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海內存知己(1/2)
王八斤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卻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最終在孫景晟投來的一道平淡無奇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門口擠著看戲的人僅僅五秒就撤走,剎那間整個鎮國王府恢復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王爺,此舉怕是要引起皇上殺心了。」車公公跟在孫景晟身後輕聲說。
孫景晟步子不緊不慢,路過一株梨花樹停下片刻,抬頭看了一眼,林小宴落入懷中的場景當即浮現在眼前。不經意間他的嘴角就勾起笑意。
車公公看得真切。
「他對我有殺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沒那個膽而已。」孫景晟滿不在乎的湖大,抬手拈下一朵花在掌心便大步走了。
這會子的辰禧堂里哭聲格外慘烈,宋媽癱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身邊簇擁著幾個姑娘跟著掉眼淚,她們幾個無非是心疼宋媽,只有宋媽是因為白蘭蘭傷心不已。
「宋媽媽您莫哭了,身子要緊啊!」姑娘們齊聲勸解著,見她萬分悲痛不由得心生憐憫,又掉了不少眼淚。
屍隱站在一邊靜靜盯著她們一言不發,眼睛都不眨一下,活像個木頭。
事情從頭到尾都被他看在眼裡,然而他武功被廢許多,孫景晟車公公景宴一同在場,還有一群佩刀佩劍的士兵,他哪裡敵得過?只能眼巴巴看著白蘭蘭被人帶走,什麼都做不了。
巨鴿怪叫聲從院子一角傳來,屍隱驀地扭頭看去,只見巨鴿拍了拍翅膀往一個方向飛去,他沒有一絲猶豫這便跟了過去。
林初和解小五知道所發生的一切時二臉吃驚。
「王爺居然讓永寧郡主去頂罪了?!」解小五說。
「皇上居然下聖旨要捉拿王妃?!」林初說。
話落二人同時看向對方,不等解小五說什麼林初一腳就踹了過來:「虧得王妃對你那麼好了!你個沒心沒肺的夯貨!」
整個鎮國王府都處在一片嘰嘰喳喳之中,大家都在說著自家王爺大膽違逆聖旨的英勇事跡,也有說道自家王爺是護妻的一把好手,總之熱鬧非凡,竟沒有一個害怕被抄家連累的。
有人就與這種熱鬧格格不入。
辭兒自打去辰禧堂請了白蘭蘭回來就坐立不安,在得知白蘭蘭出事的消息後更是眼前一黑腿腳軟麻一點力氣都沒了,如今窩在床上鬱鬱寡歡著呢。
施兒端著一碗熱水坐在床邊不知所措,呆了甚久,碗裡的水都冰的透底,她這才放下碗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總覺得你有事沒告訴我。」
「我不知道……」辭兒失魂落魄的回答。
得到這個答案施兒更是著急,索性一把抓住辭兒的手再問:「打從前陣子你嗓子不適至今一直憂心忡忡,今兒個更是焦慮難安,究竟是什麼事讓你變得如此了?何故不說與我?1」
辭兒搖頭,豆大的眼淚頓時從眼眶子裡掉出來,雙肩聳動半晌,長吸一口氣方又倉促吐出,唇齒翕動幾次方說:「姐姐……到底是我該死……」
此話一出施兒只覺腦子發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辭兒情緒很是崩潰,反手握住施兒的一雙手,淚珠連成線滾下來,哭得沒了聲,過了好一陣子才抽噎道:「我們姐妹從小相依為命,姐姐一定要保全自己性命,出了府千萬尋個好人家!」
「有人欺負你了?是誰?你儘管說出來,天塌下來,還有姐姐給你頂著!」施兒終於繃不住眼淚,這會心裡全當有什麼人欺負了自己的妹妹,然而再三詢問之下辭兒絕口不提,姐妹倆抱在一起也不知哭了多久。
皇宮。
王八斤從鎮國王府出來算是屁滾尿流的回了宮,他沒將發生的事說出口前卿戊壬還笑若春風,說出口的瞬間就迎來她一記踹心窩子腳,此時趴在地上像個磕頭蟲似的亂磕,額上青紫一片看著怪嚇人。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不是奴才辦事不力,實在是那鎮國王目中無人啊皇上!」王八斤一把鼻涕一把淚嗷嗷著,一旁的小太監們看的目瞪口呆。
平日裡威風堂堂的大太監總管居然還有這麼一面呢?
卿戊壬氣的胸口發悶額上冒火,手裡硬生生捏碎了一隻白玉杯,本就體虛的他急火攻心還使得毒氣亂竄,一口血就吐了出來,嚇得眾人驚呼四起簇擁而上,卻一個個的都被卿戊壬踹開。
他顫著手指著王八斤道:「你……孫景晟……他!他竟敢這般忤逆寡人!簡直膽大包天!活膩了!」
「皇上息怒啊!您身子沒好哪能受得住這氣!依奴才看來,孫景晟這般大不敬,合該被皇上抓起來剝了皮以儆效尤!否則日後人人效仿,誰還對皇上有敬畏之心!」王八斤咬著牙關喊道。
他額上磕出來的血,以及今天當眾受的辱,定然要孫景晟加倍償還!
怎料卿戊壬兩腿一軟就坐在地上,頭上的金玉冠都歪斜下來:「傳寡人旨意,鎮國王忤逆皇命,然寡人念及兄弟情義不予追究……特派五百精兵看護,施以軟禁。」
此話一出王八斤猶如五雷轟頂,他一點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已經知道卿戊壬是個扮豬吃虎老謀深算的人,聽到這樣的話整個人都僵了三分。
卿戊壬又有什麼法子呢?
孫景晟沒有兵權照樣這麼囂張,足以見得他有別的勢力掌握在手中,何況他已經當眾向自己的皇位發出宣戰挑釁,身邊奸佞臣子尚未清理,若是在這時和還沒摸清底細的孫景晟打起來,難保林天鋒等人不會趁機而動坐收漁翁之利。
就算沒有林天鋒一黨,單是用兵布陣這方面,整個九靈大陸都找不出能和孫景晟匹敵的人,連國庫都要靠他補充,卿戊壬拿什麼跟他斗?萬般苦楚只能自己嚼碎了往下吞,又有什麼人能替他排憂解難?
「皇上!此時不除孫景晟,日後他氣焰更是囂張,屆時您的江山不穩啊!」王八斤急躁大喊。
「滾出去,傳意妃來。」 臉色極差,心裡煩惱事諸多,再不想聽王八斤嘰嘰歪歪什麼屁話了。
趙嬤嬤疾步匆匆從外頭進來,離白賢兒尚有五六米遠就跪下,伏在地上焦急稟報導:「娘娘不好了,鎮國王當眾抗旨,並將永寧郡主當做了替罪羔羊抓了去,如今她已被關入死牢之中了!」
雜七雜八的消息早就由回宮復命的人帶進來傳開了,舉城上下沒有一人不將此事作為飯食肉糜咀嚼,白賢兒自然是知道些許風聲的。
她扶著額抬起另一手對趙嬤嬤擺了擺,臉上寫著不耐煩,稍微起身斂了斂自己的衣裳,神色一緊方說:「眼看著就要五月了,怎的還是這般冷?也不知是不是這殿上太寬敞的緣故,本宮總覺著有穿堂風,吹得我頭疼。」
此話一出趙嬤嬤渾身骨頭像是被千八百斤重的石頭狠狠擊碎一樣,她萬萬沒想到都這會子了白賢兒還能說出此等風涼話來,要知道白蘭蘭是她親妹妹啊!
「娘娘……郡主從小身子就不好,且不說死牢里陰暗潮濕,就是那裡頭關著的個個都是沒有命的主兒,她一個小姑娘家怎麼呆得下去?」趙嬤嬤拖著哭腔問道,試圖以此打動流淌在白賢兒血脈里的親情。
怎奈白賢兒那雙瑞鳳眼中使出的惡毒直接將趙嬤嬤的心緒打了回去,開口就是一道嗤笑:「那可是本宮的親妹妹,如今受了苦難本宮豈有不管的道理?」
趙嬤嬤心裡一驚,正要感激涕零之際白賢兒又陰切切補了一句:「這一半日內本宮一定抽空看望她。」
她的口吻神態中遍布殺意,聽得看得趙嬤嬤心裡直發憷。白賢兒向來喜好殺戮,蛇蠍心腸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狠毒。
「皇上……」一道病懨懨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正苦惱的卿戊壬聽是林意聲音當下來了火氣,畢竟她可是林小宴的同父異母的妹妹!
千絲紗勾出來的雙面門帘被一雙老手輕輕掀開,緊接著就小碎步邁進來一隻瘦小身影,惹得宮女都止不住側過臉去看。
林意身披著張舊斗篷,帽子上帶著一圈兒有些發黃的劣質毛邊,裡面襯著短絨。雖是稀疏,好歹也是四月半的天氣,這麼一身出現在眾人眼中屬實驚掉了大家下巴。
不等卿戊壬開口林意就是一道猛咳,之後連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皇上恕罪……妾身身子不適故而來遲,還望皇上……咳咳咳!」
咳聲愈發猛烈,帽子之下那張慘白的臉更是惹人心疼。
「起來。」卿戊壬皺了皺眉,他本就心火怒燒,又見著林意穿的這樣暖和,心中燥悶至極,多看她一眼都恐將自己熱化,索性撇過頭看向一邊:「寡人不會怪你,快些起來脫了這衣裳去。」
「謝皇上饒命……咳咳。」褪下斗篷起身的瞬間她便打了個踉蹌,卿戊壬二話不說便沖了上去。
林意楞了一下,她原本就在做戲,卻沒想到卿戊壬會衝上來扶著她。
不等她回過神卿戊壬便撇了撇嘴角輕笑:「好個弱柳扶風的意妃娘娘。」
「皇上……」
「不愧是林小宴的家妹,小心思小手段都是一般的多。」待林意站穩卿戊壬又補了一句,此話一出嚇得林意渾身都冒了涼汗,當場跪在地上就請罪道:「皇上恕罪!」
眼前端立著的人哼笑,眼角林光夾著她半晌,輕蔑和不屑染得整個屋裡都是,王八斤始終站在門口,聽卿戊壬如是說方才揣摩過來林意是裝病,正尋思說些什麼,誰知卿戊壬轉身就往榻上走,並吩咐道:
「難為意妃為了寡人的憐愛大費周章,王公公,賜她琉璃淨珠紫衫一件,素土窯瓶一隻,晉為貴妃,居上清殿。」
話一出口眾人個個滿面驚愕,王八斤老臉上的神色顯得比林意這個當事人還吃驚。
卿戊壬這是唱的哪出戲?
「是寡人病了幾日,失去號令你們的能力了?還是說你們都想效仿鎮國王違背旨意?」卿戊壬一秒變臉,只聽撲通跪地聲發出,林意扭頭看去時就迎上眾人齊聲恭賀:「恭喜意貴妃!」
一聲接一聲的恭喜聽得林意腦仁疼,她本就不機靈,如今面對卿戊壬這般變數,實在是開心不起來,恍然間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去注射林小宴給的保命藥,等以後再想辦法多要些。
天早就黑了下來,鎮國王府里的人到這會子都還沉浸在白日的歡喜中。
巳月軒。
「小姐,今晚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粽子!只可惜皇城和咱們滄瀾洲的吃法不同,他們吃甜的,小姐要不要嘗一口?」小螞蟻拎著食盒喜滋滋進屋,話音才落就見孔邑濃正收拾行李呢。
「外頭天都黑了,小姐這會子收拾行李是要做什麼?」小螞蟻心裡甚多不安,將食盒放在桌上便提快步子來到床前,稍微彎著腰看了看,行李中還有許多銀票,看來她是要走沒錯了。
「小姐,我們還沒有見到靜娘娘,就這麼回去了恐怕難以向老爺交代,況且天黑路遠,皇城裡也不太平,晚上趕路太危險了。」小螞蟻本能的勸說著孔邑濃,順手就將包袱拿開。
孔邑濃便這麼由著她去,誰知小螞蟻剛把包袱放入櫃中她便發作了,一手扯過枕頭狠狠砸在地上怒斥道:「那個妖婦到底有什麼好竟將哥哥迷得這般神魂顛倒了?!公然違抗聖旨可有將我們這些和他有關係的人的身家性命放在眼裡?!」
小螞蟻當下跪地:「小姐息怒!王爺他……王爺他既敢公然抗旨必定是有自己的勢力和本事在手裡, 府上眾人並沒有誰擔心受到牽連,足以說明王爺的手段非凡……」
聞言孔邑濃當即狠狠瞪了過來,嚇得小螞蟻連忙低頭,她怪笑一聲就道:「整個鎮國王府的人都是哥哥養得狗,哥哥就是謀反他們也得跟著,是死是活有什麼干係?」
「倒是你,枉費孔家與我的一片厚待之心!時時刻刻說著為孔家好,到關鍵時候卻胳膊肘往外拐!我們孔家時代從商,哥哥犯了這般死罪以後誰還敢跟孔家打交道?
是,哥哥不過是被軟禁罷了。那孔家呢?孔家和鎮國王府是脫不開的關係,不管皇上是忌憚哥哥的實力也好還是念及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情分也罷,吃虧的只會是我們,再這麼下去遲早要完了!」
孔邑濃字字如同爆豆一個個砸在小螞蟻臉上,僵在那兒半天都沒敢再說一句話。
她說的也有道理,鎮國王府和孔家有孔靜這一層關聯,必然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卿戊壬是奈何不得孫景晟,可面對區區一介商賈,他有的是手段,更甚時什麼都無需去做,只要孫景晟隨意造次,單是天子的顏面擺在這兒就沒人敢跟孔家有一筆交易,日子長久了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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