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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最後的轉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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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周寶龍溫聲說出這些光面話,辭兒心裡直發毛,她聽命白蘭蘭已經很多年了,前陣子更是幫著她對林小宴多有不利,如今突然被點名去請她過來,鬼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辭兒暗自腹誹著應下,待周寶龍離開施兒趕忙湊上前來問:「你可是和郡主有什麼過節麼?瞧你這一臉霜寒的模樣,若你和她有過節,我替你去就是。」

這樣再好不過,可她怎麼敢呢?

「倒也沒多大事兒,只是周寶龍從未和我打過交道,突然找上我來,還叫我有些吃驚……」辭兒強顏歡笑應付著施兒的擔心,話落姐妹二人又隨便說了幾句後便各忙各的去了。

大約一炷香後,鎮國王府門庭若市,平日裡連,門口石獅子都不敢摸一把的人竟在這會子爬上了高牆往裡望,更有甚者擠成一團堵在帶門內,就差一步便踩到了鎮國王府的內院。

原是景宴一身軍裝帶著兩隊軍士與王八斤一同來宣旨了。

盔甲的威嚴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直視的,府上的媽媽姑娘們都躲在遠處小聲說著她們自己才能聽見的話,小廝僕從們也都耷拉著腦袋站在邊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王八斤趾高氣揚的將聖旨一手舉著,吊兒郎當站在景宴身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這叫做狗仗人勢。

「鎮國王孫景晟何在?還不快來接旨!」王八斤扯著雞鴨一樣的嗓音大聲嚷嚷道,在場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回。

景宴神色凝重,和孫景晟交好是卿戊壬下的密旨,為了保命他又選擇在孫景晟那邊泄露卿戊壬的事情。

如今他全副武裝來鎮國王府拿人無疑是叫孫景晟起殺心,卿戊壬這樣的宴排,多半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可今天他的憂慮之中遠不止這些。

他奉命捉拿林小宴。

「王爺向來不愛搭理我,這會子請我去做什麼?」白蘭蘭淡淡睨著辭兒,這會子她才在用早膳,銀耳雪花羹香甜得很。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周寶龍親口吩咐我來,我實在想不明白……」辭兒喏喏的說。

話音才落屍隱就從門外進來,臉上染著幾分笑意:「主人,宮裡的王公公和洛將軍來宣旨了。」

聞言白蘭蘭眼睛一亮就問:「說了什麼?」

「還不曾宣呢,孫景晟久久不到,他們都在院子裡乾等著。」

「人家來宣旨他不露面,卻請我過去……」白蘭蘭疑惑著起了身,屍隱臉上喜色頓時全無,連忙回話:「恐是另有所圖,主人還是不去的好。」

「這個節骨眼上他還能做什麼么蛾子?去看看。」

不容屍隱再阻攔,白蘭蘭擦了擦嘴這便去了。

「王爺,洛將軍和王公公已在外頭等候多時,咱們什麼時候出去見他們?」周寶龍輕聲詢問著從一旁拿來青玉佩給孫景晟系在腰間,望著他腰間的墨色宮絛片刻方才往後退了一步。

孫景晟整了整領子,也沒有回答周寶龍的話,只抬腳往外走了。

這邊才出了清屏堂,立馬就迎上款款而來的白蘭蘭。

「王爺這會子尋我是為何事?」白蘭蘭兩手交疊放在腹前,儀態端莊的很,眉目里雖多顯淡漠,卻也不難看出出塵氣質。

孫景晟只睨著眼睛掃了她一眼,步子並未停下:「許久不見,永寧倒是比往日看著順眼許多。」

白蘭蘭怔住,盯著匆匆而過的那抹白色身影,昔日她對孫景晟的委曲求全和付出的真心猛地冒在眼前,窒息感油然而生,然最多的是羞憤。

「王爺說笑了。」白蘭蘭咬牙切齒說,轉而跟在孫景晟身後,她倒要看看這個臨危不亂的男人在這種時候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圍觀等著看戲的人群早就嚷嚷個不停,他們急切得知景宴和王八斤此行是不是來替天行道的。

王八斤比他們還急,自己堂堂一個大太監總管,卿戊壬面前的紅人,親自前來宣旨居然還被晾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麼久,耳邊不斷擠進群眾們的閒話聲,倍感沒落下個體面的同時在心裡將孫景晟都碎屍萬段了幾千遍。

即將敗落的梨花樹下突然出現一抹身影,眾人聲音遁逝,大家將目光齊聚過去,在萬眾矚目之中,孫景晟就這般翩然的來了。

「誒?鎮國王的瞳色何時與常人無異了?」這是人群中最大聲的疑惑。

王八斤才不關心這些,在孫景晟出現的那一刻便將架子又擺了擺大,手中聖旨舉得又高了一些,待孫景晟再走近兩丈立即扯著嗓子大罵道:「大膽鎮國王!你可知罪!」

孫景晟並未搭理他,如今他的目光全與景宴對峙著。

比起孫景晟的雲淡風輕,景宴那一眼就能看出的滿面愁色更惹人注意,然而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前者身上,無暇欣賞洛大將軍的愁態。

「還請王公公細說,本王何罪之有啊?」孫景晟將目光收回,兩手自然背在身後,圓領白袍將他襯得像極了儒雅公子,他這一身打扮很難叫人聯想到昔日名震大陸的鎮國王。

王八斤見他不跪不拜卻還掛著笑,越發來了氣性,鼻尖一道冷哼抖了抖手中聖旨便用拂塵指著孫景晟怒斥道:「咱家是奉了皇上旨意前來,你不積極接旨也就罷了,見了聖旨竟敢不跪!此等行為是對皇上大不敬!你知罪了嗎!」

一聞此言眾人更為宴靜,孫景晟微微低頭笑起:「按照律法,本王我確實有罪。」說著他的笑意戛然而止,再抬眼看來時眼中殺氣肅然:「可王公公莫不是忘了?律文司是我的,整個雲落的律法,本王說了算。」

那股子陰狠毒辣之氣當下便將王八斤打回原形,舉著聖旨的手忽的一顫,使得聖旨直接落在地上,爬在牆上的看客迅速從上頭溜下來,擠在門口的那些人這會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個二個都像被抽了魂一樣愣在那兒。

小太監灰頭土臉將聖旨撿起來遞還到王八斤手裡又連忙耷拉下腦袋,多看一眼孫景晟都覺得自己少了七八年壽命那樣。

場上絲毫不慌的除了周寶龍和直勾勾盯著孫景晟的景宴之外,就只有他身後的白蘭蘭。

以權貴壓人一頭算得了什麼本事,白蘭蘭心中如是想著。

礙於面子,王八斤硬著頭皮道:「還不速速接旨!」

短短几字卻將王八斤的恐慌一點不落的表現出來,見孫景晟仍舊沒有絲毫舉動,他清了清嗓子索性自顧自宣起旨:

「鎮國王孫景晟包庇妖妻有損皇室威嚴,即日起戴罪發配邊境征戰,無召不得踏入皇城半步!鎮國王妃林氏妖性難除,殘害無辜暴虐成癮,罪無可恕打入死牢,擇日問斬!」

宣旨期間景宴的心跟著王八斤念的字越發跳得猛烈,聽到最後四字更是慌得六神無主,然孫景晟面上始終一副事不關己不痛不癢的模樣。

看客們聽到這條旨意心裡都快樂開了花,怎奈孫景晟這個當事人都淡定成那樣,方才又說出那般話來,現在他們只得屏息凝神等待著事情發展。

許是孫景晟背對著白蘭蘭的緣故,她臉上洋溢的笑容是肉眼可見的放肆。

王八斤心裡徹底沒了主意,愣在原地半晌方才結巴道:「還不領旨?」

孫景晟冷笑。

眾人頭皮發麻,就連周寶龍都開始鎮定不住,他這會子還笑得出來?究竟是在賣什麼關子?

「本王的夫人確實妖性難除,不過都是我們夫妻之間的閨房秘事罷了,難不成皇兄覬覦我夫人美色求而不得忍無可忍,便依著坊間沒由來的傳聞反咬一口?

此事宣揚出來損得可不止是卿家皇室的顏面,還請王公公回去告知皇上,請他……三思。」

好不知羞恥的話,此等虎狼之詞居然從一國王爺口中說出!簡直有傷風化!

然而,眾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景宴雙拳緊握,王八斤氣的差點背過氣去,這孫景晟公然抗旨還敢污衊當今皇上,幾條命?!

一直等著看好戲的白蘭蘭聽過這話猛然才意識到不對,可這會子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周寶龍暗暗憋笑,主子還是那個主子,一點都沒變。

「鎮國王爺!你放肆!」王八斤大罵一句卻不敢再往下說,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回去,口中支支吾吾半天方才吐出又一句:「你太放肆了!」

孫景晟眼角都夾帶著不屑,嘴角往下壓了壓又勾起滿是譏諷的輕笑:「不過是寫在聖旨上的寥寥幾句話,便認定本王的王妃是妖?放肆的到底是誰?來日本王在聖旨上寫你王八斤淫亂後宮,你便是真的有那個本事了?」

話一出口在場眾人直接炸了鍋,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孫景晟的話里有幾層意思,王八斤常年盤旋於後宮與朝堂之間又豈能聽不出來?這會子氣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紫,像個鬼一樣。

景宴眉頭緊鎖,白蘭蘭心神徹底崩亂,心想著孫景晟竟如此大膽,還沒想到更多,就聽孫景晟又補了一句:「霍亂百姓安生的確實在本王府上,但絕不是本王的夫人,你說是嗎,永寧?」

眾人驚愕。

白蘭蘭僵住。

「倘若皇兄一定要治個包庇之罪,那只能請王公公另頒一道旨往皇后住處走一遭了。追根究底與本王有何干係?」孫景晟悠悠地說著,腰間玉佩上的穗子被微風吹得擺動,景宴盯著它陷入沉思。

王八斤只覺陳年老血直衝腦仁半刻都緩不過來,兩腿一軟便站不穩,好在後面的小太監及時扶住了他,他這才顫顫巍巍道:「鎮國王你莫要執迷不悟!交出林小宴來,皇上興許能不計較你今日的失儀之罪!」

「本王說過了,整個雲落的律文法規都由我說了算。皇上誣陷功臣將領之妻,算作殘害忠良,此等行為該當何罪?」孫景晟冷眼瞥著快被氣傻的王八斤說道。

不等王八斤想好一字半句作為反駁,孫景晟這又補道:「永寧郡主在本王府上多年,是何品性本王一清二楚,兇手如今就站在這裡,洛將軍為何不抓?」

突然被點名的景宴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方才對身後幾人揮手,幾個士兵立即走向白蘭蘭。

莫名被當了替罪羔羊的白蘭蘭又悔又恨,衝上前來就揪住孫景晟衣領怒吼道:「孫景晟!你欺人太甚!你再三將我的真心無視也就罷了!暗地裡挑撥我與姐姐之間關係不說竟還打著與我成親的名號意欲將我送進宮中!如今更是讓我做當冤大頭!你不得好死!」

孫景晟的「罪行」被白蘭蘭一一爆出,聽得眾人滿面驚愕,上前來的士兵也有些不知所措。

怎料孫景晟隔空一掌擊在白蘭蘭腹部,當下就將她擊倒在地,而後又是兩手背後,滿面殺氣盯著她道:「你一而再想毒害夫人性命在先,再而三污衊夫人清白在後,你我之間究竟是誰該不得好死?

即便夫人是妖,只要本王讓你做替罪羔羊,普天之下又有誰人敢說一個不字?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去死牢里好生養著,興許能有意外收穫。」

說罷孫景晟嘴角染上一分詭笑,轉瞬即逝後冷眼瞥向景宴就道:「還愣著做什麼?需要本王教你如何捉拿?」

景宴在來鎮國王府的路上就開始想如何救林小宴了,萬萬沒想到護下林小宴的仍舊是孫景晟,以及這種前所未有的方式。

如此悖逆,那是抄家的死罪。

「卑職知罪,這就押著永寧郡主去復命。」景宴半跪請罪後對士兵使了一個眼神,士兵動作麻利得架起白蘭蘭就跟在他身後走了。

白蘭蘭的怒罵聲和哀嚎聲逐漸從人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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