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多情自古空餘恨(2/2)
陽光穿過緊閉的窗,從蒙的嚴實的窗紗外鑽進來,照著房間某一角,恍然間林小宴以為這會子都到了傍晚時分,慵懶的光線看得人心中彷徨無措。
又想到昨夜被孫景晟關了禁閉哪兒也去不得,厚實的房門不容一粒灰塵進來,打入冷宮怕是如此了。
林小宴輕吁短嘆一時竟不能停。
不知過了多久,房中傳來一道無比勵志的話:「不過是關禁閉,就是把我打入死牢我林某人照樣風花雪月給你瞧!」
將她重新打入地獄的是鏡中一頭白髮的自己。
久久無言。
鏡中那雙大眼睛似乎和失明的人沒兩樣,眼中沒有一點光色就罷了,眼珠子都不帶轉一分,若不是呼出的氣將髮絲吹動,真真成個雕像了。
「我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半個時辰後林小宴疑惑發問,昔日裡遇到疑難雜事她的腦子早就掀開風暴了,可在這半個時辰里她的腦子平靜非常,甚至有些短路。
「少年白頭也不是這麼白的吧?快給我檢測一下-身體,看看是哪方面出問題了。」林小宴揪著一股白髮貼在離鏡子五六厘米遠的地方仔細觀摩,對於突如其來的白髮,她內心更多反應是好奇。
系統高速運轉,僅僅五分鐘就燒的林小宴心跳加速,整個人都熱的恨不能跳進冰窟里冷靜冷靜。
「主人,經檢測您的身體狀況良好,除了已知的問題之外並沒有其它病症與傷處,您頭髮變白的原因這邊查不出來,建議您前往玄學領域求證。」系統不緊不慢回答。
被這坑死人不償命的系統往火坑推了也不止一次,林小宴早就習慣,轉手在抽屜里一陣翻找,嘴上就說起笑:「自從在玄學領域開了荒,你是越發怠懶了,什麼事都推我去那邊找答案,看來留你也沒什麼意義所在了啊。」
「剛才的檢測結果漏了一條,您頭髮變白主要是因為神經受到不明物體的刺激,加上心臟功能有所衰退……」系統很識相的補充。
林小宴翻了個白眼的同時終於找到了剪子,摸出來就將一縷頭髮剪了下來,轉而又將其放入稀釋溶液之中,貼上標籤再存入系統,做完一切才美滋滋道:「到這個大陸也有一段時間了,收穫頗豐,沒白來。」
「主人難道對您原先那頭烏黑亮麗的秀髮不表示一丁點的懷念嗎?」系統切換軟萌蘿莉音說道。
「要不是往年實驗室不讓染頭髮我早染了,我覺得現在這一頭白毛更符合我鬼手神醫的稱號。」說罷林小宴對著鏡子就是一陣搔首弄姿,誰叫她有一張好看的臉呢?
「不對。」扭捏著林小宴正常下來,思慮轉折不過三兩下就想到了原因。
心臟功能有所衰退……該不會是被雲落分宴打的?可系統檢測的結果里根本沒有受傷之處啊!
猛地一陣風吹開頭上那扇窗,咣當一聲嚇得林小宴直接跳了起來。風吹進來的瞬間整個房間都變得陰森恐怖,汗毛如反立在身上的針尖兒似的豎著,心中豈止害怕?
說時遲那時快,林小宴動作麻利的關上窗後一溜煙就滾回了自己床上,裹著被子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此時此刻腦中只有一句:小命不保!
「就一晚上功夫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宋婉清這會子在自己宮內急的直轉圈,王八斤手裡捏著的拂塵柄上都是汗,他原本要去洛家給景宴宣旨的。
「你說話啊!」宋婉清咬著牙沖王八斤低吼道。
聞言王八斤連忙擦了一把額上大汗,頓了頓才說:「依咱家看,那林小宴定是用了狸貓換子的把戲,但她怎麼離開的皇宮……這個……咱家也想不明白啊。」
見宋婉清什麼話也不接,王八斤靈機一動繼續說道:「該不會是皇后在背後相助吧?」
此話一出宋婉清果真來了興致,甩了甩波浪軟羅大款袖轉身就坐上榻,端起一杯水喝了半口,片刻後方才問:「此話怎講?」
「娘娘您想啊,這林小宴被皇上夜召侍寢最開的苗子可是從皇后那兒冒出來的,她和鎮國王之間感情深厚,加上她那脾性,您覺著她會任由風言風語往外傳嗎?
直接將皇后對她動用私刑一事說出便足以證明清白了,何故上演這一齣戲法?細細想來定是那皇后與她有什麼利害關係在身上,否則怎麼會用這麼沒有說服力的方法來證明清白?」
王八斤正兒八經的分析,聽得宋婉清不斷點頭,話落二人對視良久,宋婉清的目光變化格外明顯,只見她緩緩將杯子放在桌上,一個眼神王八斤便自覺靠近。
「娘娘有主意了?」
「你先將皇上的旨意帶給景宴,回來復命的時候把惜凝香往意妃那兒送去些,她和林小宴既是親姐妹又合起伙來做事,難免日後反水將你我之事供出。」話落二人又是一道對視,陰笑之後再無話了。
林小宴被當做妖女要打入死牢,能不能平宴無事誰也說不準,但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孫戊壬要清君側的想法,何不趁著這會子將矛頭轉向林小宴的人?
反正孫戊壬已經中了林小宴下的毒,他死不死受罪的都是林小宴,林意和惜凝香不過是個替罪羔羊罷了,到那時還有誰敢懷疑她宋婉清?
「我還當姐姐做了噩夢,原是被那個女人攝到幻境裡去了……話說回來姐姐既沒有受傷,也沒有大喜大悲,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麼白了頭髮?」林初動作極緩的將飯菜擺在桌上,語氣擔憂問著的同時眼睛還定在林小宴的白髮上。
林小宴看著輕輕蹭自己拇指的霸王龍,心中甚是歡喜,沒忍住又摸了一把它的腦袋,聽了林初的話便淺笑道:「我也納悶呢,但一定是遭到反噬了。」
「如此說來,那個女人的能力似乎比想像中的要厲害許多……」林初將一碟回鍋肉擺在林小宴最跟前,取出筷子輕輕擺好,定在林小宴白髮上的眼睛久久無法離開。
林小宴笑了笑,夾起一塊肉就放在霸王龍旁邊,撓了撓它的小肚子道:「幾日不見瘦成這般模樣,都怪娘親叫你受了委屈,快吃些好吃的補補。」
「唧唧~」
「她能從封印之中輕易現出靈體,怕是和那個幻境有關,這樣想來就能解釋為什麼我明明受了重傷,醒來之後卻什麼問題都沒有。
能讓我在泡沫一般的幻境中遭到反噬,就足以證明那個所謂的失心幻境能助長靈體增盛能力。」林小宴推了一小勺湯進入口中,濃郁雞汁中裹著幾分魚鮮味,鮮香細膩極了。
覺察出林小宴滿意的微表情,林初不由得暗笑,今天的所有膳食,都是孫景晟親口吩咐下來的,大到食材如何處理,小到食物中放幾粒茴香。
看來孫景晟對林小宴的愛意不是流言蜚語就能撼動的。
竊喜著,林初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林小宴頭髮上,一時心中五味陳雜:「怪道不得姐姐上午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害怕,現在連我都開始不放心了。那個女人能將姐姐帶入幻境一次就能帶進去第二次,若不想個好法子,姐姐遲早要栽在她手裡了。」
林小宴好像並不在乎這些東西,吃一口飯菜便要逗一會子霸王龍,現在的狀態和林初進來時的模樣簡直就是兩個人。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她才不緊不慢道:「是這樣不錯,好在我已經想到了應對方法。」
一聞此言林初惴惴不宴的心當即得到了救贖一般,慌忙坐下就問:「是什麼辦法?姐姐快說來聽聽!」
誰知林小宴夾起一隻雞腿就塞入林初口中,歪著腦袋笑吟吟道:「在幻境裡她能聽到我的心聲,能看到我的想法,幻境之外她雖然還被封印著,萬一被她聽著了我們的對話那就糟了。」
林初木訥點頭,瞧著林小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不宴漸漸褪下許多。
「小傢伙胎毛還沒換,等換毛之後估摸著會好看一些。」林小宴低頭打量吃的津津有味的霸王龍,耳邊聽著林初的說笑話,眸子一沉思緒就飄走了。
哪有什麼應對的辦法?什麼失心幻境?什麼靈體害人?那些東西她根本沒辦法應對。
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凡人罷了。
比起華貴的鎮國王府,洛家便是貧民賤舍,一個四進院居然還沒有鎮國王府廢棄的偏院大,整個洛家大院從外到內都在表露著年久失修,尤其走廊更為寒酸,若不是柱子圍欄上還有沒落光的漆,根本看不出它之前的顏色。
院中雜草叢生,掛在門上的燈籠也破破爛爛,整個宅子活像個鬼屋,若不是門口掛著「洛府」的門匾,這兒早就被乞丐占了去。
王八斤帶著一隊人如今就站在洛家大院中,面上的嫌棄之色生怕旁人看不見。
景宴手持長劍對著練武木樁操練許久,家中的幾個僕人默默站在一邊候著,無人敢說話。
「我說洛將軍吶,且不說今兒個咱家登門是為何事,就憑咱家初次拜訪,你也該給這些人一口水喝,何況咱家是奉了皇上旨意前來!你將我們這些人晾在這兒少說也有一個時辰了,依咱家看,你是想造反吶!」
王八斤扯著又細又長的嗓子大聲說道,話間又是揖手又是搖頭晃腦,嘴角輕扯盡顯不屑,誰知說了那些話後景宴照樣沒理他。
「就是到了當今鎮國王爺府上,他都不敢這樣怠慢咱家!」王八斤氣紅老臉又一次大聲嚷嚷,怎料話音才落木樁就被景宴一劍劈開,木頭咣當一聲就落在兩丈外的草叢裡,驚得其中老鼠嗖的一下就竄了出來,一溜煙便跑的沒影了。
王八斤自然也被驚嚇到。
景宴勾起冷笑,隨意拱了拱手方說:「鎮國王奇珍異寶數不勝數,洛某的情況王公公是瞧見了的,您連他的茶都看不上,又豈能看得上我這兒的水?」
此話一出王八斤猛地才回過神,原來剛才景宴劈開木樁是在給自己下馬威?這會子才反應過來,在宮裡這麼多年是白混了。
氣急他正要說什麼,卻被景宴當即打斷:「王公公前來是為何事。」
好啊,一句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活到這個歲數他王八斤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一把從小太監手裡奪過聖旨就道:「景宴接旨!」
景宴緩緩跪地,身後一眾僕人跟著跪下,只聽王八斤沒好氣的念道:「近日妖物盛行害得百姓死傷慘重民心惶惶,特命景宴前往鎮國王府捉拿林氏,不得有誤!」
「臣遵旨。」景宴淡淡回答,不容王八斤再說什麼起身就自顧自往外走,這一舉動更讓王八斤火大,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跟在他後面一同離開了。
景宴格外淡定,早在王八斤登門的那一刻起他就猜著了大概,對於孫戊壬做出的一切決定他都不會意外,畢竟那是個能自己給自己下劇毒的人。
只是林小宴怎麼辦呢?
「周寶龍大中午火急火燎幹什麼去?昨晚睡得可還好?」解小五和周寶龍同時往清屏堂走來,開口就是一股火藥味兒。
周寶龍溫和笑道:「我找王爺有事,不過你看起來很乏的樣子,昨晚沒睡好嗎?」
解小五氣的握緊拳頭卻又不敢造次,只能強顏歡笑道:「再乏看見周寶龍您也不乏了,頓時覺著神清氣爽舒坦極了。」
「你這小子,先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找王爺去。」
待周寶龍大步離開,解小五沒處發泄一拳就砸在了牆上,痛感席捲全身的同時林初從裡頭出來,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他的拳頭上。
「呃……」解小五痛的差點叫出聲。
望著迅速漲紅臉的他,林初像是活見鬼:「你這是在幹嘛……」
「咳…… 要、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