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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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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一眾黃巾軍甲騎盡皆是高聲響應著許安的命令。

許安的身先士卒,再度激起了一眾軍將的士氣,尖銳的木哨音中,黃天使者的攻勢驟然凌厲的起來,阻攔在前方的一處上軍營軍陣徹底的崩潰了開來。

周倉和白繞兩人帶著黃天使者突入了戰陣之中,帶著黃天使者向左右兩側殺去,他們要為沖陣的黃巾軍騎兵打開了一個口子。

許安雖然暫時身先士卒,衝鋒在前,但事何曼和龔都自然不會真的讓許安在先,兩人帶著親衛一左一右將許安嚴密的保護了起來,而徐大也領著一乾親從甲騎將許安團團的圍在了中央。

無數的雀鳥從兩側的林間驚起,漢軍離己方的營壘還有一里多的距離,兩軍廝殺的響動再度讓這些飛鳥走獸驚恐了起來。

從雲層之上向下看去。

漳水平原之上,黃巾軍的追擊部隊猶如一張大網一般,網住了漢軍的尾巴,而許安所帶領的黃天使者正如一柄鋒利無比的長劍一般,狠狠的刺入了漢軍的心臟。

五十餘名黃巾軍的甲騎具裝是這柄長劍的劍尖,而三百六十名後續跟隨的甲騎則是劍尖周圍劍刃,組成的劍身和劍柄的,則是一千三百餘名全副武裝的黃天使者!

「咻——————」

極具穿透力的木哨音在黃巾軍的大陣之中響起,成千上萬黃巾軍的軍兵在這一刻,同時向著前方正徐徐後退的漢軍衝鋒而去!

黃巾軍的向前推進的速度陡然加快,各處都響起告急的聲音。

「還請將軍趕快撤回營壘!」

護衛在盧植身旁的親從急聲勸道。

「慌什麼?」

盧植面色不改,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絲毫的波動,他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許安的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與許安如此之近,而且他們的距離還在逐漸的拉近,西園禁軍的上軍營雖然是天下強軍,但是之前戰事的失利,士氣此消彼長之下,他們的十成的戰力甚至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

曹劌論戰所言,夫戰勇氣也,並非是什麼虛言,冷兵器時代,氣勢極為之重要。

只有數十步的距離,盧植的視力很好,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許安的眉目。

黃巾軍的騎陣之中,許安手持著馬槊,面色肅然,一雙鷹目盯視著盧植。

盧植身居高位,見過各式各樣的人,久經戰陣的戰將,掌握大權的十常侍,位高權重的三公九卿,也見過王公貴族,也見過了當今的天子。

但是都沒有任何一人給他的感覺和許安一般,凌厲無比,好似一柄出鞘了的寶劍一般。

許安看著他的的眼神,也讓盧植趕到有些心悸,那眼神就如同是一隻發現了獵物蹤影的蒼鷹一般,正從天空之上急速的俯衝而下,欲要捕殺獵物一般。

數十步的距離,已經到達了弓弩射擊的距離了,黃巾軍中有不少自負射術精湛的弓手向著盧植開弓放箭,但無一例外,都被守護在盧植周圍都甲士所擋住。

「死!」

許安虎吼一聲,手中馬槊猛然刺出,擋在他前方的一名上軍營的禁軍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許安一槊刺中了喉嚨。

戰馬奔馳,許安雙手發力,面色一厲,將手中的馬槊奮力向上一挑,被刺中了喉嚨的那上軍營軍卒霎時被高高的挑起在了空中,一下拋出了幾米的距離,砸入了人群之中。

散亂的軍陣之中的一眾上軍營的軍卒無不駭然,一時間竟然無人再敢上前填補空缺。

許安右手握持著馬槊,身穿盆領鐵甲,頭戴玄鐵胄,頂上豎著一團黃色絨穗,外罩著一件寫滿了經文的土黃色戰袍。

座下棗紅馬身披著土黃色的馬衣,馬衣之上披掛著一些布條,布條之上書寫著一句句《太平經》之中的經義,玄黑色的鱗甲披掛在馬衣之上,正印證了《龍馬記》中的描述:「龍馬者,天地之精,其為形也,馬身而龍鱗。」

許安乘馬持槊,一雙鷹目掃視著眼前的漢軍軍卒,金黃色的陽光落在許安的身上,將其照耀的更是威武異常,巍巍如從天而降的神將一般!

一眾上軍營的軍卒都知道此人便是許安,那大纛旗可做不了假,一眾護衛在其身旁的甲士也做不了假。

西園禁軍上軍營的軍卒們雖然都是百戰的老兵,乃是天下強軍,但是他們終究也是肉身凡胎,漢代鬼神之說盛行。

當初下曲陽兵敗之後,漢軍入樹林追擊張梁,在黃巾軍已經戰敗了的情況之下,一眾漢軍面對著強弩之末,幾乎失去了精氣神,被拉下了神壇的張梁尚且畏畏縮縮,不敢上前攻擊。

此時面對著在傳言之中,更甚昔日張角的許安,更是畏懼非常。

順著許安打開的缺口,趁著一眾上軍營的軍卒還處於恐懼之中,周倉已經是揮動著大斧沖入了漢軍的陣中。

周倉手中大斧大開大合,上軍營軍卒的衣甲雖然堅固,但是也只能是防禦利器的劈砍和刺擊,周倉本就力大,手中的大斧完全被其當成了鈍器,碰之即傷,砸中即死。

「萬勝!!!」

震天的喊殺聲猛然爆響,一眾手持盾錘的黃天使者瘋狂的湧入了上軍營支離破碎的大陣之中,悽厲的慘嚎聲和鈍器砸中鐵製物體的敲擊聲相繼響起。

最後一支擋在許安和盧植身前的上軍營步卒軍陣就此潰散,但是許安卻沒有一絲得勝的喜悅,因為自始自在,盧植都沒有慌張,都沒有向後快速的撤離。

何曼和龔都兩人騎乘著戰馬,帶領著親從甲騎當機立斷向著盧植殺去。

許安沒有輕舉妄動,他已經是身先士卒,衝鋒陷陣了,斬將奪旗的任務他沒有必要再親身犯險。

許安很有自知之明,他沒有呂布、張遼、徐晃等人的勇武,這個時候確實是斬殺盧植最好的機會,但是同時也最危險的時候,盧植冀州漢軍的主將,身旁不可能沒有武藝高超的之人。

貿貿然親身犯險,實為不智。

「咚!」

「咚!」

「咚!」

一陣昂揚的戰鼓聲突然從漢軍的軍陣之中響起,許安面色微變,這鼓聲想的太過於巧合,必有不對。

「嘩嘩————」

一面黃色的旌旗盧植的身後突然搖曳了起來。

「隆隆隆————」

許安面色大變,這樣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戰馬馬蹄叩擊在地面上的聲音,而且還重甲騎兵,是甲騎具裝!!!

「列陣!防備敵方重騎沖陣!!!」

棗紅馬頗通人性,許安只是輕輕一拉扯,當下便邁著小步向後方退去。

「咻————」「咻——」

而徐大也是立即吹起了代表著緊急軍情的哨音。

長久的訓練,讓一眾黃天使者將軍令還有各種各樣的指令哨音都銘刻在了骨子之中,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一旦聽到哨音和軍令,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而且這還是他們最為崇敬的大賢良師親自下達的軍令。

不到十秒的功夫,一眾黃天使者已經排列好了簡陋的軍陣。

黃天使者追擊的時候,也是經過了嚴苛的訓練,追擊旗鼓嚴整的軍隊之時,必須以屯為單位,注意兩翼友軍,隨時援助,而追擊旗鼓散亂的軍隊之時,必須以隊為單位,除非是追擊已經定性為潰敗的軍隊,才允許其以什為單位追擊。

因此這一次的追擊和沖陣,黃天使者雖然沖勢很快,但是基本都是以屯為單位,軍陣並未散亂。

許安軍令下達,黃天使者即可便排好軍陣,一如訓練之中的情況,塔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肩靠肩,盾並盾,長槍如林一般從塔盾之後伸出,後排的軍卒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曲緣盾遮蔽可能來自上方的威脅,最後兩排的黃天使者在眾人的保護之下,快速的取下了固定在背後的弩機,開始給弩機上弦。

許安後兩百餘名黃巾軍的騎兵,皆是在各自將校的帶領之下紛紛散開,處於軍陣後方的騎士擎著弓弩在手,而兩翼的騎兵則是各持騎槍,等待著漢軍重騎的進攻。

聽到哨音的何曼和龔都兩人面色也是一瞬間沉了下去,好在哨音響的及時,漢軍重騎因為隱蔽的原因,離他們的距離稍遠,此時剛剛處於加速的狀態。

「咻————」

尖銳的鳴叫聲驟然在何曼和龔都帶領的騎陣之中響起,這是代表著轉向的木哨音。

後排的騎士聞令趕緊放慢了馬速,何曼和龔都兩人勒轉戰馬,從直直的沖向盧植,變成了轉向,何曼和龔都兩人驅使著幾乎繞了一個一百二十度的大彎,向著兩旁飛馳而去。

幸好馬速並非太快,否則何曼和龔都絕對沒有辦法帶領麾下的騎兵完成如此高難度的轉向。

但饒是這樣,還有不少的黃巾軍騎兵發生碰撞,或者是掉落到了馬下。

盧植面無表情,將手中的馬鞭猛然向下一揮,護衛在其身旁的盾兵之後突然冒出了大隊手持弓箭的步弓手。

「放!!!」

破空聲乍然響起,那微小的破空聲在喧囂無比的戰場之上依舊是顯得極為刺耳,因為那聲音代表的,正是死亡的聲音。

何曼心中狂跳,見勢不妙連忙舉起掛在馬鞍旁側的一面小盾,隨後伏鞍躍馬,將小盾舉起護住了自己的頭和背部。

另一側的龔都卻無法做到何曼能做的事,他握著長柄戰斧,都微微又些氣喘,從早上開始他便加入了廝殺,雖然之前有過一段時間的休息,但是這一次都跟隨著許安沖陣,剛剛恢復不久的體力已經又消耗了大半。

何曼領的是黃天使者,是充當救火隊員,而他領的卻是黃巾軍的武卒,一直是奮戰在一線。

鏖戰到此刻,本就是提著一口氣強自撐著,哪裡還能有什麼體力。

如蝗的箭羽劃破長空,從高處急速落下,不少的黃巾軍的騎士被羽箭射破了甲冑,從馬上栽落而下,密集的箭羽甚至將不少的戰馬都射倒在了地上。

戰馬哀鳴著倒伏於地,來不及躲閃的黃巾軍騎士有不少又被倒伏的戰馬所絆倒,由於漏出了側背面,只是一波箭羽,何曼和龔都兩人所帶領的黃巾軍騎兵便已是傷亡慘重。

「龔都!」

許安面色驟變,向著龔都大喊了一聲,他分明看到有幾支羽箭射中了龔都的後背。

龔都和他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如此多的人之中,他最信任的一直都是劉辟和龔都兩人,他們兩人是和他一起從屍山血海,從井徑關一路起家過命的兄弟,過命的袍澤。

「隆隆隆————」

猶如悶雷一般的馬蹄聲戛然而止,只有數十步的距離,漢軍的重騎卻是慢慢的停下了衝鋒的勢頭。

盧植神情嚴肅的盯視著黃巾軍的軍陣,黃巾軍反應速度之快和許安的判斷之準確,都超出了他的想像,本來他是準備想趁著黃巾軍以為即將獲勝,放鬆大意之時,先用弓弩手打擊直衝而來的騎軍,同時派遣重騎趁勢擊破黃天使者。

但是黃天使者的軍陣排布太快,若是漢軍重騎繼續前行,正面硬沖已經排布好的長槍槍陣,無疑是無比的愚蠢。

這樣得不償失的事情,盧植身為兵法大家,自然是不可能去做,因此他在黃巾軍剛剛排布好軍陣的同時就下達了停止衝鋒的指令,這也是為什麼蔣義渠能及時帶領著漢軍的重騎停下。

數百名漢軍的重騎,就這樣成列在許安的面前,雖然有大量的軍兵保護,但是許安還是感到了一陣寒意。

許安知道重裝騎兵衝鋒的衝擊力,那恐怖都衝擊可以瞬間清空一大片的區域,他現在處在的地方甚至都不是十分的安全,所以他現在都還在一直向後撤退。

許安目光閃爍,掃視著漢軍的軍陣,盧植和朱雋同列為漢末三傑,但是面對著盧植,許安所遇到的麻煩卻是要比昔日在葵城和朱雋對戰,壓力和難度更甚一籌。

不過這也並非是說朱雋的能力要比盧植差。

朱雋用兵侵掠如火,擅長軍勢攻伐,殺傷敵眾,一旦敵軍漏出半分頹勢,便能如同天火一般將其燒為灰燼,主為進攻。

許安當初能夠戰勝朱雋這個勁敵,也是靠著閻忠對於朱雋的了解,有心算無心。

畢竟朱雋對於許安知之甚少,而因為有閻忠的幫助,許安對於朱雋卻是清楚非常,而且昔日的朱雋所帶領的軍力還是要弱於許安,自己的家兵久未征戰,河內的郡兵多是新募,巧婦亦難為無米之炊。

盧植則是進攻迅捷如風,防守不動如山,而且用兵極其謹慎。

因此要想暫時擊敗盧植容易,但若是想要徹底的擊潰盧植,卻是極為不易,因為盧植總是留下很多的後手,防備著失敗。

許安還注意到不遠處的漢軍營壘之上,好像還有人員在走動,許安抬起手中的千里鏡向著營牆上看去,面色再度難堪了起來。

那營牆之上,藏的是一架又架的床弩,而且似乎還有投石機的存在……

《孫子·軍爭》: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掠鄉分眾,廓地分利,懸權而動。先知迂直之計者勝,此軍爭之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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