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生食漢祿,死為漢臣(2/2)
生食漢祿,死為漢臣,這是陳慎的堅持。
田仲再度躬身,誠懇的言道:「陳公為官三載,蒲子城周遭百姓盡皆感念陳公恩德。」
「光和七年,我黃巾軍多有惡名,但這些不過是朝廷污衊,我等入主河東郡以來,陳公可曾聽聞行過劫掠之事?」
「此前山中擾民的數人皆是收到了軍中法律的懲罰,我等並非妖魔,只是朝廷苛政,天下大旱,然稅賦益重,我等勞苦一生,沒有等來朝廷的賑濟,卻是官府的鞭子。」
田仲嘆息了一聲,再度拜道。
「苛政猛於虎也,我聽聞陳公體恤鄉民,也曾多日行走于田間阡陌,想必陳公定然知道我等小民生活困苦至何等的境地……」
陳慎嘆息了一聲,他確實知道生活在最低層的小民,到底有多麼的困苦。
各式各樣的苛捐雜稅,勞役不止,徵募不休,他為官三載,卻是已經不知見證了多少家庭家破人亡。ωёňχǔё1②.coм
田仲情真意切的勸說道:「結果已然註定,戰亂一起,受苦的終究還是百姓,大勢難為,陳公何必再造殺孽。」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還望陳公垂憐蒲子城上萬百姓之性命。」
陳慎偏頭看向城內,曾經繁華的蒲子城早因為戰亂變得蕭條無比,城中的百姓,現在每日是靠著些許的米粥來援助才勉強苟活下來。
蒲子城城中的局勢越加的凌亂,原本的衙役相對於混亂的蒲子城已是遠遠不夠其用,陳慎為了維持城中的治安,還抽調了一部分的軍隊。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陳慎閉上雙目,念叨著田仲的言語。
「這是你說的話?」
田仲拱手向北言道:「田某雖然自認為口齒伶俐,但也絕說不出這樣有深意的話,此言乃是大賢良師之言,田某引用罷了。」
「許安嗎?」
陳慎睜開眼睛,有些感慨。
「能說出這番話,如此的心胸倒也有英主之風……」
……
蒲子城的城門緩緩打開,城外陡然爆發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之聲。
田仲亦是心潮澎湃,向著陳慎拜謝道:「多謝陳公今日保全了城中上萬百姓的性命,田某以性命擔保,必護陳公幼子周全。」
陳慎面目表情,還了一禮:「還希望能如田符長承諾一般,勿要侵擾民眾,修民養息。」
「既然大軍已準備入城,我想先回家中,安撫家中,應當可以吧?」
田仲笑道:「自無不可,我定當約束軍兵,不做任何擾民之舉。」
陳慎身旁的軍卒早已被他支開,只有一名老僕還跟隨著他。
下達了獻城命令的陳慎彷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氣力,若不是老僕攙扶,田仲甚至都覺得可能陳慎都沒有辦法走下城牆。
田仲看著陳慎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了眼前,心中也舒了一口氣。
城外,他的袍澤正在歡呼聲中緩緩前行,向著蒲子城走來。
這座阻擋了他們半年之久的城池,終于歸附在了黃天的戰旗之下,黃天的勢力再度得到了增強。
他們離那夢想之中的黃天之世又近了一步。
黃巾軍開赴入城後,便迅速的接管了城中的防務。
田仲這時也從城牆之上走了下來,他找了一匹戰馬,詢問了幾名漢軍的將校知道了陳慎家中的方位後,便騎乘著戰馬向著陳慎的家中走去。
田仲一路輕行,只一會便到了陳慎宅院的門外。
陳慎的宅院臨近縣衙,卻是不大,也沒有什麼華麗裝飾,甚至還有幾處沒有修繕的破損。
田仲翻身下馬,想要敲門,卻發現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鎖上,宅院之中竟然還隱隱有哭聲……
田仲心中一驚,莫非趁著混亂之時,城中有歹人闖入了陳慎的家中行兇!
田仲猛地拔出腰間環首刀,一腳踹開大門,沖入了宅院之中。
當田仲走入宅院後,眼前出現的一幕卻是讓田仲停下繼續前行的腳步。
一名穿著藍衣的女子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著,她的身旁是幾名僕從打扮的人,也俱是淚流滿面。
而在他們的前方,順著敞開的木門看向屋內,卻是掛在白綾上,早已氣絕的陳慎。
大風吹來,徘徊宅院之中,在宅院內轉動,發出嗚嗚的聲響,彷佛嗚咽一般。
田仲手中的環首刀掉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輕響。
涼風吹動,捲起了一封信紙。
田仲上前數步,抓住了被風捲動的紙張。
展開信紙,上面只有短短的八個小字。
「生食漢祿,死為漢臣。」
/txt/1360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