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流言蜚語,誅心之策(2/2)
甚至於在這其中,還有大量的細節是事實,而並非是什麼捕風捉影之語。
王越的反應也很快,他向劉協申請了詔令,調遣了一屯的禁軍,還有繡衣使者前去處理此案。
同時陳都城中的繡衣使者也同時活躍了起來,暗中將整個陳都都檢查了起來。
無論真的是政治暗殺,還是魑魅或者是鷹狼衛的活動,那麼罪犯絕對不可能就此收手。
僅僅是關押幾個無關緊要的官吏,死去了六百石的官員,根本不足以引起太大的風浪。
王越離開了里坊之後,很快里坊也解除了封鎖,官府的通告也在二十一日發出。
言稱是那官吏家中廚房的一名雜役,因為被多次打罵所以心有怨恨,一時激憤,將毒藥下在了糕點之中,將那官吏毒死。
雜役被收押入獄,藥鋪的鋪主也承認曾經售賣過毒藥,而宅中數人也是佐證了官府的說法。
證據確鑿,案件告破,也算是讓案件的影響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是也僅僅是暫時平息一些,流言既起,卻是難以平復。
防民之口,甚於放川。
三人成虎,十夫揉椎,眾口所移,毋翼而飛。
鷹狼衛的暗探一開始引起了話題的熱點,然後便銷聲匿跡。
鷹狼衛成立多時,早已經形成了系統化的應對方案。
繡衣使者的存在,鷹狼衛一直都是知曉的。
鷹衛的緹騎都很清楚,繡衣使者絕非是什麼酒囊飯袋,雖然現在沒有浮現在明面之上,但是他們仍舊有著不小的勢力,還有著豐富的經驗。
因此當流言起來之後,鷹狼衛的暗探便不再繼續推波助瀾,而是任其發展,重新隱匿了起來。
只是,流言並沒有隨著繡衣使者的壓制而重新消失,甚至於還愈演愈烈。
在這諾大的陳都之中,並非只有鷹狼衛和繡衣使者,還有「魑魅」。
袁紹占據冀州之後不久,便將原先處於冀州的繡衣使者收為己用,改名為魑魅,以防備鷹狼衛,同時以其為爪牙。
當魑魅發現了陳都朝野的振盪,知曉了朝議之中,想要將孫堅的豫州牧取消掉,以蓋勛為豫州牧,同時陳都城中發生了謀殺案,還有親近孫堅的官吏的被查處之時,很快便做出了反應。
他們不清楚內情,但是他們知道,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前線魏軍兵敗的消息,讓眾人揣揣不安,此時若是漢庭內亂,尤其是如果孫堅和王允還有劉寵之間若是發生了間隙,那麼得利的便是魏庭。
於是,鷹狼衛雖然隱匿了起來,但是魑魅卻是活躍了起來。
就算是繡衣使者已經行動了起來,但是魑魅卻不想放棄這一難得機會。
而隨著魑魅的推波助瀾,流言漸漸的發酵,數個完整而富有邏輯的陰謀被漸漸的鉤織了出來。
鷹狼衛也跟隨著魑魅的步伐,也開始添油加柴,讓陳都輿論的大火燒得更為劇烈。
十月二十九日,一名被關押在詔獄的官員死在了獄中,雖然最後被說是自裁。
但是在市井之中傳言卻是流傳出了不一樣的版本。
朝議因此不得已終止,豫州牧之位也被重新擱置了起來。
而隨後一個陰謀論再次出現在了漢庭的朝堂之上。
那些反對蓋勛擔任豫州牧的官吏被殺,其實只不過是自導自演,為的便是讓輿論中止朝議。
防民之口,雖然甚於防川,但是現在也不得採取全面的措施了。
繡衣使者和禁軍開始大規模抓人,同時嚴禁再議論朝政。
但是一切都已經發生,事情在鷹狼衛和魑魅的同時推動之下,還是傳出了陳都,傳到了前線。
孫堅收到來自陳都的消息之後,他雖然不知道內情,但是他本能的感覺,這絕不是王允和劉寵等人做的事情。
劉寵雖然和他不太對付,但是絕不可能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劉寵做人向來光明正大,政見不合,也是直言不諱。
而王允雖有嫌疑,但是王允應該不是如此不識大體之人。
在這北伐的緊要關頭,他也應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鬧出太大的間隙。
對於王允和劉寵兩人想要將他的豫州牧革除掉,孫堅其實很清楚為什麼這麼做。
如今他位高權重,已到了如程普當年所說的情況。
如今天子已經親政,一個年輕氣盛的天子,怎麼太過放縱一個功高震主,一個戰功赫赫,一個德高望重的大臣的在朝堂之上壓迫著他?
更不用提那個權臣還掌控著大部分的兵馬。
所以當朝堂上提出要選任揚州刺史時詢問孫堅的意見,孫堅沒有舉薦任何人。
看著揚州刺史的位置落在了劉繇的身上,前兗州刺史劉岱是劉繇的兄長,死在了他的手上。
選任劉繇為揚州刺史,孫堅知道是因為什麼。
孫堅清楚劉協信任自己,但是劉寵還有其幕僚對他並不放心,所以孫堅退步,便是表示自己的立場。
他現在受封征北將軍,萬戶侯,受節鉞,得天子恩重,位高權重,已經是快到了人臣頂峰。
當初在洛陽他沒有選擇隱藏玉璽,而是將玉璽交給了劉協,便是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一次議論豫州牧之事,孫堅沒有反對,魏軍攻勢受挫,現在向著魏庭發動攻勢,青州多半能夠攻取下來。
若是袁紹不救援青州,一旦漢軍攻取了青州,那麼袁紹將會損失大量的人口和軍隊,更會士氣大降。
若是袁紹救援青州,那麼他便可以在一個具備著優勢的戰場,儘可能的削弱魏庭的實力。
現今太平道占據西境,此時正是進攻魏國的大好機會。
功高震主,孫堅也明白這個道理。
豫州牧一職其實他不想要接下來,但是當初豫州刺史孔伷突然病逝,他也是無奈接任。
如今隨著他的權力越來越大,豫州牧這個位置實際上並沒有讓他感覺多麼的良好,反而是如芒在背。
他若是想要竊取國家,那麼豫州牧對他來說,無疑是必須爭取的事情。
但是孫堅做出了選擇,他選擇做一個漢臣,豫州牧之位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孫堅於是暫且停止了調兵遣將,準備上書劉協,陳述自己的想法。
但是就在孫堅還沒有寫完表文之時,陳都再次傳來的一道消息,卻是讓孫堅徹底變了顏色。
蓋勛的病情突然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