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故人陸續凋零,猶如風中落葉(1/2)
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
蓋勛艱難的扯動了嘴角,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扶我一把。」
蓋勛的臉色再度紅潤了幾分,他的身軀之中再度多出了幾分氣力。
蓋勛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的狀況,剛剛那一碗參湯已經被他全部飲下。
他這個病,什麼時候需要服用參湯,蓋勛清楚無比。
參湯現在對他來說並非是為了治病,而是吊命。
蓋勛在皇甫嵩的扶持之下,艱難的站起了身來,他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了皇甫嵩的身上,縱使參湯讓他的身軀再度有了有一些氣力,但是蓋勛還是沒有辦法自主站立,病魔已經將他折磨的太久,幾乎徹底摧垮了他的身軀。
沒有人能夠相信,這個形容枯槁,滿頭白髮的老頭竟然只有五十一歲。
沒有人能夠相信,這個乾瘦無力的老人,曾在數年之前,還披堅持銳,帶領數百甲士敢於對抗上萬羌騎。
「真是……」
蓋勛抬起頭,看向暖閣之外,搖頭嘆息了一聲。
「艱難啊……」
皇甫嵩沒有言語。
蓋勛沒有說錯,如今漢庭的情況確實是艱難無比。
益州短短數月的時間已經被黃巾軍所占,甚至於聯通著荊益最為重要的通道江關也落在了黃巾軍的手中。
世道艱難,朝堂之中卻眾人卻是還並非一心。
「王子師雖有才智,但卻止於表皮,目光淺薄,難以長視。」
子師是王允的字,王子師正是王允。
「子師不知道又在謀劃何事,但是如今朝堂清淨,外敵未除,將矛頭對準自己人卻是極為不智,義真,你當不可讓王子師太過於肆意。」
「雖人心難測,但是孫堅自起兵以來,無不尊從天子,從未有絲毫逾越之舉。」
「兵威進洛,收復京城之後第一件事便是修繕太廟,修繕諸陵,封閉宮城丘虛。」
「就是洛陽得璽,也是獻給了天子。」
蓋勛的精神又好了一些,他現在扶著皇甫嵩的一隻手,便可以站立起身,甚至還能緩慢的走動。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當時孫堅若是真心有異心,只怕是這天下……」
蓋勛沒有說完,但是皇甫嵩知道蓋勛要說些什麼。
當初孫堅就在他的帳下為將,他清楚孫堅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雖說世過境遷,人心難測,但是一直以來孫堅卻是做了一個漢臣應該做的一切,沒有絲毫的逾越。
數十萬關東聯軍於懷縣、酸棗止步,聯軍新敗,天下噤聲之際,唯有孫堅仍然還在奮戰。
北平黃巾,南盪賊寇,討伐董卓……
只不過,昔日董卓亂京,想要廢立天子。
當時的袁紹,在百官噤若寒蟬之時,與董卓對峙於堂,拔劍怒斥董卓暴行。
那個時候的袁紹也是一心報國,慷慨激昂。
只是現如今,卻是割據一方,自稱為帝,早已經是成了亂臣賊子。
人心難測,人心善變。
「將軍授鉞於初春,收功於末冬,兵動若神,謀不再計……」
「……天下群雄無不雲從,天下百姓無不愛戴,如此功績堪比齊王韓信。」
「……將軍勢力遠大於韓信,天下威望無人可出其右,只要舉兵就可以取得天下……」
下曲陽戰後,閻忠在他面前站定,對著他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若說不心動,那麼絕對是虛妄。
當時皇甫嵩確實北閻忠的言語所影響,若非是最後聲天使梁聲的進入,或許……
這天下萬眾,有幾人能夠擋得住那八個字的誘惑?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件事一直被皇甫嵩深埋於心。
有時候,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皇甫嵩相信孫堅或許沒有那麼想,但是他麾下的那些親從將校,心中又是如何想便是難說了。
「若非是義真勸說,我真不想去做什麼豫州牧。」
蓋勛長嘆了一聲。
「本意是想幫文台一把,卻沒有想到如今卻是害了文台……唉……」
孫堅的名望過高,引起了朝中其他人的擔憂。
皇甫嵩和蓋勛兩人雖然進入陳都朝堂的時間頗短,但是也能看得出來。
確實孫堅掌握數州之地,漢軍一眾軍將幾乎盡皆服從孫堅,孫堅如今在漢軍中的威望,更甚於昔日平定了黃巾之亂時的皇甫嵩。
蓋勛此前一直不願意去爭豫州牧之職,之所以答應就任也是因為皇甫嵩的勸說。
皇甫嵩和孫堅兩人通過了書信,皇甫嵩旁敲側擊,也是大致了解了孫堅的想法,於是這才勸說蓋勛接任豫州牧。
在眾人擔心孫堅有不臣之心時,孫堅也擔心著自己的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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