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歸心(2/2)
許攸臉上浮現了一絲輕蔑,冷哼了一聲。
「冀州的繡衣使者根本就是在羅織冤案,名為抓捕亂黨,實為清除異己……」
許攸的話並沒有說完,蹇碩利用這件事大肆抓捕官員和將校入獄,很可能是想要藉此機會,加強對冀州的掌控,削弱世家和豪強的影響力。
但是蹇碩沒有料到的是,四州黃巾軍在這個時候覆起,並且在短短半月的時間,便掀起了一場席捲冀、兗、豫、青、徐、司隸六州的海嘯。
不過這些事許攸沒有說完,告訴顏良和文丑兩人,因為這些與他現在要說的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兩位司馬驍勇非常,乃是英雄豪傑,若是世家出身,只怕是早已是登上了校尉之位,只是兩位司馬的出身卻是平常人家,如我之前所說,如無意外,定然是止步軍司馬,而且若是再度兵敗,恐怕性命都難以保全。」
「在下實在覺得兩位之才就此淪落,實在是可惜了,所以想要招攬兩位司馬加入我黃巾軍中,正如我之前所說,以兩位之才在我黃巾軍中拜將封侯並非難事。」
許攸頓了一頓,雙手作揖,鄭重的言道。
「我等共事多年,在下清楚兩位司馬品德高尚,因此擔心兩位司馬不肯歸降,而是選擇為國死節,死於戰陣之上。」
「天子昏庸導致天下動盪,民眾困苦不堪,朝廷橫徵暴斂,官吏腐敗橫行,肆意欺凌鄉民,大旱年間,多地顆粒無收,不見賑濟之錢糧,反而是收取更多的賦稅,洛陽城之中宦戚權貴驕奢淫逸,貪婪享福,民眾民不聊生,如此國家實在是腐朽不堪。」
許攸再度上前了一步,語氣微厲。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豪強世家高高在上卻是胸中無半點筆墨,勇略,真正有才德之人,諸如兩位司馬一般,卻只能是屈居人下,為這樣的國家死節,實在是一種侮辱。」
文丑想要反駁,卻是想不出反駁的言語,曾經他一身的軍功卻只是換來了一個小小的君侯,軍司馬職位還是使了大量的錢財,趕上了時機僥倖得來。
許攸話鋒一轉。
「但是若是加入我太平道,在世人看來無疑是背棄之舉,品德有缺,所以在下才出此下策,請來的兩位的家眷進入軍營之中。」
「到時候在世人看來,是許攸以此作為要挾來強迫兩位加入太平道,因此會認為兩位司馬是因為家眷族人的性命,不得已才加入我太平道中,兩位司馬的名聲也可以得以保全。」
許攸取下了別在腰間的摺扇,揮了一下之後繼續言道。
「其實,如果兩位司馬就算選擇不加入我太平道中,在下也絕對不會對兩位司馬的家眷族人出手,如若兩位司馬不信,在下可以立即命人將兩位司馬的家眷族人送歸原地。」
許攸頓了一頓,思索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剛剛兩位司馬在帳外應該聽到了狼衛鎮撫使魏律和我說的話了吧。」
顏良和文丑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件事,這種事情那名通報的黃巾軍小校肯定是會傳達給許攸的,而且也不是什麼大事,沒有必要隱瞞。
「黃巾軍中的條律規定,其中有一條,踩踏作物者,鞭二十,侵害住民者,立斬,世家豪強也在其中,沒有經過定罪,擅自侵害者是處斬刑。」
「據我所知,這條律令,犯事的最高官職的人是一名黃巾軍的軍司馬,官職如此之高,他也沒有逃過處罰,在下沒有理由將兩位司馬的家眷族人接來,已經是違反了律法了,不過還不是什麼死罪。」
「但若是傷及了你們兩人的家眷,便是犯了這條律法,我再是膽大,卻也是不敢真的下手,這軍中的律法都是完全公開,各軍都在實行,兩位司馬只需要稍微了解一番,便知道我所言非虛。」
許攸說完,再度向著顏良、文丑二人鄭重的行了一禮。
「還請兩位司馬原諒在下唐突。」
顏良、文丑兩人沉吟了半響,許攸的言語確實有些令人信服,而且許攸現在如此低的姿態,也讓顏良、文丑兩人原本心中鬱結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無妨,許先生用兵如神,我們兄弟二人敗於許先生手下已經是服氣了,既然我們二人選擇加入太平道之中,也自然不會反悔。」
顏良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一旁的文丑也是沒有再談起家眷族人被抓一事。
「多謝兩位司馬體諒。」
許攸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大帳之中頗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
許攸拉著顏良、文丑兩人坐下之後,又命人端上了飯菜,三人便在帳中就此閒聊了起來,許攸昔日作為王芬的謀主,交際之事多半是由其負責。
三人坐定之後,許攸提起了以前共事時的事情,還有一些關於并州話題,顏良、文丑兩人表情也緩和了很多。
賓主盡歡,只是在觥籌交錯之間,顏良和文丑兩人沒有注意的時候,許攸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驚芒,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