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大戰渤海(1/2)
孫策腦海之中一片空白,此時他距離許安不過只有短短的十數步之遙。
在這個距離他甚至已經能夠看清楚許安的面容。
但是這一箭,卻是讓這短短的十數步距離成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肩上的箭傷,使得孫策根本沒有辦法維持身形。
「休——————」
刺耳的哨音再度響起。
失去了孫策,漢軍的輕兵根本沒有獨自對抗騰驤衛的能力。
如果問明軍所有軍隊之中戰力最強是哪只,問一百個明軍的軍卒,一百個明軍軍卒都會回答是騰驤衛。
騰驤衛和黃天使者的篩選條件相差無幾,甚至還要嚴格許多。
黃天使者是重步兵,而騰驤衛卻還需要騎術精湛,以及能夠熟練的使用弓弩等器械。
黃天使者原來是黃巾軍的戰力天花板,但是騰驤衛建立之後,這個榮譽便被歸到了騰驤衛的身上。
因為所有的騰驤衛其實都是黃天使者,第一批的騰驤衛,其實就是從黃天使者之中的佼佼者挑選出來,作為許安的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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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騰驤衛選拔,都是從黃天使者之中挑選。
黃天使者被選入了騰驤衛之後,還需要經歷一系列的訓練,馬術、水戰、弓藝、槍法、短兵各種各樣的訓練,甚至還要接受鷹狼衛相關的特殊訓練。
面對著身經百戰的騰驤衛,漢軍的輕兵根本毫無反抗的能力。
勇氣可以讓人爆發潛能,但是卻並非是萬能的。
在絕對武力的壓制之下,勇氣根本毫無用處。
更何況,真的只比勇氣,他們又怎麼可能比得過騰驤衛?
騰驤衛所有的訓練都是為了以最有效,最快速的方式殺死敵人。
他們的出招凌厲,根本沒有任何一式多餘的動作。
只是轉瞬之間,漢軍輕兵在孫策身前構築起來的防線便已經是節節敗退。
孫策神色痛苦,他左臂中箭雖然影響很大,但是右手仍然能夠揮動短兵,只是行動不再如同之前那般靈活。
「滾!」
孫策臉色慘白,緊咬著牙關,低聲怒吼,猶如受傷的勐獸一般。
他右手舉起了手中的環首刀向上一撩,隔開了兩名騰驤衛的手中的雁翎刀,正準備繼續追擊,但是左臂那鑽心的疼痛還是讓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為之一頓。
而就是這一停頓的時間,讓孫策失去了追擊的最佳時機。
不對勁!
孫策心中一緊,突然有一種勐獸盯上的感覺,這種感覺如同之前被那箭失射中之前的感覺相差不多,只不過其中有些許的差別。
來不及再細想,孫策忍住肩膀處傳來的劇痛,向後一仰身軀,隨後整個人向著後面急速退去。
「唰————」
一道白色的刀光險之又險的從他的面門處一掠二過。
那生勁的罡風颳的孫策面門生疼,一股寒意自孫策的心底驟然升起,瞬間貫徹了他的整個身軀。
孫策的周圍還是有不少的親衛存在,他這向後一倒,被身後兩名親衛扶住了身軀。
也讓孫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就在一眾騰驤衛的身前,一名穿著赭黃色戰袍,臂繫著同色綢帶,手持雁翎刀的明軍武將立於最前。
那一刀無容置疑,絕對是從那人的手中揮出。
一名漢軍的輕兵突然躍出,手持著短刀直直的刺向那明軍戰將。
電光石火之間,孫策只感覺眼前一花,那明軍戰將已是出手。
「噹啷——」
短刀落於船板之上,那漢軍的輕兵被那明軍戰將單手掐住了脖頸,舉在了半空之中。
明軍戰將勐然發力,只聽喀察一聲,那漢軍輕兵的頭顱向著一側歪倒而去,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那名漢軍的輕兵吭都沒吭一聲,便已經立斃當場。
孫策童孔微縮,心中怒火翻滾,這些人都是跟著他一路從江東而來的族人。
眼前這名陌生的明軍戰將,給與孫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你就是呂布?」
孫策緊握著手中的環首刀,盯視著眼前的明軍戰將,他的心中竟然因為這人而感到了一絲恐懼。
他戎馬數載,南征嚴白虎,北定徐州,勢如破竹,就是面對著勇名冠絕青州的臧霸,身處萬軍從中,他的心中都沒有生出一絲的恐懼,但是面對著眼前的明軍戰將,他的心中卻是生出了恐懼。
孫策的第一反應,此人莫非就是在明軍之中被許安贊為勇冠三軍的冠軍侯呂布。
「我的名字你可能沒有聽過。」
那明軍戰將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但是今天之後,我的名字將會傳揚天下,而你的名字……」
那明軍戰將向前勐然踏出一步,整個猶如離弦之箭一般驟然射出。
「將會隨著你們的戰船一起……」
」葬生魚腹,為世人所遺忘!」
孫策眼眸之中的童孔驟然放大,寒芒乍現。
孫策已經看到那明軍戰將所揮出的刀光,但是久戰疲憊,加上肩膀之上的箭傷,他身體卻是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死!
!」
既然無法躲避,那便不再躲避。
孫策用盡全力,揮刀向前。
鋒利的雁翎刀輕而易舉的破開了孫策單薄的肩甲。
那明軍戰將身上赭黃色的戰袍只是一瞬間便被噴涌而出的鮮血所濺紅。
雁翎刀從孫策的右肩切入,一路貫穿到了孫策的心腔處上才終於停下。
孫策並沒有立時暴斃,他的眼眸之中仍然泛著凶光。
他已經舉起了手中的環首刀,那環首刀也已經砍到了那明軍戰將的身上。
只是孫策手中的環首刀終究是停留在了那明軍戰將的肩甲之上,沒有再往前進一步。
他已經是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孫策最後的舉動,也讓那明軍戰將終於是神色動容。
「我叫太史慈,字子義。」
沉重的倦意向著孫策不斷襲來,孫策只感覺他的身軀正在變得越來越沉重。
世界開始的變得黑暗,他的周圍出現了無數的黑影,那些人的身影非常讓他熟悉。
「太史子義……」
那明軍戰將的聲音傳入了孫策的腦海之中。
「真是……一個……好名字啊……」
沉重的倦意再度向著孫策襲來,最後的一點亮光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永恆的黑暗已經吞噬了他的意識。
太史慈看著轟然倒下的孫策,默然無語。
就算是到最後的時刻,孫策的身軀也沒有倒下,仍舊直直的站立著。
孫策的戰死使得整個戰場的廝殺都停止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站立不倒的孫策,沒有任何的動作,哪怕敵人就在身前。
孫策之前僅憑一人之勇只差一些便擊破了騰驤衛的陣線,甚至是衝到許安的近前。
而現在就算是死,但是手中卻仍舊拿著兵刃,穩穩站立著。
若不是孫策已經閉上了眼睛,而太史慈確信自己手中的雁翎刀已經是切開了孫策的心臟,太史慈都以為孫策仍然活著。
戰場之上,還是太史慈最先反映了過來。
太史慈提刀向上,將手中的雁翎刀從孫策的肩膀處拔起。
孫策的身軀受到了外力的影響,轟然倒地。
太史慈高舉著雁翎刀,環視著戰場,沉聲喝道。
「敵將孫策,已被我太史慈所斬!」
太史慈的呼喊,也喚醒了一眾騰驤衛和那些驚慌失措的遼州兵。
「哈!
!」
緊接著巨大的歡呼聲在遼州號之上轟然響起。
許安站在船尾樓處,仍舊沒有動作。
許安很清楚,這一戰他們已經贏了。
孫策發起的突擊,是漢軍水師最後的垂死掙扎。
孫策的失敗,也昭示著漢軍水師的滅亡。
「殺!」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再度自遼州號響起,但是這一次的吶喊聲卻是從明軍的口中喊出。
孫策的身死,騰驤衛的參戰,使得遼州號上的戰局瞬間倒向了一邊。
等待著那些躍上了遼州號上的漢軍輕兵唯有死亡一途。
「冬!」「冬!」「冬!」
黃天戰鼓渾厚的鼓聲在這時也適時響起。
明軍的水師主力也在這一刻趕到。
五艘兩千料的大船,二十艘一千五百料的戰船,以及上百艘的小型戰船遍布海面。
從天空往下看去,此時的明軍水師主力,猶如一個巨大的口袋一般將漢軍水師全部都裝入了口袋之中。
整個海面之上遍布的皆是赭黃色的旌旗。
漢軍的進攻已經被徹底瓦解,他們的回合已經結束。
接下來,將是明國海軍表演的時候。
漢軍水師的雖然主力尚存,但是所有的大船,還有精銳都已經葬生魚腹。
孫策的身死,也極大的打擊了漢軍水師的士氣。
眼前到孫策的座船化作了一團火焰,漢軍水師甚至有主動逃離戰場,向著山崖和海灘的方向開赴而去的。
這些漢軍水師戰船的目的顯而易見,他們只想要逃生,甚至甘願拋棄戰船。
公孫康被親衛攙扶著坐在木桶之上,孫策之前的那一刀劃破了他的胸甲,但是卻是入肉不深,他終究是活了下來。
幾名親衛手忙腳亂的將他的身上的革甲已經扒了下來,開始為他包紮起身上的傷口。
公孫康坐在木桶之上,雖然受了不小的傷勢,但是重新將指揮權接了過去,不斷的下達著新的軍令。
許安站在遼州號上,站在船尾樓上,看著眼前血腥的戰局。
看著一艘接著一艘戰船被點燃,看著一艘接著一艘的戰船沉入海中,看著一艘接著一艘戰船之上的殺伐之聲漸漸消散。
遼州號上,所有登上戰船的漢軍輕兵皆已經被清剿殆盡,力士正在用斧鉞清理著最後的僅剩的船鉤。
「嗬——嚯——」
「嗬——嚯——」
「嗬——嚯——」
後方和兩側船舷的櫓夫呼喊著號子,正在推動著巨大的船櫓。
船擼搖動,遼州號也開始了的轉向。
渾厚的戰鼓聲一聲一聲的傳入了許安的心中。
許安看著船尾樓前正在奮力的敲擊著戰鼓,頭戴著黃巾的力士,心中突然有些觸動。
之前孫策沖陣,距離他不過十數步的時候,他的心中依舊平靜如水。
他見過太多的生死,看過了太多的風浪,經歷過了太多的戰陣。
從廣宗一路走到了現在,足有十數年的時間。
許安親手斬殺的人都已經超過了數十人,更不用提領軍斬殺的敵人了。
他對著這一切實際上已經麻木了……
「未央宮……」
許安心中突然明了。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公孫度、為什麼邪馬台的使臣都會懼怕他。
為什麼閻忠說周圍人對於他的態度正在發生著變化,開始讓人感到畏懼。
現在明公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當初在未央宮之時一樣……
「原來……」
許安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自己並沒有發現這逐漸發生在他身上的變化。
「已經麻木了嗎?」
耳畔是那熟悉的黃天戰鼓聲。
當初林慮谷集訓之時,他讓谷中的工匠尋找上等的牛皮鑄成了這種巨大的戰鼓。
鼓聲渾厚,其聲遠揚。
在葵城之時,黃天戰鼓聲的聲音一直在戰場之上響徹著。
那個時候,他聽著鼓聲,他的心緒也會隨著鼓聲而躍動,戰場之上的情況會牽引他的心緒。
葵城大戰後在傷兵營之中看到滿營的傷兵,他的心都在滴血。
《衛生條例》和軍醫制度也是在那個時候而確立下去。
一路走到長安,無數跟隨著他身後的人倒在路上。
他在未央宮內雖然明悟了本心。
但是隨著大戰的持續,隨著他的地位不斷高漲,隨著他的聲威越發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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