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行百里者半九十(1/2)
浩汗霜風颳天地,溫泉火井無生意。
澤國龍蛇凍不伸,南山瘦柏消殘翠。
無論世界上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時間從來都不會有一刻停留下來。
冬季來的越來越快,剛進入十二月,但是雪花便已經開始落下。
幽州的天氣較冀州和青州來說,更為寒冷。
長城以南的幽州尚且如此,更不用提長城以北的漠南、漠東兩省。
庭院之中的大樹已經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幹,樹葉已經全部凋零落下。
鄴城的雪已經下了有三四天的時間,庭院的大樹之上也已經堆上了不少的積雪,猶如披上了一層白色的羽衣一般。
這一次發生發生的河北之地的公審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些許的騷動也很快便被平息了下來,推行的極為順利,畢竟一開始各地的軍卒便已經是嚴陣以待。
隨著公審的進行,大量的錢財被查收入國庫之中,大量的被藏匿著的糧食也被收繳出來。
為了儲存這些糧食,許安直接下令在下曲陽、鄴城、平原、薊縣四地修築糧倉。
值得一提的是,河北之地的世家豪強所藏匿的糧食比起魏國官方儲存的糧食還要多上一倍,這還是被查收出來的,不知道有多少沒有查出來的密庫存放著多少的糧食,恐怕那些糧食也只能就這樣爛在倉庫之中。
至於錢財,魏國的國庫中的余錢根本沒有辦法和其相比。
吞併河北,錢糧的稀缺的危機就這樣被輕而易舉的所解決。
北風如刀,掠過人的臉頰,讓人感覺極為不適。
「這天,越來越冷了啊。」
許安吐出一團白霧,緊緊了身上披著的裘袍。
「這幾年的冬日,越來越冷了,北方草原不好過啊……」
郝昭原先一直在兩郡軍區,和劉石在一起,因此和上谷烏桓部打交道的時間也多,對於北方草原也有一些了解。
寒風呼嘯,許安的眉頭緊蹙,冬天越寒冷,普通的百姓便越難挨過這樣的冬日。
他曾經也只能是穿著單衣度過冬天,他知道那種滋味。
從下曲陽到井陘關逃亡的路上,有人睡著之後,便再也麼有爬起來了。
就算是黃天使者,軍中的精銳,也沒有足以禦寒的衣物。
大部分的禦寒的衣物都被送往了後方,那些身體較差一些的老弱婦孺更需要那些禦寒的衣物。
衣不蔽體,食不飽腹。
其實當初下曲陽之敗,不僅僅是敗在指揮之上,更是敗在了饑寒交迫之中。
「這幾年,上谷烏桓部上受災的情況如何?」
許安偏頭,看了一眼郝昭,問道。
「去年在草原有白災出現,但是上谷烏桓部大部分在冬日都進入了長城內部,所以受災並不嚴重,不過鮮卑人倒是因為白災損失了不少。」
郝昭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子遠。」
許安沉吟了片刻,微微側身,對著身旁喊了一聲。
「在。」
許攸就坐在他的身龐房舍之中,坐在門口處,他身前放著一座火爐,並沒有和許安、郝昭兩人一起站在長廊上看著庭院中的落雪。
當初王芬謀反事情敗露,繡衣使者追捕他時,山神廟的亂戰,繡衣使者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極長的傷口。
當時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性命,從山神廟到井陘關的那一條路,他都是躺在擔架之上。
後續傷口感染帶來的高燒又讓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所幸最後他活了下來。
胸上的傷口雖然癒合,但是卻留下了後遺症,每到特定的時節都會隱隱作痛,現在更是受不得寒風,也受不得涼。
聽到許安的聲音,許攸站了身來,應答了一聲。
「沒有必要站起來,你稍微記一下就好。」
「天氣還會繼續冷下去,草原上受災的情況應該會繼續加重,在冬季的時候暫時開放長城的關隘,允許漠南、漠東兩處行省的牧民南下到并州和幽州境內過冬,傳令給紀昂和劉石兩人,讓他們約束好麾下的牧民,儘可能不要引起衝突和騷亂。」
許安想了一想,又補充了一句。
「讓黃龍和徐榮兩人提前做好準備,先行騰出地方,這件事情你看看中書府有沒有能力出眾的人,管理協調一下,畢竟牽涉四處行省還要是協調處理好。」
「諾。」
許攸應了一聲,微一沉吟,言道。
「明公既然說天氣將會繼續寒冷,這件事情那以後是不是需要作為常例?」
許安皺眉思索了片刻,他知道這天氣每年幾乎更加的寒冷,最終還是決定將其歸為常例,雖然此舉對於并州和幽州有一定的影響,但是能夠將受災的情況降到最低。
如今漠東和漠南的胡漢人數差不多也是一比一的比例,上古烏桓部在這近十年的時間,已經逐漸被漢化,服飾發冠都已經發生了轉變,完全拋棄了原先的一切。
「那就作為常例吧,每年這個時候,由中書府派遣協調使一人,協調四省,主持過冬工作。」
「至於北疆行省的牧民,也允許向南遷移一些。」
許安並沒有忘記統管漠北地區的北疆行省,不過在北疆行省的牧民自然是不可能進入長城以南,畢竟相隔的距離確實有些太長了。
「明年開春,將所有北府軍調往西域,我們沒有那麼多的糧食去養閒人。」
饒樂水之役,蹇曼、魁頭兩人盡皆身死,東中兩部鮮卑共計八十餘萬人,其中除去老弱婦孺以及原先部落之中的奴隸,還有近三十萬的青壯。
大部分青壯約有二十餘萬人都被送往了南方,進入勞改營中,等待著他們將是沉重的徭役,他們起碼要在勞改營中勞作起碼十年以上才能得到釋放。
生存空間的爭奪從來都是殘酷無比的。
歷史上華夏衰弱之時,北地的遊牧民族南下之後,所造成的殺孽甚至是數以百萬計。
五胡亂華之時,華夏之民甚至淪為兩腳羊,與牲畜無異。
許安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他很清楚北方不寧的威脅。
必要之時,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舉起屠刀。
走到如今,他早已經將什麼身後之名遠遠的拋於腦後。
寧願背負一世罵名,他也要讓國家昌盛繁榮。
大明的建立,是基於成千上萬人的殉道之上。
上百萬人的犧牲才換來如今的大明。
他答應過他的老師,他曾在神明台前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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