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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暗流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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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輕搖,房舍之中亮如白晝。

舍內陳設雖然簡單,但是卻是極為華貴。

而這偌大的房舍之中,卻只有四人坐於其中。

四人年歲最輕者,看起來也已經是過了天命之年。

只是雖然他們都不復年輕,但是其舉手投足之間,都自有一股威勢,讓人不由心生敬畏。

擺放在舍中之人桉桌之前的無一不是珍饈美味,但是四人之中卻沒有任何一人的目光是看向那滿桌的山珍海味。

房舍之中,這四人,其實並沒有一人是簡單的。

這一次的商談,他們並非是代表著他們的四人,而是代表著他們身後的宗族。

四人分別屬於潁陰荀氏、許縣陳氏、長社鍾氏、舞陽韓氏。

「護衛僮僕都已遠離,此處已無閒人。」

最先說話的是坐在右手的一名老者,那老者頭戴玉冠、身穿紅袍,腰系銀帶。

「今日在這房舍之中所說的任何話,上不至天,下不至地,有什麼話但說無妨,不必遮掩。」

房舍之中的另外三人都是人精,其中兩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也是各自有了些許的底。

沉默了只是片刻之後,一名身穿著紫緞錦繡深服,外罩著灰白狐腋裘的長須老者首先出言詢問。

「聽聞陳都那位召集天下之兵欲要親征,在彭城與明軍決戰,此事真偽如何?」

他的身上並沒有佩戴任何的綬帶,看起來對於朝堂之上的消息並不太靈通。

紅袍老者點了點頭。

「陳都那位明發詔書於天下,此事並非秘密,你雖然已經賦閒,但是你別告訴我,潁川鍾氏對於這件事絲毫不知情。」

「哼。」

那紫袍老者冷哼了一聲。

「我問的問題,是天子真的要在彭城和明軍決戰,還是另有安排。」

「陳都那位雖然年少,但是若是有人將其真的視作稚童,恐怕才是真的蠢貨。」

「章武變法距今已有兩年有餘,國中變化一日三變。」

「陳都那位的想法,難道你能夠猜得透?」

「繡衣使者在陳都發展了數年,我們四家又有誰知曉?還不是戰事起後,關於繡衣使者的消息才慢慢傳來。」

紅袍老者的臉色明顯一僵,隨後陰沉了許多。

正在那紅袍老者準備再言之時,另一名頭戴著鐵冠的老者開口勸和道。

「如今風雲變幻,傾覆在即,有功夫吵嚷,不如想想今後之事。」

「太平道對於我等這般身份的人可沒有半分的好顏色。」

房舍之中的氣氛因為鐵冠老者的話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坐在首座的紅袍老者臉色微凝,長嘆了一聲。

「確實也該想想之後的出路了……」

與其針鋒相對的那紫袍老者也是同樣緊蹙著眉頭,沒有再出言反駁。

「出路?」

「諸位莫非是想要投降明庭?」

就在三人沉默之時,房舍之中,最後一位一直沒有說話的老者也最終開口道。

此人身穿絳紅色錦緞深衣,腰佩青色長穗綬帶,鬚髮半白,但是卻是梳理極為整齊,不見一絲亂發。

公、侯、將軍紫綬;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青綬。

如今戰亂頻發,將軍眾多,早已經不復當年中郎將便是已經是武職高位之時,因此將軍已經是不能佩戴紫綬。

但是青綬一直沒有改變,只有兩千石以上的重臣才能佩戴。

四人之中,只有他是佩著綬帶。

他的一席話一瞬間便引來房舍內另外三人的目光。

「人生天地之間,以忠孝為立身之本。」

「我等祖上世食漢祿,社稷危難之時,不僅不思報國,反而欲要尋找出路、通敵叛國?」

「此事投降雖可苟活,但是諸位難道不怕遭逢後世之人恥笑鄙夷?」

那青綬老者的一席話,並沒有改變其他三人的想法。

「忠孝?」

那頭戴鐵冠的老者冷哼了笑聲,彷佛是聽到什麼極為好笑的事情。

「別家若是說忠孝,我無言可對,但是你荀氏如此的作為,好像不太有說服力?」

「戊辰之變,你荀氏可是一大推手,若是沒有你荀氏和袁氏的支持,何進早就乖乖受詔,遵奉董侯為帝,也不會有後來的宮亂,使得董卓入京,掌控朝政。」

「天子初至陳都,也不見你們荀氏任何一人前去覲見。」

「章武變法,你荀氏也提出了不少的反對意見,甚至於暗下手腳阻撓變法。」

那鐵冠老者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點到為止。

「明軍如今坐擁七州九省,有精兵強將無數,帶甲之士數以百萬計,威壓四方,兵至八荒,開拓疆域以萬里計,銳難當之。」

「青徐大敗,足以證明漢室氣數已盡。」

「青徐二十萬精銳聯軍一朝盡喪,明軍傷亡不過千人,戰力相差之懸殊,猶如天與地之別。」

「該做的我們都已經做了,莫非還要我們為漢室殉葬不可?」

「昔日黨錮,莫非已經被世人所忘?」

坐在首座的那紅袍老者雙目微凝,看向那青綬長者。

「我等沒有阻撓過變法,一切都依照天子之心意來推行。」

「要糧給糧,要人給人,但是現如今局勢已經難以挽回。」

「荀仲豫,你可別忘了,我等並非是孤身一人,我等身後都是各自的宗族……」

那佩戴青綬,鬚髮半百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荀悅,荀仲豫。

漢靈帝時期宦官專權,荀悅隱居不出,到劉協入陳都之後,他重新踏入了官途,被提拔為黃門侍郎,後侍講宮中,早晚談論,升至秘書監、侍中。

坐在首座那紅袍老者,正是長社鍾氏的當代家主。

而那一開始便出言針鋒相對,頭戴鐵冠的,則是舞陽韓氏的長老,另外身穿紫袍的一人則是許縣陳氏出身。

荀悅臉色一僵,握緊了雙拳。

誠如紅袍老者所說,他們並非是孤身一人,背後都是各自的宗族,這一次到此而來,他也是因為宗族的命令。

「凡桀驁不靈、冥頑不順者,查抄全部家產、田土,及林場、礦場等……」

「明軍可不會聽什麼解釋,若是不願意屈服者,皆按照反抗勢力處理。」

「就算是投降,如果沒有功勳,也需要上交九成的家私、九成的土地,所有的林場和礦場,強行廢除全部的奴隸。」

「明軍勢大,許安已經不在乎我們的選擇了。」

那紅袍老者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荀悅,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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