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再出發(1/2)
當下惱火之意叢生,啪嗒一下毛筆就被她拍在桌上,驚得林初抖了一下,還沒問話就聽她怒罵道:「該死的夜生香!喪盡天良的東西,我饒不了他!」
「姐姐消消氣……皇上下的旨意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您說老爺會不會將他推出去?」
聞言林小宴無奈搖頭,提起筆又繼續記錄,見狀林初立馬明白,乖巧磨墨再不說話了。
皇城四月中旬的氣候不冷不熱,滿城隨處可見的繁花里行人絡繹不絕,最熱鬧的不是大街小巷裡,橋邊總有比糕點吃食跟受歡迎的——青年才俊。
他們折下柳枝要麼爭相描寫,要麼沾染丹青勾勒,風流韻味引來許多女兒家駐足觀望,更有浪漫至極之人邀請幾個來到面前吟詩作對,好不快活。
「皇城裡當真是熱鬧非凡,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比咱們滄瀾洲多了許多倍呢!」丫鬟小螞蟻興高采烈的衝著自家小姐說道。
孔邑濃蒙著半面珠簾,聽著小螞蟻的話看也沒看橋邊熱鬧景象一眼,珠簾下卻冒出一句冷蔑語句:「不過是些庸俗玩物,有什麼可比較的。」
聽了這話小螞蟻面上失落,連忙攙扶好她:「小姐教訓的是……不過咱們去看望太妃,真的不用給夫人帶禮物嗎?」
「哥哥那般寵愛她還需要我帶禮物?」孔邑濃沒好氣的說完就加快了步子。
「娘娘,意妃這兩日天天和永寧郡主廝混在一起,她們在宮外也沒有過什麼交集,怎麼就成了好朋友了?」王八斤跪在婉貴妃腳邊給她捶著腿,纖細玉腿外只裹著一層淡紫色素紗襯裙。
婉貴妃只顧著調製香薰,聽了這話只勾勾小嘴就道:「敵人的敵人就是好友,這話本宮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在宮裡待了一輩子連這話都不知道,當真是白活了。」
王八斤悻悻一笑,手上力氣加大了一丟丟才回:「是娘娘天資聰穎,咱家哪配有您這般智慧。」
「少跟本宮貧嘴,平日裡你來這兒比皇上來的都勤快,這幾天皇上不來你就低調著點兒,別讓人那這事兒說嘴。」婉貴妃一面說著將香薰點燃放入手心大點的香爐中,湊到鼻尖下輕嗅。
王八斤立即伸出雙手,婉貴妃一陣輕吟才將香爐放在他手裡,瞧著他喜滋滋把手中物頂在頭上不由得笑起:「一把年紀倒是個活寶。宮外有傳進來什麼新奇的話麼?」
「確實有不少,但壞消息也夾帶著一兩條,娘娘先聽哪個?」王八斤頭頂的香爐穩當極了,並沒有因為他的言行舉止掉下來。
「先說壞的,一會子再用好的都本宮樂樂。」
「近日來余天鋒總不停的往咱家這裡遞話兒,說是讓咱家多觀察小心著皇上,可咱家根本看不出皇上哪裡不對勁。這余天鋒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因為自己的疑慮居然將計劃往後推了推。
原本六月初六就要動手這下子直接推到了九月,且不說夜長夢多,就說他這平白無故的顧慮就讓咱家很是困惑了。」王八斤聲音壓到最低,婉貴妃聽了這話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那老東西自從前幾日進宮見了一面皇上之後就變得神神叨叨的……該不會真是發現了什麼?」婉貴妃說道。
王八斤撇撇嘴,手上力度加大許多,狠狠的就捏在她小腿上:「娘娘和余天鋒一道說胡話呢?那日皇上不過是拉著他坐了龍椅拿了玉璽,不曾想就把他嚇成那樣兒了,要咱家說啊,就是他那豹子膽還不夠大。
皇上登基至今多信任他?那簡直是言聽計從啊!按照他的秉性就是拉著余天鋒一塊兒上早朝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小心為妙,余天鋒那個老東西平日裡囂張慣了,突然這樣子肯定察覺到了什麼,咱們也別掉以輕心,這下說說好話兒吧。」
「皇城近日傳言林小宴是妖女的事情愈演愈烈是其一,皇上下旨讓孫景晟徹查殺人案是其二。還有一個則,孔靜侄女入城拜訪。您說這林小宴若真是妖女孫景晟該當如何?」
「妖女不妖女跟本宮有什麼關係,現下本宮只對滄瀾第一美人感興趣。」
「啊?」
「你說這滄瀾第一美人和名滿皇城的林小宴都聚在鎮國王府之中,會掀起什麼驚濤駭浪呢?」
律文司,周寶龍和景宴並肩站在案前直勾勾盯著正研究飛鴿傳書的孫景晟。
他們站在這裡已經一個多時辰了。
「張簡子那個脾氣走了就是走了,除非親自回來講述,否則是不會飛鴿傳書告知別人自己的位置的。」周寶龍兩手背後,投在孫景晟手邊那封紙條上的目光充滿質疑。
景宴的下巴上生了許多胡茬,此時顯得滄桑許多,聽了周寶龍的話他忽的一笑就說:「莫不是他找到了什麼寶貝等著老爺去拿?他自己一個人又帶不走。」
二人的話才落下孫景晟就抬起眼,二指捏著紙條扔給周寶龍,抿著許久的唇上下撕開才道:「他碰到了虛空大陸的人。」
周寶龍眼中疑色更深,仔細將紙條上的小字閱讀一遍就愣在了原地,景宴見狀湊到跟前看去,這才見紙條上寫著:泠夜行之人已至九靈大陸招募能人異士,務必小心。
「泠夜行?他們不遠萬里跑到九靈大陸來招人?」景宴故意大聲說道。
「泠夜行招攬天下名士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孫景晟勾笑,周寶龍意欲開口反駁卻又聽他補充一句:「怕是招募能人是假,暗中調查是真。」
話落其餘二人沉默,片刻後周寶龍輕嘆一口氣道:「可虛空大陸離九靈大陸那麼遠,泠夜行的人既然尋到了雲落來,想必是蓄謀已久,事關重大,我們還是要做好完全準備才對。」
孫景晟眸光輕轉便回:「自古以來便講究個禮尚往來,派人前往虛空大陸遊玩一番即可,若能帶回來什麼好東西那最好不過。」
「與其讓旁人再大費周章的去,不如聯繫到張簡子,由他來作為咱們的間諜,一來能獲悉對方的目的,二來,他常年雲遊經驗廣泛,尋寶能力自然比旁人強得多。」景宴淡笑著。
他的建議說出口後孫景晟的眼光慢慢匯集在他身上,面上沒有半分動容,卻在一分鐘後冷聲道了句:「那得你親自前往虛空大陸哄好他才行。」
「老爺這是說的什麼話?若您不願意用他換個人就是了,您麾下這麼多能人將士怎麼可能無人出戰?」景宴絲毫不慫的回懟。
氣氛瞬間凝固,使得周寶龍緊張不已:「前往虛空大陸一事得從長計議,他們在九靈大陸肆無忌憚自報家門斷然是吃准了這裡,如果我們貿然出發,到了人家的地盤上怕是凶多吉少。」
此話一出孫景晟的目光立刻從景宴身上挪開,眼角掛著的不屑全被景宴看在眼中。
「先派人在九靈大陸打聽一下泠夜行的相關。」孫景晟說道。
周寶龍應了一聲之後便要出去辦事,臨走前猛地想起一事當即就稟報導:「對了老爺,今早滄瀾洲孔府來了消息說是邑濃小姐前幾日出發來看靜娘娘,算著日子差不多再過兩天就到了。」
孫景晟不曾回話,頓了半晌他才打算抬腳就聽孫景晟吩咐:「我答應夫人陪她用晚膳,難得今天閒一些,你讓廚房儘快準備,我再過半個時辰我就回去。」
「咳咳……」才出了律文司大門景宴就是一陣猛咳,周寶龍一手牽著馬扭頭看來,見他捂著胸口的手沾了血眉頭一擰就道:「他們還沒放過你?需要我幫忙嗎?」
「多謝周寶龍關心,不過這回倒跟他們沒什麼關係,說來話長不說也罷,你只顧著忙你的去吧。」景宴溫笑著給周寶龍抱了一拳,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謄寫了一百多頁的記憶之後林小宴只覺著手都不是自個兒的了一樣,眼下在院子裡一邊揉手一邊監工解小五裝訂呢。
「夫人,您一天都沒吃點兒什麼了,肚子不餓嗎?」林初端來一杯甜茶吹了吹遞給林小宴。
「時間過得真快啊,抬頭一看都這會兒了……等卿君回來一併吃吧,他說今天回來的可能會早一點。不過你這甜茶做的也太好喝了,回頭教教我,我要做給卿君喝~」
「我也要喝!」見林初點頭答應下來解小五連忙湊了熱鬧,林小宴嬉笑著就要拿他打諢,誰知話才到嘴邊心口就是一陣疼,杯子啪嗒一聲摔碎,驚得林初和解小五迅速來到身邊:「您怎麼了?」
腦中冒出的是知卿軟綿綿又無力的聲音:「娘親……」
「知卿?!你在哪裡?」林小宴捂著劇痛無比的心口問道,短短几秒時間額上豆大的汗都擠了出來。
一聽她這樣講林初和解小五對視一眼便扶著她坐下,其中一個還倒了一杯水遞到她手邊,林初道:「可是感應到知卿的下落了?」
然而林小宴心痛半刻後再無任何異感,知卿傳遞到心中的感應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任憑她傳遞再多心聲都毫無作用,好像知卿從未傳遞過什麼信息一樣。
瞧著她臉上神色逐漸沮喪,林初連忙輕撫上她的後背笑聲問:「您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林小宴木訥的保持這個姿勢良久,眼皮子都不帶眨動一瞬,看的林初和解小五滿臉茫然,向來很會活躍氛圍的解小五這會子也成了啞巴,三人就這樣僵著。
打破凝固的是風風火火跑來的施兒,她兩手泥巴擦得滿裙子都是,見院內三人臉色不大愉悅索性將髒手藏在身後:「夫人,府上來客了,您要不要出去迎一下?」
「是我的客還是老爺的客?」林小宴一面說著就起了身,話間收拾衣裳瞧見腹前有一滴墨汁用指尖摩擦一瞬,才發現墨跡早就幹了。
「是滄瀾洲孔家小姐孔邑濃,算起來是老爺的表妹,聽說是滄瀾第一美人呢……」
孔邑濃?孔靜的娘家人?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吧?林小宴心想著便看向手背還沒好利索的燙傷,另一手摸了摸額頭婉轉一笑就說:「帶路。」
孔靜被禁足後林小宴本就思量著接下來該如何給春華報仇,沒曾想期間發生那麼多事耽擱了,這下倒好,一個上好的契機送上門來,豈有不收的道理?
堂屋裡,孔邑濃孤傲立在正中間,蒙著臉的珠簾也不曾動一下,要不是小螞蟻止不住的東張西望,不知道的人定以為這是一幅靜止畫。
腳步聲從屋外傳來,孔邑濃當下就回頭叫道:「哥哥!」
一腳才邁入門的林小宴被這一聲叫嚇了一跳,孔邑濃臉上方才還是欣喜,在見著林小宴的第一眼就變得厭惡至極。
林小宴遠遠地就瞧見她了,從背後身形就能看出來是個十足的美人兒。若不是孔邑濃臉上變化太過明顯,林小宴一定會考慮將她收入後宮。可惜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要是長點腦子就好了。
「你是誰?叫你主子出來見我。」見林小宴穿著樸素臉上也沒有太多脂粉,孔邑濃一秒就端起了架子,問完話還不忘用著一道極度輕蔑的眼神打量一番林小宴。
林初一聽這話當即來了火,正要開口說什麼結果被林小宴搶在前頭:「這位小姐竟然生的和靜娘娘一樣美貌,該不會是她遠在滄瀾洲的女兒?」
孔邑濃面簾下的那張嘴勾出滿意的弧度,卻又保持著自己的傲態:「靜娘娘是我姑母,你家主子到現在還不出來見我,可是沒把我放在眼裡?」
「小姐……我怎麼感覺她剛才在罵你啊……」小螞蟻拉了拉身邊人的袖子輕聲說道。
林初憋笑,林小宴面色平穩,心裡早就把孔邑濃罵了個十多遍,果然沒長腦子。
孔邑濃半晌沒有反應過來,林小宴嘴角輕翹便道出一句:「我家老爺公務繁忙尚未歸家,小姐這樣迫不及待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想告訴他?只管告訴我便是,我一定替你轉達。」
話間孔邑濃的目光放在林小宴腹前那點墨跡上,小臉頓時沉了下來:
「我要有什麼話想同哥哥講輪得到你來轉達麼?話說回來你生的這般狐媚樣子,你家那個活寶夫人也放心將你交代在哥哥身邊?她到底是有多醜?客人上門都不敢出面迎接?笑死人了。」
她一面不屑說著一面用帕子擦了擦脖頸上的細汗,林初幾次都想發作卻看著林小宴始終掛著的笑容只能選擇沉默,不過十來秒時間林小宴才再度開口:「我家夫人自知比不過小姐天生麗質,自然是沒臉見你的。」
一聽這話孔邑濃傲得眼白都快飛上天了,倒是急的小螞蟻開口就解圍:「姑娘說的這是哪裡話呀,鎮國夫人的名聲我們在滄瀾洲時就知曉了,還請姑娘替請夫人出面一趟,不然我們也見不到太妃娘娘呀。」
這主子和丫頭確定沒搞錯身份?林小宴心中調侃著就對小螞蟻溫和一笑:「想見靜娘娘得有老爺的允許才可以,至於夫人……她身體不適,不宜見客,你們要是有什麼需求可以跟我講。」
先是被小螞蟻當眾滅了威風又被林小宴餵了半份閉門羹,孔邑濃氣的小臉都白了一圈,手中擦汗的帕子直接扔到小螞蟻懷裡就說:「你家夫人好大的架子,不過是仗著哥哥寵愛便可以為所欲為了?」
「是又如何。」
孫景晟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林小宴身子當下往後傾斜向著一邊看去,孫景晟一臉笑意走來,抬手就攬上她的腰肢,擁入懷中便揉了揉她的小耳朵,隨即往下一吻就點在她的眉心:「可有想我?」
孔邑濃和小螞蟻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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