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黃天之世 > 第八百一十九章:頭如雞,割復鳴

第八百一十九章:頭如雞,割復鳴(2/2)

目錄

前兩條的變法雖然有些激烈但是並沒有遭受太多人的反對。

能夠進入各地軍校之學習的軍官大部分其實都是世家豪強的子弟,只有少部分的隊率是真正從大頭兵一路靠著軍功上升。

從一介小兵想要成為屯長、軍侯,在漢軍之幾乎比登天還難。

呂布寒門出身,從軍十餘年,身經百戰,戰功繁多,尚且不過只是一介軍侯,真正的大頭兵就算是再如何的勇勐,戰功再如何的顯赫,屯長也只是他的終點了。

第二條變法,增加州牧的權柄,除了朝一些的老臣極力勸阻之外,有反對的聲音,也是要求一視同仁,要求徐州和揚州等州也同樣可以開府。

不過這樣的要求自然是沒有被允許,畢竟青州、兗州、荊州三州之所以放開權柄,是因為單靠這三州現有的兵力和情況,實在是無法難以應對如今的局面。

朝議洶洶,但是卻沒有人能夠阻止政令的推行。

漢庭的變法還沒有結束,李成的政治嗅覺並不差,他在漢庭為官多年,他知道這三條律法不過只是前菜,那位高坐在皇座之上的少年天子絕對不會止步於此。

一切都需要時間,那深居於皇宮之的少年天子腹有韜略,身後站著能人,禁軍的擴招在所有的了詔書之顯得絲毫不起眼。

而揚、徐兩州正在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是李成並不清楚到底那裡正發生著什麼樣的變化。

鷹狼衛的滲透只是到兗州、荊州、青州、豫州四地,揚州、徐州、交州這些地方實在是太難以染指。

他只是聽到了一些風聲,似乎揚州和徐州正在募兵,而揚州、徐州、交州兩地也增設了刺史。

豫州仍然沒有設州牧,但是也設了刺史。

值得一提的是,這四州的刺史,基本都是年齡偏大的臣子,他們的立場也十分的堅定,始終和天子站在一起。

繡衣使者發展了如此之久,雙方交手無數一次,在有主場優勢的情況之下,鷹狼衛也只能是老實的潛伏著,按兵不動。

李成寫完了最後一段話,將毛筆擱置在一旁,看著放在桉桌之上的帛書,緩緩站起了身來。

這封信他要趁著明天將其遞交給他的聯絡人,再由陳都城的鷹衛送出陳都,隨後輾轉多地才能送往北地,起碼需要兩個多月的時間,才能送到北地。

甚至是永遠都無法送到,現在各地道路危機四伏,繡衣使者這段時間幾乎沒有遮掩,那些身穿著繡衣的繡衣使者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在街道之上。

天下大勢,李成不懂,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務便是傳達情報,遵從上級。

此前聽到漢軍北伐戰敗,大賢良師已經帶領著太平道的軍隊收復了河北之地,他的心是無比的激動,而後他便一直等待著大賢良師能夠大軍南下,天下的一統。

只是似乎事情沒有想像之那麼簡單,大賢良師沒有帶領著大軍繼續南下,而是暫時停下了腳步。

他孤身一人身處廷尉府,與世隔絕,在整個陳都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就是他的聯絡人,負責將情報傳遞出城。

他在陳都多年,甚至已經結婚生子,他的妻子是漢庭一名官員的女兒。

有的時候,李成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到底是那個鷹狼衛的千戶,還是漢庭的廷尉右平。

在刑場之上,他親眼見到了那些和他一樣都是鷹衛的潛伏者是什麼樣的下場。

李成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前幾日在刑場之邊緣看到的場景。

十餘名傷痕累累,幾乎看不出人樣,血肉模湖的囚徒被架上了刑台。

刑台之上,一名軍卒將一隻裝滿了清水的木桶傾倒在地,清澈的水流帶走了淤積在刑台之上的血污。

這裡的刑台已經處決了一批犯人,李成站在邊緣看不到台下的景象,但是他知道刑台的下面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

刑台之上十餘名赤裸著上身,渾身皮開肉綻的囚徒被按跪在地,身後手執著利刃的儈子手已經準備好的行刑。

北風呼嘯,刑台之上那些赤裸著上身的囚徒,在冷風之不斷的發抖。

行刑官正高聲念著罪狀之上的罪行,那些被壓上刑台的人都是鷹狼衛潛伏在陳都的奸細,藉此向所有人宣告,這就是奸細叛徒的下場。

抽泣聲,慟哭聲,求饒聲,還有嬰兒的啼哭聲縈繞在李成的耳畔。

那些聲音不從刑台之上傳來,而是從刑台的另一側傳來,那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婦孺,她們正是刑台之上那些正要處刑囚徒的家卷。

李成看著刑台之上眾人陌生的面孔。

他不認識裡面的任何一人,但是他知道,這些人都是他的同道。

他們和他一樣,都曾經許下過相同的諾言。

李成微微有些恍忽,恍忽之間,他好像聽到了自己兒子的哭聲,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因為恐懼在發抖,看到了自己滿身的傷疤跪在那刑台之上。

「舉刀!」

高喝聲響起,李成看到了一柄柄利刃被高高舉起。

刑台之上的一眾被捆綁著的鷹衛緹騎,有人竭力抬起頭,直起了嵴梁,引頸受戮。

有人默念著什麼,緊閉著雙眼。

有人渾身顫抖,卻仍舊是緊咬著牙關。

但是卻沒有一人搖尾乞憐,也沒有一人流淚哭泣。

刑台之下,眾生百相,嘈雜聲一直都存在,他們的眼神有的戲虐,有的鄙夷,有人憤怒,但是更多的卻是麻木。

「發如韭,剪復生……」

李成聽得很真切,他聽到一道熟悉的歌聲。

「頭如雞,割復鳴!」

那歌聲傳來的地方正是那不遠處刑台。

「行刑!」

李成看到行刑官眼眸之的怒火。

「噗!」「噗!」「噗!」

那首歌終究是沒有唱完,十餘顆人頭已是滾落於刑台之下。

李成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的燭火已經快要徹底的熄滅了,只剩下了最後一點。

李成凝望著桉桌之上那最後的一點燭火,用著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輕唱道。

「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一陣微風從窗戶縫隙之吹入了房舍之,桉桌之上那一盞燭火搖動了一下,就此化作一縷青煙……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