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羌管悠悠霜滿地(2/2)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馬騰馬壽成。
馬氏是隴西大族,馬騰在涼州也是身居要職,董卓麾下的軍將其實很多人都和馬騰熟識,樊稠和馬騰兩人也算是故友,只是後來追隨董卓離開涼州之後,兩人之間也沒有了多少的交集。
「董卓伏誅,其麾下涼州兵大多都已經選擇歸附。」
「大賢良師知道兩位將軍並非是殘暴之人,董卓所犯下的惡事兩位將軍少有參與,所以特命我來勸說兩位將軍,希望兩位將軍能夠棄暗投明,我所說的乃是大賢良師的原話。」
馬騰緩步上前,面色誠懇,顯得極為情真意切。
「牛輔、董旻、李儒等人皆陣亡於華陰,段煨已經是棄暗投明,領兵起義歸附於太平道。」
段煨是「涼州三明」段熲(jiǒng)的同族兄弟,武威郡姑臧人,與賈詡同鄉。
段煨在董卓軍算的上異類,因為段熲的原因,董卓也很給段煨面子,給予他相當的自主權。
在孫堅攻破洛陽,董卓向長安撤退於沿途布防時,董卓命令段煨屯兵華陰以備孫堅。
段煨在華陰時候,勤修農業事業,不擄掠百姓,百姓得以安樂。
「長安城王允等人發動宮變,劫持了漢帝往南面武關逃竄,如今的長安城已經被人拋棄,關中之地混亂不堪,正是萬事待興之時,首惡既誅,現在的首要任務應當是與民修養,大賢良師也不願意多造殺孽。」
「不知兩位將軍意下如何。」
樊稠和徐榮兩人對視一眼,軍無戰心。
馬騰作為使者前來勸說,營地之中的那些軍卒直接便將其帶了近來,甚至都沒有稟報他們,他們已經可以看出營地之中一眾軍卒的態度了。
「我等願意棄暗投明,歸附於太平道中。」
徐榮和樊稠兩人一起俯身下敗,心悅誠服,實際上他們也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馬騰看到徐榮和樊稠兩人如此知趣,也是心情大好。
這一次許安出征,也讓本以為會自此不再領兵的馬騰領了一支騎軍,本就已經是足夠的意外了,現在又讓他前來負責招降事宜。
這一次說動了徐榮和樊稠,或許以後不單單可以做一個富家翁了。
馬騰的心思也不由的活絡了起來,雖然說只是虛名,但是他好歹也是黃巾軍的第三名重號將軍,徐榮和樊稠兩人或許可以利用一番……
從馬騰入營到徐榮和樊稠領兵出降,一共花費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八千涼州兵在徐榮和樊稠兩人的帶領下交出了所有的武器,被黃巾軍收押進入了俘虜營。
徐榮和樊稠兩人自縛雙手,於黃巾軍大營的帳中請求歸降。
許安也並沒有托大倨傲的坐在首座接受他們的歸降,許安親自站起身來,為徐榮和樊稠兩人解下了繩索,並命人在帳中安排了座位。
「世人都言大賢良師乃是仁義,今日一件,方知所言不虛。」
樊稠跪坐於地,垂首於地,對著許安恭敬的一拜。
「我黃巾軍中沒有跪拜之禮,樊將軍無需多禮。」
許安擺了擺手,笑道。
「大賢良師,在下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大賢良師可否應允?」
樊稠抬起頭,誠懇的請求道。
許安握著手中的酒杯,並沒有立刻答允。
「在下離開涼州多年,歷戰無數,深絕罪孽沉重,想乞大賢良師准許在下歸家躬耕,歸于田園。」
馬騰神色微動,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樊稠居然生出了歸隱的意思,著是馬騰沒有想到的。
許安一直以來用人不疑,就算是降將也是沒有另眼相待。
呂布、顏良、文丑都是漢將,但是許安都對其委以重任。
賈詡和張揚兩人曾經是董卓麾下的軍將,現在賈詡是太平道的謀主,而張揚也成為了實權了將軍,這一次作戰跟隨著徐晃一同出征。
許安和董卓兩人簡直是天壤之別,董卓剛愎自用,薄待客將,而厚待嫡系軍將,涼州一系幾乎皆是登上了高位,而許安卻是沒有一味偏袒嫡系,偏袒舊黃巾軍一系,賞罰分明,能夠做到公平二字。
樊稠居然不想建功立業,功名利祿,倒是讓許安有些沒有想到。
「既然樊將軍有意歸家躬耕,那麼我也不好強求,便如樊將軍所願。」
許安舉起手中的酒杯,頗為誠懇的說道。
「謝大賢良師恩典。」
樊稠再度拜下,這一次許安沒有繼續去說禮節的問題。
樊稠既然選擇了歸隱,其實也沒有什麼影響。
其實樊稠最多只能算是一個添頭,他的犯的錯誤沒有董卓、李傕等人多,也是樊稠之所以能夠活下來的最重要的原因。
實際上許安真正想要招降的人是徐榮。
徐榮於汴水之戰中擊敗鮑信、曹操、衛茲等人的追擊軍,又在梁東之戰中擊敗孫堅的部隊,孫堅最後僅得十數騎而還,損兵折將無數,絕對稱得上是名將。
可惜後來董卓一系列的神操作,葬送了徐榮一切的辛苦。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太谷關、偃師的慘敗,其罪魁禍首並非是徐榮。
徐榮毫無疑問是一名優秀的將帥,可以獨領一軍,鎮守一方,甚至是出動出擊,擔任主將。
黃巾軍中也確實稀缺這樣的將領。
如今黃巾軍能成功獨領一軍,只有閻忠、張燕、徐晃、郭泰四人,閻忠年事已高,這一次出兵關中,恐怕就是閻忠的最後一戰了,所以能獨領一句的武將,黃巾軍極其稀缺。
而且還有一點重要的是,徐榮曾向董卓推舉同郡出身的公孫度出任遼東太守。
徐榮和公孫度兩人是好友,私交甚密,若是徐榮歸降,那麼那個拿下占據著遼東自立為王的公孫度恐怕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甚至或許能說動公孫度歸附,這個概率現在來說確實是有點小了,但是以後概率必然是會加大很多。
帳中喧譁依舊,推杯換盞,慶祝著這酣暢淋漓的大勝。
許安端著酒觴,緩步走出了營帳。
徐榮和樊稠的歸降,他收取關中之地最後的阻礙也就此煙消雲散。
蒼穹之上,銀河浩瀚。
許安高高舉起酒觴,對著蒼穹遙遙一敬,仰頭飲盡了觴中水酒。
夜風雖涼,但是許安的胸腔之中卻是火熱無比。
這千里金城,子孫帝王萬世之業,已經落入他的囊中。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