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行百里者半九十(2/2)
他答應過他的老師,他曾在神明台前起誓。
下一次當他再臨神明台,必定已經讓黃天的德威名揚這寰宇。
那遙不可及的黃天之世,他也會竭盡全力的讓其降臨人間。
剩下的五萬鮮卑青壯,他們的體格強壯,全部都被編入了北府軍的序列之中。
北府軍軍官將校一部分從度遼營、驍騎營之中抽調的明軍騎兵,另一部分則是從太平道陸軍學院畢業的學生,基層軍官則是挑選鮮卑部落之中的奴隸充任。
這些奴隸長久以來遭受著鮮卑人的虐待,欺壓,讓他們成為基層的軍官,他們將會毫不猶豫的和明軍站在一起,幾乎不會和鮮卑人勾連在一起。
鮮卑部落之中的奴隸人數並不在少數,在經過了勸導之後,願意加入北府軍的奴隸,有將近兩萬多人,北府軍的規模也就此膨脹到了七萬人。
如此規模的軍隊,許安自然是不會一直養著他們,正好將他們調往西域開疆拓土。
南匈奴和上谷烏桓兩部幾乎已經基本被同化,行漢禮,識漢字,說漢語,穿漢服。
匈奴早已經除名,而上谷烏桓部實際上也已經除名,雖然還是統稱為上谷烏桓部,但是上谷烏桓部現在的管理都已經歸屬於漠東行省,歸屬於劉石。
難樓的歸義侯封號也被改成了定襄侯,上谷烏桓部大部分人都被納為歸化籍,甚至有不少的人獲得了漢籍,獲得漢籍的大部分都是進入上谷營的烏桓騎兵,因為軍功而獲籍。
鮮卑不同於烏桓,難以被同化。
烏桓和匈奴依附漢庭多年,實際上就是附庸,而鮮卑卻徹頭徹尾都是敵人,檀石槐帶領著鮮卑達到了巔峰,這也在一眾鮮卑人的心中埋下了種子。
所以許安對於鮮卑的手段,遠比對於烏桓和匈奴要更加的殘忍。
除去婦孺之外,其餘的男丁基本不是充軍,就是充作徭役。
西域和大宛、貴霜兩國必有一戰,單靠西域諸國的軍隊和涼州軍、西域軍自然是不太現實。
大宛不足為懼,但是貴霜帝國卻是擁有大量的人口,打起消耗戰是他們占據上風。
涼州軍和西域軍戰力雖然強悍,但是人數有限,若是傷亡過多,甚至可能動搖西域都護府的統治,畢竟西域諸國的臣服現在還是建立在明軍的強大基礎之上,並非是文化認同。
正因為如此,西域諸國的軍隊現在絕對不會盡心竭力為明庭打仗。
「北府軍剛剛成軍,軍中大部分都是鮮卑人,為保證萬全,在下以為可以派遣西涼營隨軍監視,直到進入敦煌郡之後,再讓西涼營騎軍返回。」
「可以。」
對於許攸提議,許安並沒有反對。
如今荊州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徐晃也已經領兵返回了長安,西涼營沒有任務,並不耽誤事情。
北府軍剛剛成軍,雖有有原先的奴隸壓制鮮卑人,但是也有一定的風險,有西涼營的精銳騎軍在一旁威懾,確實可以確保萬全。
許安雙手叉在一起,伸進了裘皮製作的袖筒之中,手中的溫度也慢慢的開始了回升。
又是一年隆冬,都道瑞雪兆豐年,但是許安卻是感覺接下里的時節並不是豐收之年。
今年五月,三輔地區也就是中州出現了小規模的蝗災,所幸並沒有達到去年那種恐怖的規模,只是毀壞了小部分的農田,這也得益於除蝗的行動。
而秋天九月的時候,漢水溢,發生了洪澇災害,益州的收成收到了一定的影響。
更有不少的百姓因為洪災而流離失所,張燕作為益州巡撫的處理還算是妥當,採取以工代賑的手段,暫時安置了受災的百姓,穩定了事態,沒有讓其繼續惡化。
這段時間,益州正在重修水利,修繕受災後的地區。
益州的糧食總體收支處於負數值,這一年並沒有攢下多少存糧,還消耗了一些當初劉璋留下的存量。
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洪澇災害的減產和以工代賑的消耗,另一部分則是因為荊州之戰的消耗,南郡、夷陵之戰持續了數個月的時間,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在記憶之中,許安記得在東漢末年到三國這一段時間,各地的自然災害幾乎沒有怎麼停止過。
許安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到許攸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站在寒風中吹了吹有些昏昏沉沉的頭,也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
看著火爐之中緩緩燃燒著的火焰,許安的思緒也有些發散。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這最後的十步不好走啊。」
許攸拿起鐵叉伸入了火爐之中,將火爐之中的木炭調整了一下,讓火爐燃得稍微旺盛了一點,聽到許安的感慨,他握著鐵叉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確實是不好走。」
「漢庭主力雖敗,但是卻仍有一戰之力,我軍雖得河北之地錢糧,但是因為此前北疆生亂,耗費了大量的錢糧,如今西域又起爭端,從涼州運糧前往西域,損耗頗大,支撐北疆三省移民,以及北府軍之事都需要大量的糧食。」
許攸放下了手中鐵叉,重新將手放入了袖筒中,身軀微微前傾。
火爐之中火紅的光芒照在了他的身上,為其鍍上了一層紅芒。
「明公準備如何安排挹婁和沃沮兩部?」
許攸沒有繼續說錢糧的問題,這個問題只要提點一下就行。
提點完之後,他便轉而問起了位於遼州東北部的兩個國家。
挹婁和沃沮在夫余國的東面,不過說是國家,但實際上和部落更像。
在遼州的東北部一共有四個國家,分別是夫余、高句麗、挹婁、沃沮。
夫余國王尉仇台主動成為公孫度的附屬,並迎娶了公孫度宗族之女,而高句麗則是已經被公孫度收拾的服帖,其國主伯固早已經宣布臣服。
夫余和高句麗兩國的國主都是領著歸義侯的爵位,作為附庸國存在。
「子遠怎麼看?」
許安聽到許攸提問,他知道許攸應該心中多半已經有了腹稿,當下將這個問題也拋回給了許攸。
許攸沉吟了些許時間,而後沉聲言道。
「此次我軍大勝鮮卑,遠揚威名,挹婁、沃沮兩部地處東北,消息閉塞,或許不知道我軍在北疆的大勝,但是高句麗和夫余兩國絕對知曉。」
「明公可以讓公孫度找一個藉口,起兵討伐挹婁、沃沮兩部,同時徵調高句麗和夫余兩國,以其兩國軍隊為主,我軍挾大勝之威,高句麗和夫余兩國絕對不敢拒絕。」
「東北戰事展開,我軍只需要作為監軍,坐觀虎鬥。」
許攸眼神微凜,緩聲道。
「如此,可以同時削弱夫余、高句麗、挹婁、沃沮四部,我軍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的錢糧。」
「明公計劃明年年底調集海軍效仿當初公孫度進攻青州,到時候也可以徵調夫余、高句麗兩國之兵南下作戰,只需要付出些許的財物即可。」
許攸壓低了些聲音。
「明公既然設下了海東行省,那麼夫余、高句麗、挹婁、沃沮四部之地,我軍必定要收入囊中,否則若是日後此四部生亂,截斷了我遼州行省和海東行省的聯繫,那麼我們很可能會失去對於海東行省,還有東夷島的控制。」
「只有削弱夫余、高句麗兩國,才能在其地推行土司制度,消除威脅,將其徹底變為我華夏之地,……」
郝昭此時也從長廊外走進了房舍,剛進入房舍正準備坐下,便聽到了許攸清冷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寒風的作用,還是因為聽到許攸所說的話,郝昭感覺身軀微微有些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