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卷三:天音輓歌)柳白的往事,功利的禍(2/2)
陶敏終於明白了,原來大學四年謝常青的成績為什麼總是一直優於柳白,原來謝常青一直都是拿柳白的作品去交作業,應付考試。畢竟音樂與其他科目不一樣,特別是音樂創作這個專業,即便是考試也不會是現場的,而是給出一定的創作時間讓學生去完成創作,當然這種創作可以是命題的,也可以是不命題的。
試想一下,柳白每次創作出來的幾份作品,謝常青把最好的那一份給拿走了,自然他的成績就會比柳白的要好得多。
柳白就只能屈居第二了,自己被自己的作品給比了下去,柳白雖然有些不齒謝常青這樣的作法,但他的心裡也暗暗有些開心的,畢竟每次第一第二其實都是自己,自己才是最好的。而且他需要錢,特別是在父親出事之後他就更需要錢了,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努力掙錢給父親醫治,父親就一定能夠活下來,可是他後來發現,他哪怕通過這樣的方式掙了一些錢,可是對於父親的醫藥費來說仍舊是杯水車薪,而且父親那樣的傷勢,根本就已經救不活了,在醫院裡撐了十幾天,最後還是走了。
這件事情對於柳白的打擊很大,他甚至都要自閉了,還好他有音樂,而且他也知道,父親一起,所有的擔子都會落在了母親的肩上,他已經沒有了父親,他不能夠因為自己又把母親給累垮,於是他只能一直和謝常青保持著這種「合作」關係,大學四年,謝常青根本就沒有真正去學習音樂,相反地,從柳白的身上他看到了商機,大學期間他就開始玩起了關於音樂的商業運作,手裡握著汪沌一這位老師的資源,謝常青當然不會不用,再加上柳白這兒能夠保證足夠的內容,所以謝常青又成為了創業的楷模。
偏偏在柳白大四的時候母親也病倒了,母親之所以倒下一來是因為長期的積勞成疾,二來是因為父親的死對她造成了沉重的打擊。柳白知道父母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倒不會說像書上說的那樣相敬如賓,夫妻真相敬如賓的話那也太假,但他們之間卻很少有紅臉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是有商有量的,在不用工作的時候他們便彼此陪伴。
母親患的是癌症,這讓柳白感覺到一種雪上加霜。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很好的機會擺在了柳白的面前,大四即將畢業的時候,一個全國音樂原創大賽舉辦了,柳白打算去參賽,他知道獲得一等獎能夠拿到十萬塊的獎金,十萬塊對於在上大學的他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而母親看病的錢也差不多能夠挺一陣了,畢竟母親還有一部分治療費用可以走醫保報銷。
可謝常青卻對他說,如果把作品賣給他,他出十五萬。
這個時候的謝常青已經開始了他的「創業」,他的手裡倒是有一些錢,而他之所以能夠掙錢都是低價從柳白這兒買去的音樂作品販賣得來的,比如一首歌曲的創作,柳白只能拿到三、五百塊,至於他賣給別人多少柳白根本就不知道。
謝常青告訴柳白,這樣的大賽風險很大,即便柳白去參賽是不是能夠拿一等獎也兩說,畢竟柳白在圈內沒有名氣,而且一等獎的獎金只有十萬,他出十五萬也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他很直接地說他圖的就是個名,哪怕得不到一等獎他也不會怪柳白,而且他有這個實力去活動關係,活動關係也是需要一筆錢的。
柳白當時很是猶豫,他原本是想拒絕的,但醫院突然來了個電話,說是他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了,需要他趕緊去交一筆費用,這下子柳白根本就沒有了考慮的餘地,於是只能答應了謝常青的要求,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這個作品必須要把他的名字也弄上去,作為共同創作的作品參賽。
這是他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因為謝常青的一句話點醒了他,那就是在這個圈子裡混,名氣也很重要。
謝常青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條件,也沒有拒絕,而是順勢又提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未來的十五年內柳白必須與他捆綁在一起,他會成立一個音樂工作室,以後但凡有參賽的作品都會以兩個人的名義參賽,但柳白也必須保證他在外面接得訂單的創作,為那些歌手創作歌曲。
柳白無奈只能答應了,而且他也很清楚,人是活在現實中的,而不是活在真空,他雖然一心一意地想要做單純的音樂創作,但那也必須有著一定有經濟實力支撐。
於是剛畢業,他便加入了謝常青的音樂工作室,工作室里他負責的便是創作這一塊的內容,其他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用管,當然,作為合伙人,他享有了謝常青分給他的工作室的股份,這一點謝常青倒是拎得清,謝常青知道現在的柳白不像大學時期的柳白那麼好說話了,沒有一定的利益他是拴不住的。
只不過遺憾的是在柳白大學畢業的第二年,母親還是撒手人寰,離自己而去。
與謝常青的合作對於柳白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柳白一直想做純音樂,創作出一部真正能夠表現出自己真實水準,能夠傳世的佳作,但謝常青卻接了很多活兒,大多是為一些二、三線的歌手寫歌,謝常青說這個來錢快,而且很容易打出名氣,這耽誤了柳白的創作,柳白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後來工作室的人多了,柳白也帶出了自己的學生,寫歌那樣的事情大多時候他都會交給自己的學生去做,除了一些有咖位的歌手點名要求他親自創作之外,他幾乎不再進行流行歌曲的創作了。
只是他沒想到掙到錢的謝常青又把目光放到了他的音樂創作上來了,自己創作的幾部感覺欠滿意的作品謝常青居然背著他拿去評獎,根本就沒有經得他的同意,而且他還被放在第二創作人的位置。
「或許你不會明白,我為什麼會特別在意這件事情。」柳白輕聲說。
陶敏卻是點了點頭:「我明白,我當然明白,那些流行歌曲的好與壞其實你並不在乎,因為在你看來那並不是嚴謹的音樂,但你創作出來的你自己喜愛的東西,在你看來那是真正的音樂,你對於自己的音樂是不允許它有瑕疵的,所以你覺得這樣的作品要拿去參賽一定要好好打磨,精雕細琢,而不是像謝常青一樣,急功近利。其實第一創作者第二創作者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在乎的是作品在不完美的情況下便公諸於眾,你覺得這樣的作品根本代表不了你的水平,在精品化創作這一點上,你是有強迫症的,對吧?」陶敏很理解柳白,她的話確實是說中了柳白的內心所想。
柳白嘆了口氣:「這種事情一次兩次倒也罷了,可偏偏他卻一而再再而三,他甚至還把主意打到了我從構思到創作就花了差不多整整六年的這部作品上,我實在無法再忍受,於是我便去找他,想和他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