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黃天之世 > 第四百零二章:落幕

第四百零二章:落幕(2/2)

目錄

野戰之中使用投石機,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還是可以移動的投石機。

「繼續撤退。」

盧植面色鐵青,看著離營壘越來越近的黃巾軍投石車隊,只能是下達了繼續撤退的命令。

韓猛和焦觸兩人相視了一眼,欲言又止,他們都知道現在還並沒有準備好。

盧植看到韓猛等人沒有移動腳步,也是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沒有辦法了,『蛾賊』的投石機一到,營牆轉瞬之間湮(yān)滅,我軍士氣必然跌至谷底,我軍左軍撤退,右軍潰敗,此時再不走,還有被其合圍之危險,『蛾賊』騎軍遠勝我軍,若是不想全軍盡沒於此,現在必須要撤。」

韓猛臉上一青一白,他最後看了一眼營牆下走動的軍卒,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

漢軍營壘外,六十輛拋石機一字排開。

拋石車車隊的黃巾軍軍卒正快速的忙碌著,裝填著石彈,調校著距離,觀察著落點。

「煙塵?」

許安觀察著漢軍的營壘,卻突然注意到兩側樹林突然升起了煙塵。

而漢軍的營壘之中,也是升起了一股又一股的濃煙。

微風吹襲而來,許安裹在悶熱的鐵甲之下的,感到了一絲涼意,而就在這時漢軍營壘和兩側樹林之中都是燃起了火光。

漢軍營壘的兩側兩支軍隊正在部署。

「好大的手筆……」

許安心中微沉,盧植竟然想要點燃己方的營壘和兩側樹林,以此來阻攔黃巾軍的追擊,還留下了阻截的軍隊。

「十三號車裝填完畢!」

「三十號車裝填完畢!」

「五號車……」

一輛輛拋石車裝填完畢的報告聲響起,隨著黃巾軍軍侯的指揮刀劈下,六十餘枚石彈瞬間激發,向著漢軍的營壘狠狠的砸去。

許安握著千里鏡,觀察著漢軍營壘。

拋石車投出的石彈輕而易舉的便撕碎了漢軍的營牆。

透過殘垣斷壁,許安可以清楚的看到正在狼狽逃竄之中的漢軍軍卒。

漢軍營壘之中,大量的物資散落了一地,軍兵四散,旌旗倒伏,鼓號墜地,根本不見之前嚴整的軍容。

「何曼、周倉!」

許安抬起馬鞭,指著分布於營壘兩側漢軍留下的殿後部隊,斷然下令道。

「你們二人,各帶五百名黃天使者,再帶武卒五百,給我儘快擊破這兩支殿後軍隊。」

現在的漢軍是真的敗了,許安十分確信,他們拋棄了大量的物資,連旌旗和盔甲都拋棄很多,怎麼可能還有假。

何曼、周倉兩人當即領命而去,許安繼續下達的軍令,成廉、魏越也被他派了出去,兩個領著騎軍為何曼和周倉兩人助陣。

郝萌戰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許安的耳中,郝萌和孟岱以命換命,曹性帶著剩下的騎軍擊潰了漢軍的騎軍,但是也傷亡慘重,因此許安沒有讓曹性再帶著他們參加後續的戰鬥。

戰鬥很快爆發了,許安還分出了二十輛投石車去援助何曼和周倉兩人,攻擊漢軍殿後的軍隊。

在第一波石彈的攻擊之後,何曼和周倉兩人也帶著步卒殺到了近處。

……

盧植帶領著親從騎兵,行進在大部隊的旁側,漢軍撤退的隊列已經不再井然有序,開始變得有些凌亂了,他們拋棄了大量的輜重,還有武備。

現在大部分的人都是輕裝上陣,西園禁軍甚至都拋下相當一部分的軍備,若不是蹇碩為了保證上軍營機動性,調集了很多的馱馬,恐怕他們需要拋下更多的武備。

「情況如何了。」

一名信使匆匆從西北方向而來,帶來了漢軍的左軍。

「韓司馬和呂司馬已經帶大軍撤退到了預定地點,損失還能接受,『蛾賊』的右軍派遣了一支部隊,向這邊趕了過來,我軍沒有辦法阻攔。」

「我知道了。」

盧植點了點頭,揮手斥退了左軍的信使,雖然他一開始就沒有寄希望於韓莒子和呂威璜兩人,但是此刻聽到黃巾軍右軍的追軍趕來,面色還起了變化。

至於黃巾軍的左軍,他們必然是派了追軍前來包夾,漢軍左軍沒有潰敗,還能有一戰之力,尚且攔不住,潰敗的漢軍右軍又如何能擋住攻勢如火的黃巾軍左軍。

盧植抬頭看向前方,漳水平原之上的左右兩方,已經可以看到黃巾軍土黃色的旌旗。

「報!」

一聲急喝打斷了盧植的思緒。

「我軍殿後部已經被『蛾賊』擊破,『蛾賊』騎軍正向我軍急速趕來!」

圍在盧植身旁的一眾漢軍將校聽聞了這個情報,皆是變了顏色。

「後有追兵,『蛾賊』從兩麵包夾而來,這可如何是好啊……」

蔣奇有些驚慌失措,現在的情況十分不妙,他突然想起了葵城之戰的結果,一萬多名漢軍就這樣被黃巾軍全數誅殺,整個河內郡披麻戴孝者不計其數。

焦觸聽到蔣奇的言語,想要呵斥他,蔣奇如此言語,卻是會亂了軍心,但是臨到嘴邊卻是說不出話來,他的心中也是有些惶恐。

他可是親眼見過下曲陽和廣宗之外,皇甫嵩用十數萬黃巾軍築成的「京觀」。

「慌什麼?!」

盧植面色陰沉,沉聲喝道。

「三面皆有追兵,但是都還沒有打過來,你們現在卻自己亂了陣腳!」

盧植舉起馬鞭指向視野之中的漳水,厲聲道。

「兩翼有追兵,有什麼可怕的,只要衝過這四里的距離就行了!」

「蔣奇、焦觸你們兩人領郡國兵在中,夏牟、淳于瓊你們兩人左右軍營居於旁側,韓猛,你帶上軍營在前,蘇右,你領騎軍先行,為我軍站住前點。」

盧植握緊了手中的馬鞭,目光森然,沉聲言道。

「吹角進軍,一鼓作氣,隨我殺過去!」

「嗚——————」

隨著盧植的軍令下達,漢軍陣中再度出現了高亢激昂的號角之聲。

數十名漢軍令騎沿著行軍隊列飛馳而去,將盧植的軍令帶向四方,片刻之後所有的漢軍軍卒都明白現在處於的困境。

「嗚——————」

當低沉的號角聲再度響起。

一眾漢軍將校大聲的呼喊著,極力的鼓舞著麾下兵丁的氣勢。

「葵城我軍戰敗,一萬餘名軍卒,被那屠夫許安盡數屠殺,『蛾賊』絕對不會接受我們的投降!」

「我們沒有退路,殺過去,殺過去,我們現在離渡河點只有四里的距離!殺過去,我們就能安然渡河。」

「嗚——————」

第三聲號角聲驟然響起,頃刻之間已是傳遍了整個漢軍的軍陣。

霎那之間,成千上萬名漢軍兵丁猶如同決了堤的洪水,向著前方洶湧而進。

人在為了生存而戰時,所能爆發的潛力是無比的驚人的。

……

漳水之役落下帷幕。

十月二十五日,冀州漢軍主力和黃巾軍的戰鬥終於分出了勝負。

盧植率領著麾下的軍隊,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之後,最終還是衝破了徐晃和閻忠兩人的陣地,成功的抵達了渡河點。

漢軍最後的騎軍也被徐晃帶領著烏桓突騎所擊潰,蘇由直接被徐晃一斧斬於了馬下,毫無反抗之力,餘眾四散而逃。

但是他們也算是為後續的漢軍爭取到了一定的時間。

抵達了渡河點之後,憑藉著渡河點的修築的營牆,以及床弩和投石機,漢軍終於是站穩了腳跟。

這一切盧植其實真的需要感謝蹇碩,這些床弩和投石機,基本上都是蹇碩調集而來的武備,若是沒有這些武備,只怕是在前哨營壘就要被許安所擊潰。

時間短缺,盧植指揮著漢軍開始渡河,西園禁軍的上軍營和左右軍營在盧植的命令之下,最先渡過漳水,

一開始,漢軍憑藉著投石機還有床弩,依靠著營牆,還能勉強防禦。

徐晃和閻忠兩人所統領的大部分都是四州的黃巾軍,只有少數的精銳的部隊,自然能以建功。

但是很快當許安率領的中軍抵達戰場之後,情勢便立刻發生改變。

當黃巾軍的投石車出現了盧植視野之中時,這個時候,大部分的西園禁軍已經撤離到了漳水的西岸。

盧植十分果斷的拋下了還留在渡河點的一眾郡國兵,帶領著麾下的將校踏上浮橋,快速的向漳水的西岸靠去。

盧植的離去,失去了主將指揮的漢軍瞬間便慌了神。

他們的將軍拋棄了他們,他們的主帥拋棄了他們,將他們丟在了漳水的東岸,丟在群狼的環繞之下。

絕望在冀州漢軍之中如同瘟疫一般,快速的蔓延了開來,被留在了東岸的冀州郡國兵哭喊著,咒罵著,怒吼著。

沒有了將校的約束,沒有了主將的約束,他們爭先恐後的攀上了浮橋,向著漳水的西岸奔跑而去,甚至還有人直接躍入冰冷的河水之中,向著西岸游去。

浮橋上擠滿了想要過橋的軍卒,他們蜂擁而上想要爭搶渡河的機會。

隨著黃巾軍的壓迫,大量漢軍的軍卒驚慌失措的擁擠在渡口處。

生死的危機之下,軍營之中的袍澤之情徹底被他們拋於腦後,為了爭搶浮橋,他們拔出了腰間的兵刃……

河岸上,渡橋旁皆是一片殷紅,四處流淌的血水染紅了漳水的水面……

西岸代表著生,而東岸卻代表著死,沒有人想死,他們都想活著,活下去……

黃巾軍的軍卒沒有再上前,漳水東岸的渡口,已經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漳水之役以漢軍失敗而落幕。

漢軍除了左軍保留尚且完整外,一萬多名右軍只逃出了四千餘人,不足半數。

中軍本來有一萬七千餘人,卻只有五千餘名西園禁軍,還有一千多名銳士,三千餘名郡國兵逃出了生天,合計九千餘人。

五萬餘名冀州漢軍,逃回漳水西岸的只剩下了兩萬餘人,一半的人都被留在漳水的東岸。

盧植站在漳水的西岸,靜靜的看著東岸如林般的土黃色旌旗。

受傷的哀嚎聲,痛苦的喊叫聲在他的耳畔響了起來,那是軍中受傷了的軍兵被傷痛所折磨的聲音。

盧植沒有回頭,他不願意去看自己麾下那些垂頭喪氣的軍卒,他緊緊的捏著拳頭,捏著馬鞭。

但他明白,他已經敗了……

他在漳水的東岸丟下兩萬餘名大軍,丟掉了冀州戰場的控制權,將勝利讓給了許安。

盧植上前了一步,眼前的場景變的模糊了起來,畫面一下變得鮮紅,一下變得黑白,隨後天地都開始旋轉了起來。」

「將軍!」

在一眾漢軍將校的驚呼之中,盧植突然吐出一口鮮血,就這樣栽倒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漳水之中。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