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烈士暮年,壯心不已(1/2)
「嘩————」
孫堅猛然站起身來,身前的案桌因為他的突然起身,被打翻在了地上,案桌之上簡牘印章散落了一地。
孫堅神色震恐,渾身忍不住微微顫抖,看著帳中那名背插著令旗的信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單是孫堅變色,大帳之中,一眾將校皆是面露驚恐,無一人能夠面不改色。
就在剛剛,一封急件飛遞入營。
蓋勛背疽復發,病情在請了醫師治療之後突然加重,恐怕就在這幾日之間,便要撒手人寰了。
如今這緊要關頭,突然橫生這一事端,恐怕眾人的第一想法便是將那罪魁禍首安插到孫堅的頭上。
蓋勛一死,天下再無有名望者能夠替代孫堅作為豫州牧。
蓋勛為何之前沒有發病,偏偏在此時發作,又為何只是背疽,卻在請來了太醫治療之後反而加重。
孫堅神色變幻,緊握著雙拳,蓋勛若死,只怕是在朝野之中,他的名聲將會降至谷底,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不會講他定罪,但是蓋勛死後,他將獲得最大的利益,這是毋容置疑之事。
鷹狼衛和魑魅也有刺殺蓋勛之動機,但是蓋勛身為高官,住於深宅,隨行皆有甲士,出入護衛景從,請的又是太醫,如何有什麼機會。
反而是孫堅,位高權重,影響廣泛。
而最為致命的,那被請來的數位太醫,其中有一人正是揚州吳郡人,和孫堅乃是同郡,這更是為孫堅添上更大的嫌疑。
孫堅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面對著成千上萬的敵軍他從來沒有感到過畏懼,也沒有感到過慌張。
就是泰山崩於前仍可不改顏色。
但是如今孫堅卻是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如今正是北伐的關鍵時刻,在這最為關鍵的時刻,卻是橫生了這番事端。
他想要洗刷掉嫌疑,但是恐怕如今的陳都又發生了不少的事情,更能讓他坐實了罪名。
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上書自證,請命返回陳都。
只是這樣北伐的戰機便由此貽誤,繼續北伐,只能是臨陣換將,而臨陣換將又是兵家大忌。
戰端一開,便有千百萬種可能。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任何一個決策都有可能改變戰爭的進程,影響最後的結果,決定著千百萬人的性命。
魏庭新敗,但是其勢力卻沒有減弱太多,只是在戰略上陷入了劣勢。
洛陽漢室太廟的大火燒毀的不僅僅是一棟建築,燒得還是漢室的威信,還有漢室的數百年以來積累起來的皇權和神聖。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天子受命於天,諸侯受命於天子。
子受命於父,臣受命於君,妻受命於夫。
諸所受命者,其尊皆天也。
不得不說,袁紹稱帝之前,所籌備的事情無一不是沉重的打擊了漢庭的威信。
洛陽太廟那沖天而起的大火,還有那高昂的龍吟聲,已經是讓人無比的震恐。
而傳國玉璽的出現,還有在鄴城,幾乎全城可以聽聞的龍吟聲,直接便讓所有人都認定了袁紹才是真正的天命。
天命所歸。
赤德衰盡,袁為黃胤,宜順天意,以從民心。
袁紹在鄴城登基為帝,盡收幽、冀、青三州之民心,北收鮮卑、烏桓,麾下精兵強將無數,帶甲之士數十萬眾,糧草豐足,武備精良。
只不過因為太平道的存在,使得袁紹無法占據遼東,也無法占據并州,並且還因此受到占據著并州的太平道一定的威脅,所以還留下不少的軍兵來防備太平道可能的侵攻。
沒有辦法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用以進攻漢庭。
在洛陽和鄴城發生的事情,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飛速的傳遍了天下。
漢庭五州,人心動盪,廷臣之間多有動搖。
不得不說,魏庭這一手,簡直就是釜底抽薪。
只可惜,魏軍的進攻接連受挫,也止住了魏庭越來越來膨脹的天命說,將魏庭越來越盛的氣勢削弱了幾分。
只是如今正是趁勝追擊之時,在陳都卻是發生了這樣一件大事。
孫堅面色變幻,他從來都是胸有成足,哪怕是面對著十數萬魏軍軍卒的時候,他都沒有多少的慌張,但是現在他心中卻是真的出現了一絲恐慌的情緒。
蓋勛這個時候病重,其中一名太醫還和他有著不小的干係,還偏偏是在太醫用藥之後才出現了問題。
換位處之,孫堅若是站在其他人的位置,恐怕也會覺得自己嫌疑重大。
畢竟蓋勛一死,那麼他的豫州牧職位,就算是穩住了。
蓋勛若是真的死了,他就算是想要自證清白,將豫州牧一職辭退,恐怕劉協都不會答應。
而這一舉動,在其他朝臣看來,也不過是惺惺作態,知道無人能替豫州牧一職,故意為之。
孫堅重新坐回了席上,他舉目環顧帳中,卻是沒有一人可以商議。
唯一能商議的孫靜此時也在陳都不在濮陽,他有心想給孫靜寫一封信,但是又擔憂此時給處於陳都的孫靜穿心,反而會加重其餘人的懷疑。
孫堅面色凝重,蓋勛位高權重,保護嚴密,但是居然也遭遇了危險。
若是真是有心人所為,那麼足以見其在陳都的勢力到底有多麼的恐怖……
……
蓋勛病情突然加重之事在陳都引起了軒然大波,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繡衣使者連夜勘察,將蓋勛的宅邸幾乎翻了一個底朝天,所有人的身份都被搜查了數次,甚至就連和蓋勛宅邸中人有些許干係的人都被盤問和拘留。
但是無論繡衣使者如何審理,如何去追查,但是卻是仍然沒有辦法找出任何的原因。
那和孫堅出身同郡的太醫開的藥方也是正常的藥方,其餘的太醫看過之後都說沒有任何的問題,是對症下藥的良方。
為了證明藥方的真偽,是否有害,王越甚至派人連夜去接來了數位藝術精湛的醫生,但是無一例外,都言說藥方沒有問題。
負責送藥,煮藥的人都已經被控制了,也查不出半點的問題。
這些僕役基本都是陪伴著蓋勛多年的老僕,要他們說服他們背棄蓋勛,恐怕比登天還難。
而且在留下的藥液之中,也沒有發現其他的成分的藥物。
蓋勛病情的惡化,根本和太醫院的醫生治療沒有任何的關係。
就如同那些太醫所說,每個病人體質不同,蓋勛的病已經拖延了太久,根深蒂固難以根治,就算用藥正確,也有治癒失敗的概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