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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海內存知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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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戊壬是奈何不得孫景晟,可面對區區一介商賈,他有的是手段,更甚時什麼都無需去做,只要孫景晟隨意造次,單是天子的顏面擺在這兒就沒人敢跟孔家有一筆交易,日子長久了那還得了?

暗自思慮著,小螞蟻倍感自己做得不對,想了想連忙給孔邑濃道歉說起軟和話:

「小姐說的是,可如今離開確實不是個好時機,既然咱們孔家難免被連累,不如趁著這會兒多關注一下王爺,否則定叫人說咱們牆頭草,若王爺真有謀反成了的那日,也能落得個好名頭兒。」

此話一出孔邑濃的眉心頓時舒展開來,然而沒幾秒又皺成原樣,頓了頓方說:「自從進府那日起,我們就見著哥哥一面,他是有意不見我,導致現在也沒見到姑母……我們該怎麼去關注他?」

小螞蟻輕輕一笑,壓低聲音就道:「小姐糊塗。王爺公然抗旨為的是王妃,就憑這一點來說王妃一定是他掛在心尖上的人。只要小姐肯拉下面子和王妃和解,到那時候什麼問題不都沒了嗎?」

「跟林小宴和解?」燈下人挑著一雙細眉,整張臉上的顏色看上去都暗淡了幾分,其中不乏甚多火氣。

小螞蟻見狀只得低頭輕嘆,想要孔邑濃這樣驕傲的人去給林小宴賠禮道歉和解?那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事兒。

聽到這一建議後孔邑濃恨不能掐死林小宴,追根究底不都是怪她招惹出那麼多事端?

小半時辰過去,孔邑濃雙肩微顫著深吸了口氣,閉著雙目像是要被問斬一般,幾秒後她緩緩吐出一句:「明日去買些好物,與我前去清屏堂送禮。」

小螞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一次看向孔邑濃時卻見她很快別過臉去,只隱約瞧見她眼角落下的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她在哭,卻一點聲響都沒有,小螞蟻頓在原地默默陪著,她知道,這是孔邑濃視若珍寶的驕傲。

由卿戊壬派來的精兵早就將鎮國王府里三層外三層的包住了,倘若不是門邊上有「鎮國王府」四個鎏金大字,這兒怎麼看都像是精兵營。

林初趁著送晚膳的時機又一次溜進林小宴房間,開門便陷入一片黑,稍不留神險些摔倒在地,好在暗處的林小宴借著外頭的光看得清,衝上來就扶住她,當即就是一陣關懷:「可有摔著?」

「多虧姐姐手腳麻利,否則定要摔個腳朝天才是。」林初心中後怕,回頭看了一眼院中庭燈火氣一下就冒了上來:「好一幫會偷懶的小子姑娘,都這會兒了竟然不給姐姐房裡掌燈,摔著碰著了叫他們好死!」

「林初小姨莫要生氣,他們不頂事還有我呢!我可以給娘親照明~」知卿說罷掌心就冒出一縷小火苗,黑暗之中林初一眼就瞧見,他掌心的火苗大概能照亮指甲蓋大點的地方。

見狀林初撲哧笑起,摸著黑將食盒放在桌上,轉身又往外頭去引了燈來,不過多久房間總算是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關好房門林初這才迫不及待問向滿臉寵溺看著知卿的林小宴:「姐姐,知卿何時恢復了?」

「說來話長……我要先嘗嘗你帶來的食物,我們娘倆都快餓死了。」林小宴摸了一把咕咕亂叫的肚子笑道。

「說到晚飯那可多了去了,今晚後廚的人已經開始預備端午了,整個廚房擺得滿滿當當我差點沒地兒下腳呢!」說著林初就端出一碟清蒸雙面魚絲,香味瞬間占滿飯桌,勾的林小宴口水差點兜不住。

緊接著她又端出一碗銀耳鮮蝦八子粥,林小宴立即伸手接住湊到鼻前嗅了嗅,一個字,鮮!

「快快快,還有什麼好吃的一併給我呈上來!」林小宴嘴上如是說身體卻實誠的很,起身就拉過食盒自己往出端,掏空了食盒底層也沒找出一樣香辣肉品。

放眼望去整個桌上儘是清淡之物,雖也讓人垂涎欲滴,但清一色的寡淡模樣讓人越發沒了食慾。

見狀林小宴嘴角輕抽道:「你們端午都吃這麼清淡的嗎?」

「啊?」林初愣了一瞬,廚房裡酥皮雞紅燒肉等吃食海了去,可林小宴的三餐都是孫景晟親口定下的食譜……

林初本不願在林小宴面前提起他,生怕觸了她的傷心事,可孫景晟對她的真心是個人都看的出來。想著,林初連忙扶著林小宴坐下,遞了一雙筷子給她方說:「姐姐,其實這些飯食都是王爺的一片苦心……」

「所以呢?」盯著林初手中的筷子林小宴沒有絲毫接取的想法,反倒是回了一句反問,林初語塞。

林小宴輕輕笑起,將一邊還在玩火苗的知卿捏起放在手心裡,半晌不知說些什麼,現下心裡一團糟。

「姐姐,你若不想接受王爺的心意也無妨,我這裡倒是有一件大事想告訴你。」林初率先打破沉寂。

林小宴默默點頭,林初這才將筷子放在一邊開了口。

「王爺,洛將軍奉旨領兵住在府上監視你,接下來的日子恐是諸多行動都不方便,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少去秘密基地,以防被人發現。」車公公盯著桌上油膩膩的酒肉,語重心長說道。

孫景晟臥在榻上沒有半點進食的意願,一手還捧著本書在看,半晌後翻了一頁才說:「夫人的晚膳送過去了沒有?」

「仍是林初親手接管送去的,王爺無需擔心。」車公公微微彎腰回答。

孫景晟嗯了一聲再無話。

約莫又過了一刻,嗓子眼裡堵了一堆話的車公公猶豫許久終是開了口:「王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出去。」孫景晟毫不留情的打斷,猛然間氣的車公公只覺他肋骨疼。

「皇上一直想讓您前往徽仙洲做個閒散侯爵,算起來也只剩十日我們就要前往邊境征戰,您公然抗旨無疑是他發配您的最佳時機,然而他卻在這個時候派了精兵監視您,興許另有所圖。」

車公公將自己所擔憂的事情一併說出,話落眉頭稍稍凝了一瞬,見孫景晟無動於衷,頓了小片刻又說:

「這回您讓永寧郡主頂罪一事,城內流言諸多,多半都將矛頭指向了王妃……以及,永寧背靠皇后,這事鬧開,她或多或少都會使絆子給咱們府上,您看怎麼辦?」

孫景晟眸色始終如一,貌似車公公擔心的是別人,又好像他說了風涼話,總之整張臉上沒有絲毫該出現的顏色。不僅如此,他嘴角甚至掛著半分清冷的笑。

「夫君他……居然為了我違抗聖旨?」聽林初說完白日裡發生的一切,方才還不屑於動筷的林小宴現下鼻子都酸了。

她在感動孫景晟為她的付出,感動孫景晟實現了懲治白蘭蘭的承諾。原來他心裡始終有她。

話落林初連連點頭,順勢就再一次遞上筷子,笑嘻嘻地安慰道:「王爺對姐姐還是很好的,姐姐可千萬不要辜負了他的心意呀,快趁熱吃了晚膳吧。」

誰知等她說完這些話,林小宴的心思早就跳到了別的事情上。

他寧願在這個時候把白蘭蘭推出去都不願意供出姬北野的惡行,姬北野是個死不了的人,他到底在怕什麼?

怕的是做不到長生之法時連退路都沒了。

原來他心裡還有斷不掉的長生。

林小宴如是想著,那會子酸酸的鼻子好像有些痛,這種感覺爬上眼眶,使其變得通紅濕潤,又落在喉間,刺得她不敢呼吸。

林初哪裡反應的過來?她原本以為說了那些好話林小宴就會開開心心吃飯的。見她整張臉都陰沉下來頓時心裡也堵得不行,手足無措半晌蹲下就問:「姐姐你怎麼了?」

林小宴直搖頭,她心裡一團亂。

咕呃——咕呃——啊——

「那是什麼東西?!」怪叫聲從正上方傳來,幾個士兵聽得寒毛直豎,抬頭看去,原是姬北野的怪鴿。

他們哪裡見過這麼大且兇猛的鴿子?咔咔幾聲過後他們各自握著刀劍背靠著背,其中一人連忙道:「是怪物!快去請洛將軍來!」

「呵呵呵……」樓台上立著的姬北野望著這一切笑得甚是得意。

身側的屍隱滿面暴戾之色,與他的那張笑臉顯得極度違和。

「你到底想幹什麼?」屍隱耐著性子問,卻連林光都不屑於交付在姬北野身上一寸。

「人人都求上元燈節有個好福氣,我只求每到中元那日,世人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閻羅王,而是我,姬北野。」

「你的血脈就用來做這個麼?未免太沒出息了些。」屍隱話里話外都留著不屑,對於姬北野,他從來沒好臉色。

聞言姬北野側過臉瞥了他一眼,鼻尖輕哼後便回以譏誚:「出息?你的血脈不比我的好?你又做了什麼出息事?為了一個女人殘害無辜是出息?為了一個女人願意和我這般低賤血脈的人聯手又怎麼出息了?」

聽著姬北野的奪命幾連問,屍隱沒有絲毫惱火,沒認識白蘭蘭之前他向來無拘無束,行走江湖天地間好不風流快落,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姬北野脖子一涼,稍微看去才發現脖子上架著屍隱的一把匕首。

他抬起眼皮子笑呵呵盯著他,好像臉上的每一根毫毛都在向對方表達著「你無法殺死我」的話。

「殺你的辦法有很多,我不是孫景晟。」屍隱冷冷說道,而後抵在姬北野脖子上的刀又壓了壓緊:「你最好快點說出營救郡主的辦法,否則我讓你為她陪葬。」

這是姬北野活到現在為止頭一次正兒八經被人威脅生命,他眼底蘊著的神色看起來驚訝又欣喜。

「以你的血脈,大可以去闖死牢營救你的郡主殿下,可惜你捨不得讓她徹底背上這個罪名。」姬北野悠悠地說著就見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景宴。

當下笑得更歡,抬手就將骨哨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聲,和底下士兵盤旋的鴿子立馬飛走。

「這又是什麼聲音?」士兵被嚇出一身冷汗,兩腿發軟的問向景宴。

景宴的目光直射早已空無一人的樓台,眸子一沉就明知故問:「你們口中所說的怪物呢?」

士兵早被嚇傻,剛才巨鴿們飛走竟然也沒發現,現在只能面面相覷。

景宴索性趁著這個機會再一次說:「許是你們勞累過度,去換一波人來巡查。」

「是……」

待幾個士兵灰溜溜離開,景宴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樓台,這回樓台上站了一排鴿子,個個歪著腦袋瞧他,使他不由得捏緊了拳頭,駐足許久方才離開。

樓台拐角暗處,姬北野的脖子上還架著匕首,屍隱就在他後面,鋒刃在月色加持下寒光爍爍。

「希望你明白,我沒那麼多時間和耐心。」屍隱冷聲說。

姬北野又勾了勾唇角:「簡單的很。只要皇后去看了郡主,不出三個時辰你就能見著她。」

此話一出屍隱握著匕首的手都顫了一下:「你說什麼?」

「郡主心衰之症未能痊癒時,每每發作吃的藥都是皇后悉心命人調製的毒藥……她一心要郡主死,這回郡主落難生死難料,她去落井下石也未可知。」

姬北野笑眯眯道,趁著屍隱愣神的功夫索性又說:「想叫郡主死的人多著呢,孫景晟每次讓人送去的蒸羊羔里都放了毒,就連我去問診時開的方子都是他吩咐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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