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聲東擊西(1/2)
真正的國家大事實際上罕有放到朝議之上來決定,但這一次的朝議卻是不同。
劉協在朝議之前,並沒有召集大臣在東明殿內議事,而是直接選擇召開了朝議。
起碼王允他沒有收到被召見的消息。
眾臣入殿,見禮之後,大殿內的氣氛仍舊是沉悶的可怕。
王允眉頭緊蹙,御駕親征確實能夠提升軍隊低迷的士氣,但是眼下這樣的局勢惡化到了難以收拾的地步。
明軍如今士氣如虹,精銳盡出,統領大軍者可不是什麼不知名的明庭將領,而是許安親自領兵。
王允雙目微眯,許安如今的威勢已到了如日中天地步,其聲名早已經是超過了皇甫嵩和孫堅,就是說威震華夏亦不為過。
當今天子雖然能力出眾,但是在軍略之上終究是與許安無法相比擬。
就算是天子不親自指揮,朝廷之中也已經沒有什麼驍勇善戰者能夠指揮大軍和許安相比了。
袁術遠在兗州,曾經擊敗過孫堅的明軍大將徐榮如今就領兵在冀州虎視眈眈,雖說徐榮是作為偏師牽制兗州軍。
但是一旦袁術離開兗州,恐怕徐榮這支偏師也會成為正軍,直接越過封凍枯竭的黃河長驅直入,攻入兗州。
明軍攻克青徐南下攻取淮河,已經是斷絕了南遷的可能性。
兗州絕不能失,一旦失去了兗州這個勉強可以算作是屏障的地方,局勢無疑會更加惡化。
現在他們已經是退無可退了,交州告急、荊州固守,揚州空虛,只有豫州暫時占據中央沒有遇到什麼樣的威脅。
只要一旦兗州屏障消失,徐州彭城國被拿下,那麼真的就萬事皆休了。
王允抬起了一些頭顱,看著高坐在首座之上的劉協,心中無奈萬分。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是晚了,御駕親征的消息天子已經先行放了出去,甚至還發布了勤王詔書,召集天下兵馬同聚彭城。
為今之際,就算是百般不願也只有捏著鼻子,認可天子御駕親征這一決定。
和劉協交集最多的還是孫堅和劉寵兩人,而劉寵此前又因為一些問題和劉協淤積了矛盾,因此逐漸被疏遠,直到變法之後,劉寵重新站出來鼎立支持,這才重新得到劉協的支持。
王允作為司徒,但是和劉協相見,劉協也都是公事公辦,只將其當成長者老臣尊敬。
雖然了解不多,但是王允卻是也摸清了劉協的脾氣和性格。
劉協終究是太過於年輕而顯得有些氣盛,在他做出意見之前,確實是會悉心聽取別人的意見。
但是一旦其做出了決定,發布了法令,便無法接受有人違抗。
王允知道劉協的一貫行事風格,自然是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
司空張喜在朝議和東明殿內向來都是少有說話,沉默寡言。
只有一次,在劉協宣布變法之時站了出來,為天子站隊,這個時候所有人才知道,原來張喜是站在天子一方。
作為司空,張喜的影響力雖然不如劉寵和王允,但是在朝中也有一定的份量。
劉寵自從變法一事之後,一直是堅定不移的站在劉協的一方。
朝議開始之後,三人對於御駕親征之事閉口不提,而剩餘的九卿也是對此沒有任何的言語。
三公九卿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其餘的朝臣又如何敢站出來開口反對?
朝議的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之下一點一滴的過去。
最終朝議的主題還是不可避免的轉移到了御駕親征之上。
司空張喜首先站了出來,簡單的闡述了一下目前的局勢,這些局勢雖然人盡皆知,但是從張喜的口中聽到之後,還是使得殿內的氣氛更為沉悶了一些。
隨後,張喜在殿內宣讀一份措辭極為激烈的檄文。
指責許安慢侮天地,悖道逆理,同時矯托天命,偽作符書,欺惑眾庶,妄議朝政。
檄文頒布,詔書已經傳達四方,御駕親征之事已經定下。
「以司徒王允,暫代監國……」
王允眼觀鼻鼻觀心,躬身應諾,對於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他側目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劉寵,劉寵此時神色如常,並沒有絲毫的異樣。
王允心中冷然,劉寵不是一個可以瞞得住事的人,這樣的神情多半是已經得到了劉協的授意,司空張喜也是同樣,只有他被排除了在外。
朝議結束,眾臣退朝。
王允行走在人流之中,神色平常,但是心中卻是無比的沉重。
一切彷佛又回到了當初在長安之時的情況,天下傾覆就在瞬間。
只是當時是董卓操控朝政,掌控司隸,而眼下卻是明軍虎視眈眈,欲要一統天下。
「王司徒留步……」
就在王允將要走出皇宮之時,一名宦官匆匆趕來及時叫住了他。
「何事?」
那宦官王允認識,正是劉協身旁的近侍之一。
一路跑來,那宦官顯得氣喘吁吁,平復了些許氣息之後,才說道。
「陛下召王司徒前往東明殿敘事。」
王允眉毛微挑,這個時候劉協才召見他前去東明殿議事,讓他感到有些古怪。
不過疑惑歸疑惑,王允自然不會抗命,他跟隨著那傳信的宦官一路向著東明殿的方向走去。
等到王允到達東明殿之後,走入其中,東明殿內的人數並不多,除了劉協之外只有五人,而且全是王允熟悉的面孔。
五人分別是司空張喜、太尉劉寵、五官中郎將盧毓、中壘將軍伏德、討虜將軍黃忠。
五官中郎將盧毓、中壘將軍伏德兩人統領禁軍,而討虜將軍黃忠則是統領北援的荊州軍,聽說這一次帶領著部分兗州軍南下的,是袁術麾下的大將紀靈。
後將軍孫靜並不在殿內,王允此前受到的消息,似乎孫靜已經先行前往彭城,前去穩定軍心。
王允這一次被任命為監國,張喜協從理政,而劉寵則是隨軍前往。
雖然如今新募豫州軍兵權是掌握在劉協的手中,但是劉寵在豫州仍然廣有聲望,這一次豫州兵也是被交由給了劉寵管轄。
見到王允走入東明殿內,劉協沒有怠慢,而是親自前去迎接。
「此次親征之事,未有同司徒商議,還請司徒勿要心懷芥蒂,朕明白司徒忠心為國,只是朕清楚,若是與司徒商議,必定會遭到阻止,因此才未有同司徒商議。」
王允沒有想到劉協竟然親自過來和他道歉,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該如何奏對。
王允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自認為熟悉劉協,卻不想劉協也對他了如指掌。
「陛下無需介懷,誠如陛下所言,若是陛下提前找臣商議,臣確實會阻止親征之事。」
「眼下事情已成定局,親征之事已經決定,但是有些話不管陛下是否願意聽,但是身為臣子,臣還是不得不說。」
木已成舟,王允也是無可奈何。
「司徒請講。」
「陛下此番親征,雖然可以鼓舞前線軍兵之士氣,但是就算如此,若是與許安相對,贏面只怕是不足兩成,臣以為……」
「我清楚。」
王允本來還準備繼續說下去,但是卻看到了劉協點頭,並且也聽到了劉協的那句話。
「陳都有禁軍三萬人,豫州兵兩萬人,兗州援軍有一萬兩千人,荊州兵有一萬三千人,彭城守軍有兩千人,共計七萬七千人。」
「明軍此番攻占青徐兩地,傷亡共計只有六千餘人,而這些傷亡都是產生在進攻祝阿、歷城,以及玉泉亭之戰,還有一開始的漯水攻防戰中傷亡的青州兵。」
攻防戰中傷亡的明軍多是麴義麾下的降兵,實際上明軍根本沒有損失多少的精銳。
「按照此前明軍的情況推算,明軍如今武卒營、銳士營、陷陣營、黃天使者等步卒受到的損失只在千人左右,其騎兵部隊傷亡在三千餘人左右,都是在玉泉亭。」
「也就說,現在許安麾下還有五萬名精銳,其中有兩萬餘名精騎,輔兵還有萬餘,這樣的數量已經和我軍人數相差不大了。」
「我軍看似人多勢眾,但是實際上戰力卻是遠不如明軍,那些鄉勇民夫守城還算堪用,但是野戰根本指望不上。」
「這些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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