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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落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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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落幕

無邀正正之旗,無擊堂堂之陳,此治變者也。

不要去迎擊旗幟整齊、部伍統一的軍隊,不要去攻擊陣容整肅、士氣飽滿的軍隊,這是懂得戰場上的隨機應變。謂治變者。

「止步。」

許安放下了手中的馬槊,最終還是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處於盧植指揮下的漢軍在防禦方面幾乎是滴水不漏,雖然處於撤退的狀態,但是卻依舊是軍陣整齊,部伍統一,保持著一定的戰鬥力。

漢軍的總體本來就是要強於黃巾軍一籌,一般的黃巾軍軍卒面對西園禁軍和漢軍銳士,實際上根本討不到什麼好處。

之所以能使得攻守之勢轉變,完全是打了漢軍一個措手不及,左右軍營的禁軍壓上前來時,因為黃巾軍拋石機精準打擊的緣故,幾乎是士氣跌落到了谷底,隨後黃巾軍趁勢追擊,這才一鼓作氣,將漢軍擊退。

在黃天使者作為箭頭,在何曼和周倉等人帶領下的情況,才是連連破陣,將漢軍打得節節敗退。

如果是沒有投石機的存在,恐怕這一戰對於黃巾軍來說,漳水知役將會是一場沒有什麼還手之力的防禦戰,一處將會被稱之為絞肉機的戰場。

就在許安下達了命令後不久,黃巾軍中便響起了收兵的金聲,成千上萬的黃巾軍的如同海水落潮一般,帶著己方陣亡的軍卒,還有死去漢軍的屍首,緩緩向後退去。

步卒在前,騎兵押後,前陣變後陣,後陣變前陣,在一片金聲之中,戰鼓聲和喊殺聲慢慢的消散在了漲水平原的上空。

許安領著一乾親從騎兵押在後陣,何曼和龔都兩人已經帶兵返回了大陣之中。

「怎麼樣了。」

剛剛看到龔都,許安牽引著戰馬迎了上去,急切的問道。

「沒事,還死不了……」

龔都咧開嘴笑了起來,但是卻是不小心扯動了傷口,臉上表情也變得略微有些猙獰了起來。

許安眉頭緊蹙,龔都的背上正插著七支羽箭,連肩甲之上也掛著一支羽箭。

「背上有一支羽箭好像射穿了甲,其餘的箭矢都是掛在甲上的,我有感覺。」

龔都罵罵咧咧的罵道:「漢軍的強弓比那匈奴的騎弓真是硬多了,那幫狗殺才,下手真狠啊,我穿了兩層的甲,居然都沒有防住。」

「不過我按明公所說的,在內里穿了一層絲綢,作為內襯,到時候箭矢應該便於拔出。」

許安等人見到龔都中氣十足,還有力氣罵人,自然也是知道龔都沒有什麼大礙。

何曼和龔都相交莫逆,兩人師出同門,此時見到龔都沒事,何曼驅馬走上前去,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無奈的言道:「龔蠻子,你倒真是命大。」

「幸好哨音響的及時,不然可能我們兩人可能真的就被漢軍射成馬蜂窩了。」

龔都嘆了一口氣,悶聲開口道。

直到此時,心中都還有些後怕,跟隨他一起沖陣的三十餘騎,只有六人安然返回了大陣,他的神情也是有些晦暗,那死去的軍卒,都是他的親衛,一直跟隨著他的袍澤。

「要是有一種甲冑輕巧些,箭矢難穿,那就好了,剛剛那盧植小兒的身旁就是一點盾兵和弓手,若是我能殺過去,必定斬那盧植與馬下。」

龔都做了一個砍脖子的動作,有些惋惜的說道。

「盧植身旁怎麼可能沒有大將,漢軍軍將武勇出眾的難道還少嗎,龔蠻子那這廝,倒是盡說大話。」

何曼斜睹了一眼龔都,搖頭言道。

「你想要那種輕巧些的甲冑,箭矢難穿,怎麼可能,我覺得你不如向明公請求去烏桓人的牧場上看看,選一匹高頭大馬,讓工匠將身上的甲冑加厚一些,這樣來的倒是能防禦近距離的弓弩,還能防槍刺刀砍。」

「我現在這一身,已經有幾十斤了,背負起來已經很吃力了,再加上十幾斤的甲,怕是一場戰下來,直接就躺在了地上,而且甲冑太厚,行動起來也不方便,更何況我這戰馬都已經算是烏桓最好的戰馬了,哪裡還有更好的戰馬讓我去挑。」

龔都直接否決了何曼的提議,他之前倒是穿過很厚的甲冑,那個時候還是在太行山中的時候。

當時他們攻破了井徑關,為了多攜帶物資和武備,當時龔都一人便穿著三層的甲,行動起來困難重重,到後面,龔都便基本只穿戴一層鐵甲了。

漳水大戰,龔都這才又穿上了一層皮製的甲冑。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許安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重量輕巧,箭矢難穿,倒是確實有一種甲冑符合龔都所說,而這種甲冑便是「鎖子甲」。

許安一直忙於處理軍政,當局者迷,使用的武備多是從漢軍之中的繳獲的武備,後面因為要接應四州黃巾軍進入并州,後面將重心又放在了攻城武器之上,對於盔甲和兵器,由於治煉的難度,倒是沒有太過於關注。

此時龔都一提,許安卻是突然想起了後世的鎖子甲,用細小的鐵環相套,形成一件連頭套的長衣,罩在貼身的衣物外面。

所有的重量都由肩膀承擔,可以有效的防護刀劍槍矛等利器的攻擊,相比皮甲來說對於弓箭的防護能力更強,而且更為透氣,輕便。

鎖子甲在中國古代又稱「環鎖鎧」,由西域傳入中國,最早記載見於三國時期魏國的曹植所寫的《先帝賜臣鎧表》。

《晉書·呂光載記》也有記載,描述此類鎧甲中的最高品,言說「鎧如環鎖,射不可入」,普通的弓箭難以穿透。

鎖子甲在唐代尤為盛行,並將此甲列為十三種甲制之一,鎖子甲在西藏地區使用最為廣泛,

後來到了宋元時期,鎖子甲在蒙古軍隊之中極為流行,蒙古虜掠的能工巧匠,甚至還發明了一一種新型的鎖子甲,特點是不再是環環相扣,而是成網狀聯接。

明清繼承了這種新鎖甲,稱之為「鐵網甲」。一直到明代和清代還仍有沿用,而且軍中裝備的鎖子甲也並不稀少。

許安曾經看過一本書,明末清初時期,清軍有一支軍隊,名為「白甲兵」戰力頗為強悍。

讓許安在意的是對「白甲兵」所穿戴的甲冑描述,身披三層不同材質的甲冑,刀劍難穿,弓弩難破。

第一層為鐵甲,第二層就是鎖子甲,第三層便是明清時期裝備頗為廣泛的棉甲,而且並沒有太過於影響活動。

現在棉甲不能製作,棉花直到南北朝時期才傳入中國開始種植,現在距離三國時期都還有數十年。

而且棉花的原生地和許安治下的地盤,還隔著漢帝國這個龐然大物,又如何能找到棉花的種子,而且就算許安派遣鷹狼衛翻山越嶺,能夠找到了棉花的種子帶到并州,也需要多年的時間了。

現在這個年月,陸地趕路能靠的只有人的兩條腿和戰馬的四條腿,水路還有船可以使用,其他便再沒有什麼能使用的交通工具了。

但是鎖子甲,現在黃巾軍卻是可以製作,高品質的鎖子甲可以防禦箭矢的殺傷,雖然并州的工匠比較繁忙,但是勻出一部分製作數量不多的鎖子甲還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對於製作技術根本不需要質疑,鎖子甲早在歐洲便已經被製作了出來,這時期的漢帝國治煉技術絕對是時間最為頂尖的,并州由於處於邊郡,鍛造技術也是處於一流的水平,打造鎖子甲自然是沒有多少的技術難度。

呂布、張遼、徐晃、何曼等人都是勇武過人的將領,黃巾軍之中的將校也不乏勇武出眾之輩,只需要少批量的製造一些高品的鎖子甲,給予將校使用,無疑能大大的增加黃巾軍將校在戰場之上的存活率和戰鬥力。

呂布等人裝備上了鎖子甲之後,必定是如虎添翼,在戰場之上所能斬獲的戰果也必定更多。

每一個有經驗的將校,甚至是老兵,都是影響著一支軍隊極為重要的因素。

而且鎖子甲要是能再多一些,還可以武裝黃天使者,有了鎖子甲充當第二層防護,那麼黃天使者的戰鬥力必然再翻上一番。

身披鐵甲,內罩鎖子甲,刀砍不穿,箭射不透,相比於皮甲防護力更好,更為輕便,黃天使者能夠持續作戰的時間更為長久,活動也更為靈便。

黃天使者的武備將會超過西園禁軍的上軍營。

他們有著幾乎不會跌落的士氣,悍不畏死,接受嚴苛的訓練,手持著利刃鈍器,如果再加上最為堅固的甲冑,黃天使者必然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為強大的近戰步兵。

有了前人的經驗,許安可以直接跳過鎖子甲的最初階段,直接製作防護效果更好的鐵網甲。

「等到接回了四州黃巾,我就讓并州的工匠給你達成這個願望。」

許安止住了龔都和何曼的交談,笑道。

「保證輕便,箭矢難透,而且不影響行動。」

無心插柳柳成蔭,龔都這一次受傷,卻是讓許安回憶起了鎖子甲這種較為優良的甲冑,可以預想到,有了這種甲冑之後,對於黃巾軍將校戰力的提升無疑是要增加許多。

黃巾軍的很多將校,都是死在弓箭之下,無論是漢軍還是北方的遊牧部落,他們都擁有一批射術精湛的人。

此前朔方之戰,匈奴步卒之所以打開了黃巾軍的軍陣,就是因為匈奴的射鵰手和箭術卓越的弓手,趁機射殺了正在指揮軍陣的黃巾軍將校。

在冷兵器的戰場之上,失去了軍官的指揮,僅憑下級軍官,很難在敵人的衝擊之下,還能依舊保持軍陣,並且士氣也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何曼和龔都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臉上一起露出了訝色。

一旁周倉有些難以置信的言道,「明公,此言可是當真?」

「憨貨,明公說的話,那還能有假的?如今我太平道占據十一郡之地,難道不是託了明公之福。」

何曼收起了驚訝的神色,瞪了一眼周倉。

這句話若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他必然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哪裡會有那種東西,質量輕便防護力還好。

按照何曼來想,要想防護能力夠好,那麼鐵甲的甲葉便要更厚,越厚才能越堅固,自然也就是越重了。

不過這話如果是出自許安的之口,那麼何曼只是經過了短暫了驚訝,便選擇了相信。

在何曼的看來,就沒有什麼事情,是許安沒有辦法做到的。

現在連名震天下的盧植都被許安帶兵所擊敗,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攔他們的軍勢的勢力了。

「具體的一時半會也難以說清,到了并州之後,我會讓工匠給你們每人備上一套,漳水之役我軍小勝一陣,但是還須得提防漢軍捲土重來。」

許安眺望著不遠處的漢軍營壘,漢軍營壘中門大開,盧植的大纛旗已經進入了營壘之中,其餘的漢軍也在慢慢向著營壘匯聚。

「即刻傳令徐晃,率軍返回左軍,帶兵繼續追擊漢軍右軍,但是要謹防漢軍留下什麼後手。」

「傳令閻忠,繼續追擊漢軍左軍,但是不要太過深入,如果可以,試著從他那一面出兵,看看能否一起包夾漢軍中軍。」

一道又一道道軍令下達,十數名背插著負羽的黃巾軍令騎,通過黃巾軍的各軍陣的間隙,向著後陣和左右兩房奔馳而去。

「拋石車在什麼位置了。」

許安轉頭看向徐大,詢問道。

指揮大軍調動,軍陣相搏的時候需要集中注意力,因此很多其餘都消息,許安都是讓徐大去記錄。

徐大思索了一會,回答道:「在我軍追擊的時候,拋石車就一直在前進,離我軍前陣,還有兩里左右的距離,有牲畜拖拽,大概還需要一刻鐘左右,到達此處。」

徐大擔任許安的親衛隊長已經快有五年之久了,他也從那個原來大字不識,沉默寡言的農戶,變成了一個合格的親衛隊長。

「命令拋石車隊再加快速度。」

許安舉起千里鏡看向了不遠處的漢軍營壘,相隔不過一里的距離,漢軍營壘在千里境下,被許安看的清清楚楚。

營牆之上匆匆忙忙快步走過的軍卒,在營壘之外,等待著進營的漢軍兵丁。

相隔一里,但漢軍營壘之中的喧囂聲還是頗為刺耳,人聲馬嘶不絕於耳。

「半刻鐘,半刻鐘!命令拋石車隊半刻鐘之內,趕到前陣!」

許安轉頭對著徐大,嚴肅的說道。

盧植用兵謹慎,自然不會不考慮若是左右兩軍戰敗,該如何撤出戰場。

畢竟一個合格的將領都很清楚左右兩邊都羽翼被剷除後,中軍如果無法及時撤出戰場,那麼就會有被包圍的危險。

現在許安唯一可能留下盧植的希望,就在於盧植開戰之前並不知道黃巾軍的軍中有拋石車的存在。

扭力投石車的射程和拋擲的石彈,雖然遠遠遜色於配重投石機,但是現在許安並不需要攻城,所需要面對的只是漢軍用土石和木頭構建起來的簡陋營牆。

只要扭力投石機及時趕到,那麼營壘之上漢軍架設的投石機和床弩就毫無用戶,配合著兩翼的援軍,只需要一直纏著盧植,還是有機會可以取勝。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許安的視線在己方的後陣和漢軍的營壘之處來回移動,馬嘶聲已經從後陣傳來,許安已經看到正在緩緩行駛過來的拋石車車隊了。

「再加快一些速度,派人去推!」

漢軍似乎在預謀著什麼,許安心中越發的不安,再度命令拋石車的車隊加速。

「嘿哈,嘿哈!」

一眾黃巾軍的力士皆是憋紅了臉,手臂和額頭上的青筋全都鼓了出來,他們在後面奮力的推著拋石車向前,拉車的戰馬低著頭,打著響鼻,噴著白氣,一步一步向前緩緩走去,拉車的繩子被繃的筆直。

沒有橡膠製成的輪胎,沒有減震的彈簧,木質的車輪在行進之中,發出吱咔吱咔的響聲,似乎隨時都會被那巨大車身給壓垮。

扭力投石機雖然體型較小,但是是相對於龐大的配重投石機來說,而且,不僅是投石機本身,還有配備的石彈,也需要一併運輸過來。

……

漢軍營壘之中,盧植面色頗為難堪。

野戰之中使用投石機,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還是可以移動的投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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