己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黃天戰鼓那渾厚的鼓聲不斷的響起,一聲一聲,在許安的胸腔處迴蕩,這一次那黃天戰鼓聲的鼓聲終於是引起了許安心中的共鳴。
海域之上,漢軍的戰船節節敗退,在公孫康的指揮之下,明軍的戰船保持著距離,用弩炮和弓弩遠距離打擊著漢軍的戰船。
公孫康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掌握了對戰漢軍戰船的技巧。
漢軍水師序列之中的火船往往還沒有靠近,便已經在盡數擊毀,根本沒有辦法建功對明軍的水師造成任何的傷害。
漢軍水師此時已經是徹底的崩潰,潰不成軍。
大量的漢軍戰船向著海灘處航行而去。
去往海灘,戰船勢必擱淺,到時候明軍只需要放下幾條小船,帶上些許的引火物,便可以將這些戰船輕而易舉的燒毀。
這些漢軍看來只是想要逃命,已經是完全不在乎戰船的安危了。
不過也是,現在明國海軍主力已到,而孫策又已經身死,他們本就實力弱於明國海軍,而且因為伏擊實力折損極大。
在不遠處的海灘之上,不少的漢軍戰船已經擱淺,不少的漢軍正劃著名小船向著海灘之上而去。
在海灘之上,還有不少的漢軍逃兵正在逃亡。
海灘之上的逃亡隊伍稀稀拉拉,那些漢軍的水兵再沒有一開始的那般盛氣凌人,惶惶如喪家之犬。
許安正準備開口說話,卻是突然聽到了耳畔傳來了一陣頗為奇怪的咯咯音。
許安循聲望去,那咯咯聲正是跟著他一起登船的邪馬台使臣難升米那裡傳來。
那咯咯聲不是什麼怪聲,而是難升米牙齒打顫發出的聲響。
此時的難升米麵無血色,渾身抖如篩糠。
許安暗笑了一聲,他知道,這難升米恐怕是沒有見過如此血腥的廝殺場面,更沒有見過諸如孫策、太史慈這般的戰將,以及這慘烈的海戰搏殺。
邪馬台文明的技術落後了太多,邪馬台時代雖然已經開始了冶鐵,但是冶鐵技術並不高明。
漢庭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掌握了極其高超的冶鐵技術。
武器、盔甲各式各樣的東西都可以用鐵來製作。
而在邪馬台鐵器還屬於是極為珍貴的物品,他們之間作戰,所用武器和兵甲根本遠遜於漢軍和明軍。
而且因為人數的原因,其烈度也遠小於漢明兩軍作戰。
這一次海戰,明軍方面是久經戰事的遼州兵,以及身經百戰的騰驤衛。
而漢軍也並不弱,甚至在海上的實力還要強於遼州兵。
漢軍的水兵都是揚徐兩州的老兵,常年在水上生活,且有不少的戰陣經驗,廝殺起來自然慘烈無比。
難升米雖然在邪馬台內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是真看到這種烈度的戰場,仍然是嚇得的不清。
許安之所以帶難升米來,就是為了彰顯一波武力,讓邪馬台國徹底的心服口服。
現在看來,收效斐然。
「道……道……道……道君……」
難升米此時已經是面無人色,語無倫次。
一句道君都叫了半天,甚至還是冒出了不少的邪馬台語。
「戰事已經結束,無需驚慌。」
許安對著難升米招了招手,示意難升米靠上前來。
難升米渾身又是一顫,竭盡了全力,才走到了許安的身側,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挪動著雙腿走了過來。
「在這一片海域……」
許安指著眼前的海域,還有海面之上正在清剿著殘敵明軍戰船。
「不。」
許安眼神微凝。
「在這遼闊的大海之上,沒有任何勢力,沒有任何國家的海軍比我大明的海軍更強大!」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我明土。」
「天下可有萬國,但只能有我華夏一朝。」
「所謂的狗奴國還有其餘的番邦小國,我都會派兵幫你們一一清除,只要你們願意成為我大明的藩屬,作為我大明的屏障,我可以保證你們邪馬台國永遠繁榮昌盛。」
許安向著旁側的太史慈輕輕的招了招手,太史慈會意,從懷中取過了一封帛書,雙手呈遞了過來。
太史慈此時衣甲染血,渾身煞氣十足。
難升米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太史慈便低下了頭去,他看太史慈的眼神充滿了畏懼。
他親眼看著太史慈格殺了數名漢軍輕兵,更是將當時勢不可擋,猶如天神一般的孫策當場格殺。
難升米只是想像了一下,邪馬台國的士兵若是對上太史慈之後的下場,便不敢在想。
恐怕那不是什麼戰爭,更像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明軍身上的那刀砍不爛,槍刺不穿的鐵甲,還有那鋒利無比名為「雁翎」的長刀都讓難生米感到恐懼。
先祖所記載猶如天兵的漢軍在明軍的手下只不過是殘兵敗將罷了。
「這封帛書上寫的便是之前我們說好的協定,將這份協定帶回你們國內,將他交給你們的首領卑彌呼。」
「如果她真的事鬼神道,那麼她應該知道正確的選擇是如何。」
許安從太史慈的手中接過了帛書,將其隨意的遞給了難升米。
許安遞的隨意,但是難升米卻是不敢隨便接下,他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誠惶誠恐的從許安的手中接過了帛書。
「下臣,一定會將協定交給我國國主。」
難升米低垂頭,聲音沙啞,應答道。
許安臉上露出的笑容,他注意到了難升米口中的稱呼已經變了。
原來難升米一直強調的國王,女王,但是現在已經是變成了國主。
看來難升米確實嚇得不輕,已經真的心服口服。
拿下東夷島,設置扶桑行省的事情之後必定水到渠成。
左渡、石見這兩座金銀山,也終於能夠被納為治下,作為己用。
當初的開國閱兵,也成功展示了武力,使得西域諸國不敢抗拒。
郭泰也因此順利的建立了西域都護府,甚至沒有動用多少的兵員。
許安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氣。
除去左渡、石見這兩座金銀山之外,在東夷島上還有不少的金銀山甚至是銅山。
足尾銅山和別子銅山便是後世最為出名的兩座,足尾銅山、別子銅山在內的銅礦床,分布在從關東到四國、九州的地質帶上,據報告說長約八百公里,最大寬度約八十公里。
等到左渡、石見這兩座金銀山、還有銅山開始開採之後,大量的金銀銅礦將會源源不斷的湧入明庭的國庫之中。
只怕是到時候航行在東夷島至冀州的安海軍港的官船,將是一艘又一艘的黃金船和白銀船。
絲綢之路如今已經是被大明所徹底的控制。
大宛國的失敗,使得明軍在西域建立了新的秩序。
而貴霜如今已經陷入了兩線作戰的窘迫地帶。
南方的部族發起了叛亂,西面也和安息帝國起了一些衝突,根本無暇北顧,已經是簽訂了和平條約。
現在明國的商隊正通過絲綢和瓷器還有茶葉等特產,源源不斷的將金銀帶回大明的國內。
金銀是硬通貨,掌握著金銀,就等於掌握著未來。
許安很清楚這一點,現在明庭所處於的位置,更夠以絲綢、陶瓷這樣可以不斷生產工藝品,從其他國家換取大量的金銀。
這樣巨額的財富,將會使得明庭擁有大量的好處,擁有大量的錢財建設基礎設施,以及武裝軍隊,發展科學技術、民生、教育。
財富能夠實實在在的轉換成國力,不僅能夠讓明國今後儘可能的一直保持著世界的領先地位,還能夠讓普通的民眾獲得更高的生活質量。
「你海船在來時的路上破損嚴重,這一次回國,我會派人送你們回國,也表示一下我們的誠意。」
「徐鴻。」
許安沒有等難升米回話,敲了敲了船欄,下令道。
「傳令給盧盛,邪馬台的使臣會跟著海東艦隊一併返航,之後從海東艦隊分出三十艘戰船,護送邪馬台使臣回國。」
「順便查一下狗奴國還有島上其他小國部落的情況,東夷島上除了邪馬台國之外,其餘國家既然不上貢歸附,那麼也沒有多少的留下的必要。」
難升米吞咽了一口口水,就在談論之中,許安已經給其他的國家和部族定下了生死。
難升米突然有些慶幸,他們的國主果然能通鬼神,否則也不會派他們來覲見這位明國的道君。
肯定是他們的國主預見到了若是不願意臣服,只怕是會遭遇滅國之禍,才派遣他們的來的。
想到這裡,難升米心中微松,隨後難升米便識趣的退了下去,雖然鬆了口氣,但是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驚魂未定。
許安從難升米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東夷島的事情就此便告了一段落。
此時遼州號航行在船隊的中央地帶,其餘的艦船正在追擊著逃竄中的漢軍戰船。
許安注意到,周瑜所乘坐的戰船正在向著海灘所在的地方航行而去。
許安眉頭微蹙,周瑜的座船速度頗快。
畢竟是作為旗艦的戰船,確實難以追擊。
而且沒有風力相助,只靠船槳船擼,大船還是難以追上小船。
周瑜的旗艦本就靠後,此時已經快要衝到了海灘之上。
看來這一次多半是無法留下周瑜了,不過現在獲取的戰果,已經是遠超當時的預期。
漢軍水師所有戰船被繳獲了不少,而那些擱淺在海灘之上的戰船許安計劃將其全部焚毀。
這也意味著漢庭辛辛苦苦花費了不菲錢財養出來的水師艦隊,在此役之後全軍覆滅,再也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的威脅。
孫策作為漢軍之中勇武卓越的戰將,在這次海戰中被斬殺,也可以作為文章,打擊漢軍的士氣。
孫堅、孫策兩人相繼戰死,必定將會極大的影響豫州兵、揚州兵的士氣。
「傳令公孫康,等到清剿完漢庭水師之後,便讓遼州艦隊前往千島群島,護衛下一批軍卒登陸。」
「下一批的軍卒同樣運送四千人,將投石車的配件也一併帶上。」
許安的目光轉向東方。
「第一批登陸的軍隊應該將登陸地都清理了乾淨了,明天便進軍黃縣,免得夜長夢多。」
登陸戰一開始只不過是陣地戰。
而接下來進攻黃縣,那麼必須要用配重投石機了。
強攻守備森嚴的城池,必定傷亡巨大。
配重投石車經過了長時間的改進,現在很多地方都拆分,如此以來便於運輸。
只要到了地方之後,再行組裝就行。
這一次攻城,這些配重投石車將會成為明軍的敲門磚。
漢庭所設的烽火台,還有做好的準備,許安都看在眼裡,也通過鷹狼衛知道了不少的內情。
但是他並沒有擔心登陸的那四千軍卒,他也不認為就憑著鮑信手下的那些軍隊能夠戰而勝之。
而且許安還給鮑信準備了一個巨大的驚喜,算算時間,鮑信現在應該已經收到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