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賈詡(1/2)
賈詡沒有想到許安會突然問他問題,他本以為許安只是禮貌性的一問,但是當賈詡看到許安的眼神時,卻微微一愣。
許安鄭重其事,並不似客套,似乎是真的在真心實意的詢問他的意見。
本來已經到賈詡口中的推辭,卻是沒有脫口而出。
賈詡目視著許安,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如何說起。
他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為什麼許安會離開晉陽,親自到長子城前來迎接他們。
如今許安的地位不可謂不高,張揚和他一個中郎將,一個都尉,名不見經傳,根本算不得什麼,禮賢下士也有些說不通。
唯一可以說的通的原因,便是因為閻忠了。
必定是閻忠的原因,才使得許安對自己頗為重視,閻忠如今身為中軍府府令,又是太平道的謀主,話語權不可謂不重。
所有的軍令、政令皆出自於中軍府,以及中軍府下轄各司,內務司、外務司、農政司、兵部等機構都是隸屬於中軍府,所有的政令、軍令都是經過中軍府的批准。
賈詡的心情有些沉重,
今年他已經四十有三了,早已經是入了不惑之年,現在卻不過還是一個小小都尉。
而這個都尉還是因為董卓入京掌控了朝政,西涼軍的將校皆受封賞,拿到的到一個沒有什麼權力的小都尉。
當初賈詡收到閻忠寄送來的書信之時,他感到的更多的其實是羞愧。
閻忠於中原為官,他在涼州任職,說是因為路途遙遠,不能相見,但其實若是真的想要見上一面,又如何不能見。
他實在是有些無顏去見閻忠,現實殘酷無比。
閻忠當初信誓旦旦的對著眾人誇讚他的才智,將他和張良、陳平相提並論。
在之前他不過居於牛輔的幕下作為幕僚,蹉跎半生,歷經了二十餘年,卻還只是一屆幕僚。
雖然牛輔對他頗為信任,但牛輔被拜為中郎將之前,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都尉,自身尚且職位不高,又如何能提拔於他。
位卑職低,鬱郁而不得志。
本來賈詡以為,這一生恐怕便是如此了,他已經四十多歲了,仕途一眼便可以望到頭。
但是天下風雲變幻,皇甫嵩橫掃黃巾、大漢剛剛顯露了中興之象,一手的好牌,卻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被打的稀爛。
而後董卓入主洛陽,掌控朝政,兩帝並立,雙龍奪珠,一件又一件的驚天大事相繼爆發。
天地反覆兮,火欲俎;大廈將傾兮,一木難扶。
正是因為看清的天下的局勢,賈詡才勸說張揚北投黃巾。
「依閻公三策,輔以適當的宣傳,推行《太平律》應當不會受到太多的阻礙,也不會引起民憤。」
賈詡微微低頭,斟酌著用詞,緩緩言道,他的目光逐漸變的嚴正了起來。
蹉跎了半生,這一次機會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他必須抓住。
現在的太平道正值如日中天之時,名將輩出,更不乏強兵,唯一的缺憾或許就是可用的謀士太少。
「在下剛剛一直在想一件事,一件明公之前提過的事。」
賈詡拱手作揖,輕輕敲了一下案桌,隨後緩聲道。
「明公下令命各郡治所皆設慈幼院,尋常郡國每郡一院,河東郡人口稠密所以設有四所,上黨郡、太原郡等人口頗多的郡國也設有兩所,轄內共有慈幼院十七所,接納棄嬰、無家可歸之孩童。」
「慈幼院如今每日消耗雖然不大,但是日後恐怕隨著孩童的增多,每日的消耗逐步增加,這無疑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這幾日許安一直都在長子府衙之中,賈詡也和閻忠兩人自然是也是跟著許安一起。
張揚倒是沒有跟著許安,賈詡和閻忠算是故交,但是他張揚和閻忠卻是不熟,而且就算在長子府衙之中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於是乎就安心待在了宅院之中。
不過聽說張揚倒是和龔都、何曼兩人混的熟絡了起來,這幾日都在長子城中遊蕩休息,聽說還抓了幾個不長眼的蟊賊,鬧的風風雨雨。
現在賈詡的說的話,正是此前在閒談的時候,許安說的話。
「莫非文和有了解決的辦法?」
許安眼神微亮,如今太平道轄內共建立了十七所慈幼院,不過因為主要的重心都放在了軍事之上,他可以調動的錢財確實有些少了,說是捉襟見肘一點也不過分。
如今維持這樣的規模,實際上都有些困難了,等到收納的孩童再多一些,就必定要偏斜一定的財政。
如果賈詡能解決這方面的問題,無疑是為他解決了一個難題。
「雖說不能完全解決,但是也能緩解一些財政上的壓力。」
賈詡拱手作揖,挺直了脊背,繼而言道。
「自古解決財政難題,無外乎兩點,第一為節其流,第二則是開其源,節流開源。」
「如今十七所慈幼院皆在城邑之中,取自原本收繳的宅院舊地,並不花費錢財,看似節流,實則卻不然。」
「生活於城邑之中,多有不便,吃穿用度,皆是需要採購,花費錢財頗多。」
「所以在下以為,可以將慈幼院移至亭鄉中的民屯或者軍屯之中,也就是屯所內,屯所之中並不缺乏木工、民力,只需要花費較少的錢財,便可以修建一所頗大的慈幼院,容納孩童。」
「慈幼院設立的地方臨近的屯所,最好是選在軍屯所,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及時解決,一般宵小也不敢輕易襲擾。」
賈詡頓了一頓,繼續言道。
「如今明公宣揚『軍民一家』,已是初見成效,明公入主并州已有兩年,并州州富而民安,外無仇寇襲擾,內無賊寇劫匪,軍卒常常幫扶百姓,民視軍卒如兄弟,軍亦卒視民為袍澤。」
「設慈幼院於軍屯周圍,只需要稍加宣揚,便可讓一眾百姓皆知明公仁德,明公施仁政於天下,必將得天下百姓之擁戴。」
「劃軍屯所中屯田為慈幼田,不再撥付錢糧,一應吃穿用度開支皆從慈幼田中所出,慈幼田稅收與平常田土稅收相等,只是收糧之時,直接解放於慈幼院倉庫之中,而不是押送入城,如此還可以免去路途之間多餘的損耗。」
「此便為在下所說第一點——節其流。」
「文和一語驚醒夢中人,是我思慮不過細緻,沒有考慮全面,慈幼院確實修築在亭鄉之間合適一些。」
許安從善如流,當初設立慈幼院一事,也只是他聽聞了一些有關的消息,當時他的主要精力還在涼州、冀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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