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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甲光向日金麟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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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盾!」

一名冀州軍的隊率率先反應了過來,舉起了套在左臂之上的曲轅盾,聲嘶力竭的嘶吼道。

但是箭矢的速度何其之快,那隊率的話音未落,大量的箭雨便已經急射而來。

大量的羽箭自天空之上飛速的落下,無數道破空聲同時在一眾冀州軍軍將的耳畔響起,猶如催命的信號一般。

箭矢入肉聲不斷的響起,冀州軍的軍兵雖然多是披掛著甲冑,但是此時配給於普通軍兵的常規的甲冑都只是胸甲,少有腿甲和臂甲。

這一波箭雨,直接讓原本頗為密集的冀州軍追擊部隊變得稀疏了起來。

羽箭不長眼睛,除了那些追擊的冀州軍軍兵之外,還有很多正在潰敗黃巾軍軍兵也被射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身上護甲比之漢軍更差,而且也沒有護盾可以遮蔽身形,他們慌不擇路,滿心所想的只是儘快逃出這是否之地,逃離這無間的煉獄。

「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那激昂的戰鼓聲之中顯得頗為出眾。

殘存的冀州軍毫不戀戰,他們在號角的召喚聲之下迅速的向著後方退去。

「列陣!」

「舉盾!」

一道道命令自冀州軍的軍陣之中發出,急促的踏步聲霎時間響起連成了一片。

殘存的冀州軍軍兵匯入了後續緩緩壓來的冀州軍軍陣。

片刻的時間,原本正處於追擊的冀州軍軍兵已經重新排列好了嚴密的陣型。

喊殺聲雖然平息,但是慘嚎聲沒有停息。

冀州軍的軍陣緩緩前壓,而那些前陣潰敗的黃巾軍軍兵還在向後奔逃,這無疑是遮蔽了一眾冀州軍軍將的視線,他們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前方到底是有著什麼威脅。

「緩步前進,保持軍陣!」

冀州軍的前陣,隨著前陣主將下達了進軍的命令,伴隨著揮舞的旌旗,成百上千名冀州軍的軍兵排列著密集的軍陣,向前緩緩推進。

最前方的塔盾兵提著塔盾在前,高大的塔盾將他們的身軀全部覆蓋的嚴嚴實實,也遮蔽了後方軍卒的身軀,第二排、第三排的刀盾兵也舉起了手中的曲轅盾,遮蔽著可能從上方襲來的箭矢。

冀州軍前陣的主將是袁紹麾下的校尉蘇由,當初漳水一役帶領著騎軍曾經和黃巾軍的騎軍有過交鋒。

正因為蘇由有指揮著騎兵的經驗,還有和黃巾軍交鋒的經驗,所以田豐才將蘇由從東郡調集而來。

不過其實田豐更想要高覽和鞠義,但是現在高覽和鞠義還有一眾出眾的將領都在河內郡進攻河內郡,所以田豐只能退而求其次,請求徵調蘇由前來支援。

蘇由騎乘在戰馬之上,被一眾親衛甲騎環衛在中央。

「讓開。」

蘇由策馬上前,用長槍撥開了擋在身前的甲兵。

冀州軍的軍陣之前已經開始空闊了起來,箭雨不斷,還在連續的發射。

那些潰敗的黃巾軍軍兵被毫不留情的當場射殺,只有向著兩側逃去的勉強保住了性命。

人群散盡,潰兵消亡,蘇由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

就在他們正前方的官道之上,一陣又一陣排著緊密的隊形黃巾軍軍陣映入了他的眼帘。

蘇由瞳孔微縮,他看著眼前的黃巾軍軍陣,突然感覺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蘇由的臉不由的抽動了一下,眼前的黃巾軍和漳水之役的并州黃巾軍相似度實在是有些過高了,也勾起了他心中那段不好的回憶。

不止是蘇由,漳水之役,許安帶領的那支黃巾軍給當時所有參戰的冀州軍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當眼前的障礙物全部都消散之後,看到對面黃巾軍的軍陣之時,冀州軍的軍陣之中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騷動。

漳水之役,黃巾軍那凌厲的攻勢讓一眾冀州軍的軍將皆是感到膽顫心驚。

蘇由的第一感覺是正確的,攔在他們眼前的這支軍隊確實和并州黃巾軍淵源極為深遠。

這一切並非是蘇由的錯覺,這支軍隊名為「衛山營」。

泰山營的軍兵是盧盛的嫡系部隊,他們跟隨著盧盛一路轉戰,輾轉在山水之間,是最老的一批的老人,從戰績上來說,他們絕對是泰山黃巾軍之中最強的一股的戰力。

不過除去泰山營之外,泰山黃巾軍之中還有一支部曲,共有三千餘人,比泰山營的人數少了一半還多,但是戰績卻是僅次於泰山營,而他們正是「衛山營」。

衛山營的軍兵全部選拔自十八以上到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他們被編連成軍,由從并州一路輾轉而來的鷹狼衛緹騎作為軍事教官訓練。

如果說泰山營是盧盛的嫡系部隊,那麼衛山營便是汪振的嫡系部隊。

衛山營的軍兵接受的訓練是和許安麾下的部曲所接受的訓練毫無差別,而除了衛山營之外,包括泰山營在內的泰山黃巾軍等其他各部曲的訓練,鷹狼衛的教官都是做了一些改良,以適合當地的情況。

一切從實際出發,因地制宜,這是許安說的最多的話,鷹狼衛的軍事教官自然也是不可避免被許安影響。

從并州而來的軍師教官負責訓練衛山營的軍事,而從太平道本部飄揚過海而來的符祝則教授著他們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關於太平道的思想。

衛山營上至軍官,下至普通的軍卒都是青年人,他們雖然被生活的苦難一直壓迫在地上,但是他們仍然有著一腔的熱血,他們心中的希望仍然沒有被苦難磨滅,他們仍然對著未來有些嚮往。

他們想要親眼去看那太平經所描繪的黃天之世,他們被太平道的天下大同的思想也引領著向前。

「虎!」

「虎!」

「虎!」

蘇由臉色微變,曾經那些從并州而來的黃巾軍臨戰之時也是高呼三聲「虎」。

果然,黃巾軍臨戰三聲「虎」,已是在冀州軍的軍陣引起了一陣騷動。

無他,漳水一役,很多冀州軍的心中都已經留下了陰影,面對著并州的黃巾軍天然便有一種膽怯之意。

眼前的這群黃巾軍實在是和當初漳水之役的黃巾軍有著一樣的氣質。

「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冀州軍中軍令旗飛舞,田豐已經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軍令如山,不能令行禁止者,立斬!

蘇由就算心中如何的不安,也萬萬不敢違抗田豐的將領。

「進軍!」

蘇由一咬牙,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向前猛地一揮。

「威武!」

昂揚的戰鼓聲,激起了一眾冀州軍的軍將心中的血勇。

軍旗一動,千軍向前。

軍令如山,凡不聽約束者斬無赦!

冀州軍的前陣在蘇由的帶領之下向著衛山營的軍陣緩緩壓來。

一道閃電瞬間出現,須臾之間便將整個天際照得的亮如白晝一般。

「轟隆隆————」

悶雷炸響,那隆隆的的雷聲自黃巾軍軍陣的那一方滾滾而來。

蘇由心神微振,雷聲連響,絡繹不絕。

電閃雷鳴,乃是神威!

蒼穹之上,似乎是掌管雷電的神祗在為泰山黃巾軍擂鼓助威!

烏雲密布,這雲蔽日,蘇由的眼前一片昏暗,那密布的烏雲猶如一塊厚重的黑羊毛毯一般包裹著天空。

蘇由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身後原本昂揚的戰鼓之聲似乎也變得低沉的起來,再不復之前的昂揚。

人間戰鼓的鼓聲如何能與那天地偉力相媲美?

「前進!」

軍令未有改變,就算再如何的恐懼,冀州軍前陣的軍兵也沒有辦法停止他們前行的腳步。

前方雷霆不斷,但是不至於立刻丟了性命。

而一旦停下腳步,那麼不用後方督戰隊動手,曲中軍法官的環首刀便已經攀上了他的脖頸。

沒有人敢後退,沒有人敢停下他們的腳步。

冀州軍前陣的軍兵還在繼續前進。

「轟隆隆————」

更大的雷聲自黃巾軍軍陣的方向傳來。

「轟隆隆隆隆隆————」

而後連綿的不斷的炸雷聲自四面八方接連響起。

天空之上,烏雲翻騰,似有萬千黑龍在其上騰雲駕霧,翻江倒海一般,可怖非常。

「前進!」

冀州軍的軍官的喝令聲在那滾雷聲之中顯得無比的渺小。

冀州軍的軍卒雖然礙於軍令必須要保持前進,但是他們前進的速度卻是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而且正在變的越來越慢。

煌煌天威,那是來自天地的偉力。

田豐面色凝重,他騎乘著戰馬,帶著一眾軍將立於土丘之上,所聞所見比起普通的軍兵更要多。

一路走來,烏雲密布已經有數日的時間,期間下過幾次雨水,但是並不太大,雖然給行軍造成了一些麻煩,但是總體而言,這雨水是在幫著他們。

正是因為泥濘的道路,所以他們才能這個時候追上了泰山黃巾軍的後隊。

泰山黃巾軍幾次安排了阻擊,依託著地形阻礙著冀州軍的進軍,煩人非常。

一路追擊到齊國和北海國的交界處,其實田豐對於盧盛這個出身低微的黃巾軍將領已經是起了愛才之心。

擊敗了泰山黃巾軍他不準備將所有的黃巾軍如同皇甫嵩一般全部誅殺,他想要招降盧盛,收降這十餘萬的泰山黃巾軍。

不過要收降泰山黃巾軍,那麼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擊敗他們!

「傳令下去!」

田豐策馬揚鞭,轉過了身,面對著原本跟隨在其後的一眾將領,高聲下令道。

「暴雨一下,道路泥濘,泰山蛾賊必定逃無可逃,難進寸步!」

「此場風雨,乃是天助我軍也!」

轉瞬之間,田豐便是已經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田豐的話語感染了眾人,他們本來被這無上的天威所震撼,但是田豐的一番話慷慨激昂,言之鑿鑿,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服。

田豐也確實沒有說錯,風雨以來,道路必然泥濘,泰山黃巾軍扶老攜幼,男女混雜,必然難以行動,又缺衣少食,風雨一來,若是沒有遮蔽,只怕是光是疾病便會拖垮泰山黃巾一半的人。

唯有安營紮寨,等著大雨過去,才能繼續進軍。

田豐的言語被一級一級的傳下,傳到了各部各曲之中。

他的言語終於是起了一定的作用,冀州軍的軍心稍緩,前陣的軍兵聽到傳下來的軍令心中也是稍微放鬆了一些。

那原本震耳欲聾的悶雷之聲,現在聽起來,好像並非是給黃巾軍擂鼓助戰,而是再給他們擂鼓助威一般。

「威武!」

一眾冀州軍的軍將奮起餘勇,目光向前,繼續向著前方緩緩壓去。

……

「轟隆隆————」

雷聲震天,滾滾而來。

黑雲壓城城欲摧。

汪振抬起了頭,仰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

蒼穹之上,烏雲橫壓而來。

蒼穹之下,無數冀州軍的兵將緩緩迫來。

那不斷響起的雷聲似乎化作了一柄又一柄的重錘,猛烈的敲擊在他的胸口,引得他的胸腔不住的震盪,震的他的耳膜抖動不已。

那漆黑如墨的天空,讓汪振的心中一片的冰冷。

他們可以攔在官道之上,用血肉之軀建立一段城牆,可以擋住敵人的利刃,擋住敵人的箭矢,擋住敵人前行的道路,用血肉之軀為身後正在行進的眾人爭取時間。

但是他們做不到織出一塊天幕,擋住那即將傾盆而來的雨水。

風雨在夏季並非是什麼罕見的天氣,尋常時分就是大雨、暴雨也並不致命,但是現在泰山黃巾軍十餘萬正在轉移之中。

這種情況之下,大規模的風雨無疑就是一場災難。

可以說,決定泰山黃巾軍是否能夠逃出生天的不是他們能在這裡堅持多久,而是這一場風雨規模的大小。

決定泰山黃巾軍的生死,並非是人力。

而是天意……

就在汪振心中冷寒之時,一聲低語突然在他的耳畔響起……

那是是太平經之中記載的經文。

「天地自有神寶,悉自有神有精光,隨五行為色,隨四時之氣興衰……」

汪振停止了仰頭的動作,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地自有神寶,悉自有神有精光。」

就在汪振動作之時,更多的聲音匯聚在了一起,他們重複著此前的那一段低語。

「隨五行為色,隨四時之氣興衰……」

而後,更多聲音加入了其中,誦經的聲音更為響亮。

「為天地使,以成人民萬物也。夫天地陰陽之間,莫不被其德化而生焉……」

三千名衛山營的軍卒齊聲開口,誦念著這段從太平經之中摘選而出的經文。

「得其意者,立可睹;不得其大要意,無門戶知……」

汪振身形微振,環顧著身旁的眾人,一股熱流自他的胸腔之中不由自主的升騰而起。

「能大開通用者大吉,可除天地之間、人所病苦邪惡之屬……」

「不知其大法者,神亦不可得妄空致,妄得空使也。」

三千名衛山營的軍卒齊聲誦念著太平經中的經文,他們的聲音全都匯聚在了一起,猶如天上的仙音一般。

仙音不絕,縱使那轟隆的雷聲亦無法掩蓋那誦經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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