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遼東亂局(1/2)
大明曆四年(197年)四月上旬。
中原大地已是春暖花開之季,但是如今的遼東依舊處於歲九寒天之時。
北地寒冷,但是卻人血卻是滾燙無比。
叢山峻岭之間,喊殺聲不絕。
群鳥徘回,走獸四奔。
山麓腳下,兩部衣甲不一的軍兵正在泥地之中拼死搏殺。
雙方的軍兵怒吼著將兵刃揮向對方,他們的語言不同,呼喊聲也是各自不一,但是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憤怒的神色。
沒有什麼軍陣,沒有什麼章法,完全就是亂戰,依靠著的只有一腔氣血。
這些軍兵既不是明軍,也不是漢軍。
他們是扶餘國和挹婁國的軍隊。
挹婁國和扶餘國的兩國在紙面上的面積差不多大,但是實際上卻是相去甚遠。
扶餘國占據著相對富饒的平原地帶,而挹婁國的國土除了北部的平原丘陵地帶之外,有大部分都是崇山峻岭,名為單單大嶺(長白山)。
在單單大嶺地區生活著許多部落,雖說是挹婁國的疆域,語言相同,但是單單大嶺的部落民卻有很高的自主權。
挹婁國於單單大嶺西北部的平緩地帶修築了不少的城池,不過說是城池,那也是只是他們的叫法罷了。
在公孫度眼中,無論是扶餘國還是挹婁國修建的所謂的「城池」,還不如漢軍修建的營寨堅固。
挹婁國的國力相比於扶餘國來說要弱上不少。
只是挹婁國國力雖弱,之所以還能守住領地,很大程度上又是因為山嶺地區的優勢。
想要扶餘國要想進攻挹婁國,只有兩條路可走。
挹婁國只需要扼守住兩條要道,便可以保國內無憂。
一條是南方相對平緩一條道路,雖說平緩,但是也只是相對於單單大嶺平緩。
第二條道路則是順著北方的難水(松花江下游)水道一路向東,這條道路相對更為適合進攻。
扶餘國進攻挹婁國,基本都是選取這條道路。
不過正因為如此,挹婁國這一次在道路之上設下了重兵防守。
公孫度一開始也是也是帶領著扶餘國的大軍順著河道進攻挹婁國。
然後其結果就是憑白在難水的河畔空耗了半年多的時間,也沒有辦法攻克挹婁國的設下的防禦。
扶餘國軍隊的戰鬥力用孱弱來形容,對於孱弱都是一種侮辱……
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尉仇台願意主動成為附庸的原因。
扶餘國軍隊的已經是不能用不堪來形容,直接可以用慘不忍睹一詞。
行軍雖慢但是好歹還能維持一定的隊形,與敵方接戰前,軍陣也算是有些模樣,但是一打起仗來,完全就是毫無章法。
挹婁國的軍隊也是一樣,準確來說應該是更為不堪,畢竟扶餘國的軍隊接戰之前好歹還有一點軍陣的影子,而挹婁國亂鬨鬨的就像是公孫度曾經見過的草寇土匪。
說他們是軍隊都是抬舉了他們。
兩國之間的交戰,打的甚至還不如漢地兩亭鄉之間為了爭水之時發生的械鬥來的有秩序。
公孫度手執著馬鞭,看著山道之上亂成一團的雙方的軍隊,額頭上青筋不斷的跳動。
漢地就算兩個亭鄉的械鬥,也是頗有章法,雖說沒有排列成軍陣,但是也懂配合,有一定的隊形,甚至還會搶占高地,迂迴包抄。
難怪當初只聽說高句麗襲擾過樂浪郡,卻沒有聽聞扶餘國襲擾玄菟郡。
尉仇台終究是老了,曾經扶餘國的軍隊面對高句麗甚至還保持著一定的優勢。
在接受漢室冊封之時,扶餘國還是遼東地區的霸主。
但是時過境遷,因為有著漢庭的保護,扶餘國的兵備越來越鬆弛。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說的正是扶餘國如今的情況。
挹婁國的正規軍都是拿著長槍,雖說幾乎沒有鐵槍,但是勝在統一。
但是其中有很多穿著裘皮,不修邊幅的士兵,他們的武器簡陋,有些甚至拿著石器和骨棒。
公孫度看到這些士兵之時,在腦海裡面冒出的第一個詞其實是「野人」。
這些野人雖然武備極差,不通戰陣,但是卻悍勇無比。
扶餘國進攻的軍隊人數雖多,但是居然處於被壓制的地位。
簡位居跟在公孫度的身後,也是臉色難堪無比。
相對於排列著整齊軍陣的明軍,他手下的軍隊甚至都不配與其一同被稱為軍隊。
公孫度平復了一下心絮,轉過頭看向簡位居。
轉頭之時,他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此戰戰勝,挹婁國的國都便將暴露在我軍我的軍兵之下。」
「但是不能拖延太久,我軍進攻山道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出,若是我軍不能及時擊潰眼前之敵,一旦挹婁國主力回師,戰事恐怕還會延長,對我軍極為不利。」
「出征多日,錢糧耗費巨大,我軍已無再戰之力。」
「國子應該也收到了國內的消息吧?」
簡位居神色難堪,公孫度所說的話讓他心中越發的焦慮。
國內風起雲湧,他的父親尉仇台這一次重病不起,看來是已經徹底好不了。
他領兵在外,國內卻是暗流涌動,他的幾個兄弟都在暗中籌謀,想要和他爭奪扶餘國的國主之位。
公孫度雙目微眯,簡位居的喜怒哀愁都浮於表面,輕易便可以看出其心底的想法,並沒有多少的城府。
如今國子的地位,還有在扶餘國內的威望完全是因為之前幾次對於高句麗和挹婁的戰事取得小勝。
尉仇台活得太久了,他的幾個兒子都已經亡故。
永寧元年(120年),扶餘歸附漢朝,當時還極為年幼,作為嗣子的尉仇台便跟隨著使臣隊伍攜帶禮品前往洛陽進貢。
當時漢庭的天子還是漢安帝。
漢安帝賜尉仇台印綬金彩,接納了扶餘。
自此扶餘國便成為了漢庭的附庸之一,也被漢庭納入了保護的範圍。
漢庭的保護對於小國來說就是一道金牌,在整個東方,罕有國家敢於挑釁漢帝國的威嚴。
時至今日,尉仇台已經統治著扶餘六十餘年的時間。
如今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對於扶餘的統治也太久了。
「運送輜重的隊伍在扶餘國內聽聞了一些,我也知道你們國內的一些情況。」
「你應該明白,這一戰我們只能勝,不能敗……」
簡位居緊握著馬鞭,默然無語。
公孫度斜瞟了一眼簡位居,隨後正過了頭,背對著簡位居。
「此次征伐挹婁,若是現在退兵,損兵而返,那麼國子回國之後,一旦老國主死後,那麼國內必定生亂。」
「到時候就算是我願意出兵幫助國子就任王位,也必定是極為困難,這一點國子應當知曉。」
「道君若是看到扶餘國如此情況,恐怕會對國子感到失望啊……」
公孫度停頓了一下,沉下了聲音。
「若是國子能夠大破挹婁,攻入挹婁的王都,攜其威勢,四方群宵必定不敢擅動,國子便可以從容就任國主,無人膽敢提出異議。」
簡位居的神色變換,如今他已經到了騎虎難下的局面。
而造成這種局面的正是公孫度,準確來說應該是明庭。
若非是明庭要求,他絕對沒有半點想要進攻挹婁的意思。
扶餘國內普通軍兵的戰力如何他再清楚不過,想要整頓,但是尉仇台一直死死的抓著權力不放。
軍中權力盤根錯節,沒有國主的權力,根本沒辦法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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