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前進!(2/2)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回答一定比當初更為堅定。
昔日災荒之時,他的女兒餓死在了他的懷中,瓦罐之中連一粒糧食都沒有辦法倒出來。
他的兄長被賊匪所殺時,他就爬伏在不遠處草叢之中,緊咬著牙關,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痛恨昔日孱弱的自己,痛恨置身於無可奈何的境地。
他加入了黃巾軍,拿起了武器,披上了甲冑,投身於太平道之中。
加入了太平道後,陳伍第一次明白了,原來站直身軀,昂首挺胸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原來世界上真的不是每一個地方都有那麼嚴苛的稅賦。
他的妻子,他的父母如今都生活在上黨郡,有田地可以耕種,還有房舍可以居住,再也不需要如同昔日那般擔心匪盜來襲,擔心收稅的稅吏,再也無需卑躬屈膝。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太平道的到來,都是因為許安的到來。
是許安站在他們的身前,帶領著他們向前,帶領著他們擊潰了一個又一個強敵,帶領著他們將黃天的德威遍布天下。
如果太平道不在了,如果他們戰敗了,那麼這一切都將重新變成昔日的光景。
豪強世家高高在上,稅吏橫行鄉間,將他們每一年辛苦所得的收成收走大半,只留下了些許的口糧。
他們將重新忍飢挨餓,再過那豚犬不如的生活。
「同道們!敵人已經向我們宣戰!他們厚顏無恥向我們發動襲擊!他們想要攻入河東,攻入并州,攻入我們的家園!」
怒火在陳伍的胸腔中淤積,他回想了昔日的痛苦,也回想了渡過黃河之時符祝的怒吼。
「我們的行動是正義的!」
「敵人的陰謀必將粉碎!」
「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陳伍拼盡全力,挺起長槍。
「萬勝!!!」
誦經聲緩緩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嘯的般的吶喊聲,那是黃巾軍武卒各個軍陣,成百上千名黃巾軍武卒的喉嚨所迸發吶喊。
怒吼聲從無數黃巾軍武卒的喉嚨中迸發出來,狠狠的砸向正直衝而來的飛熊軍騎陣。
「嘭!」
一聲巨響陡然響起,飛熊軍的騎陣之中陡然泛起一片血霧,人吼聲、馬嘶聲、骨骼的碎裂聲瞬間交織成了一片。
陳伍瞳孔猛然一縮,他看著不遠處的飛熊軍的騎陣,面色愕然。
「嘭!嘭!嘭!」
陳伍手中握著的長槍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蒼穹,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只見無數石彈劃破蒼穹,向著前方飛熊軍的騎陣轟然落去。
弩箭無法射穿重裝騎兵的護甲,但是在那被拋石機所拋出足以催城破牆的石彈,卻是可以輕易的將其當場砸斃!
「嘭!嘭!」
石彈落地的聲音不斷響起。
不過有些石彈的準頭確實不怎麼樣,有一枚石彈甚至就落在了陳伍身前不到五步的距離,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那石彈幾乎是擦著他們的頭頂落在了地上的。
……
「成功命中敵軍騎陣,沒有誤傷我軍!」
就在黃巾軍武卒的軍陣之後,一名站立巢車之上觀察的軍卒,不由的高聲大喊了起來。
巢車之下,一眾操縱著扭力拋石機的黃巾軍拋石兵皆是歡呼了起來。
指揮著拋石車隊的黃巾軍軍侯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他在下令調整角度的時候,實在是太過於緊張了。
「調整角度,再往上調整兩度,這一次我們要攻擊再後面一些的敵人,我們的同道馬上就會展開反擊!我們不能誤傷他們!!!」
那軍侯平復了激動的心情,隨後再次下達了軍令。
……
中軍望杆車。
許安放下了千里鏡,雙手按在欄杆上,望著前陣的方向。
賈詡面色平靜,背負著雙手,冷淡的看著前陣情形的變幻。
李儒雖然精於謀算,但是卻並不長於軍略,賈詡在董卓帳下多年,對於李儒如何用兵,早已經是瞭然於心。
黃巾軍武卒的追擊,正是賈詡下的命令。
賈詡正是要黃巾軍武卒在追擊之中形成的破綻,來引誘李儒投入董卓麾下最後的精銳飛熊軍。
所以的一切都在他的謀劃之中。
黃巾軍武卒的反應,以及紀律性,絕對能夠在第一時間便重新列陣整隊。
便於移動的扭力拋石車隊能夠快速的移動,在漳水之役就成功的幫助了黃巾軍戰勝了盧植統領西園禁軍,賈詡也早就將這支拋石車隊放在了前陣,並利用地形將其隱藏了起來。
此戰是由董卓軍主攻,黃巾軍防守,這是黃巾軍的選定的戰場,隱藏拋石車隊並不困難。
董卓軍雖然獲悉了新式馬具的秘密,但是他們可沒有獲知千里鏡的秘密。
黃巾軍中的千里鏡被當作和造紙術,印刷術一般的最高機密,只有少數的人可以持有,秘密並沒有泄露。
沒有千里鏡,李儒也並非是千里眼、順風耳,他自然是無法看到黃巾軍的大陣之中隱藏著什麼。
千里鏡在冷兵器的戰爭之中,作用極大,對方的部署,調動在千里鏡下,根本就是如同透明的一般。
當賈詡用千里鏡看到飛熊軍的調動之後,便立刻傳令拋石車隊行動。
黃巾軍中的拋石車隊,接受了新式的訓練,扭力拋石機和人力拋石機的最大區別也因此而出現。
黃巾軍拋石車隊的軍卒基本都是接受過了簡單的術算培訓,許安將後世的一些知識帶入了進去。
通過多次實驗和測試,黃巾軍的扭力拋石車隊也掌握了相關方面的知識,知道多高的角度和多少的力可以讓石彈拋射多遠,甚至觀測員還可以估算出大概的距離。
正是因為如此,賈詡才放心使用扭力拋石車隊發起這反攻的第一擊。
不過賈詡也沒有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拋石車隊上,他還準備了後手,雞蛋可不能都放在同一個籃子中。
就在石彈砸入飛熊軍騎陣的同時。
黃巾軍武卒後陣,十餘輛四輪馬車之上的床弩被激發,十餘支巨大的弩箭向著前方的飛熊軍飛射而去。
黃巾軍的器具並非只有拋石機,那些守城所用的床弩被拆解了下來,裝在了四輪馬車之上,作為可以機動的弩車被搬上了戰場。
巨大的弩箭緊隨著石彈,狠狠的攢射入飛熊軍的騎陣之中。
其實不應該被稱之為弩箭,那弩箭被稱之為弩槍反而更為貼切一點。
巨大的弩槍射入飛熊軍的騎陣之中,瞬間便在飛熊軍的騎陣打開了數個豁口。
一支弩槍的角度正好,正好射中了一匹戰馬的胸口,將那戰馬的胸腔處射入,自後腹部射出,狠狠的將其釘死在了地上。
還有的弩槍將先貫穿了一名馬上的騎士,去勢未絕,隨後又射中了其身後的騎士,將其猶如糖葫蘆一般串掛在了一起。
突然的驚變,就算是這些騎士是董卓麾下最為驍勇的飛熊軍,也是變得驚慌失措,亂了陣腳,失去了該有理智。
「咻」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銳響陡然直衝雲霄,經久不絕,經久不息,從黃巾軍的中軍響起,繼而傳向四方。
這一刻,一眾因為飛熊軍遭受了突如其來的打擊,還處于震驚之中的黃巾軍的武卒皆是渾身一顫,他們都下意識的舉起了手中的刀兵。
那哨音他們極為熟悉,那是他們的記住的第一個哨音,那哨音幾乎銘刻在了他們骨血之中。
那是長音哨,進軍哨!
哨音一旦響起,有進無退,有死無生,未聞金聲,不得後退半步。
「太平道萬歲!」
黃巾軍武卒的陣中,一名符祝率先舉起了兵刃,躍出了軍陣。
「太平道萬歲!!」
隨著那名符祝的行動,更多的黃巾軍武卒向前蜂擁而去。
「前進!」
王起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猛然向前一揮,下達了最後的軍令。
「前進!!!」
無數的黃巾軍武卒高聲重複著他的言語,他們舉著手中兵刃,怒吼著邁開步伐,向著前方義無反顧的發起了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