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多情自古空餘恨(1/2)
「臣妾對皇上一片真心就好,任它外頭怎麼說嘴嚼舌去,都與臣妾無關。」林意幽幽的又補了一句,孫戊壬並沒聽出什麼端倪,只見他寬厚的背抖了一下,緊接著傳來冷笑:「你果真不是一般女子。」
說著孫戊壬緩緩回頭:「你就不怕你夫君因此問罪於你……」
話音未落他便沒了聲音,整張臉帶著他的身子都僵在了那兒,林意才唇齒翕動,孫戊壬就通了電似的身心發麻,半晌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臣妾是鬼魅麼?皇上為何這般神色?」林意明知故問,語畢從床上爬起來,抬手就撫上了孫戊壬的臉。
那會子還熱的面色緋紅,這陣子除了灰白再無其他顏色,可見今晚的床笫之歡並未善終。
「皇上~你怎麼了嘛!」林意嬌嗔一句索性攀上孫戊壬的脖子,一口吻上他的唇而後像個泥鰍一樣鑽進他懷中,撥過他的臉直勾勾盯著,好像要勾走他魂兒一樣:「是不是臣妾伺候的不夠好,皇上沒有盡興?」
您的好友孫戊壬已掉線。
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孫戊壬平躺在床上任由林意擺弄,他滿腦子都是困惑,卻又時不時享受一陣遞上腦仁的快感,交雜之間更是一種別樣的舒爽。
「王八斤!昨晚到底什麼情況?」又是事後,孫戊壬一臉疲憊目送林意離開寢宮便喚來了王八斤,體內毒物未除,欲-火也全數被吞掉,連脾氣都一道沒了,如今只覺身乏體虛。
王八斤得知此事後嚇得魂不附體,一把老骨頭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對於孫戊壬的質問,他根本無從回答。
「再不說話拖出去斬了。」孫戊壬虛弱道。
「饒命啊!皇上饒命啊!」王八斤嚇得連連大叫,頓了一頓連忙又說:「回皇上!昨晚上咱家是親眼瞧著鎮國王妃進來,門也是咱家親手關上的!一整夜都有人守在門口,那林小宴就是插翅也難飛啊!怎會……怎會如此……」
本就火大的孫戊壬一聽這話火氣更加旺盛,卻連起來揍人的力氣都沒有,勉強抓住枕頭就衝著跪在那兒的人砸了過來,緩了一大口氣方才伸著食指罵道:「你個老眼昏花的東西!從寡人這裡離開的分明是意妃!
皇上息怒啊!皇上饒命!是奴才昏頭辦事不力,您千萬保重龍體可別因為這等事氣壞了啊!」王八斤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心裡早將林小宴恨得牙痒痒。
「大清早的何故這般?皇上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了人家考慮嘛!」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話音才落宋婉清就一腳踩了進來,王八斤頓時鬆了一口氣。
孫戊壬本就煩躁,現在看誰都不順眼,見宋婉清一股子妖媚勁兒當下就想到了昨夜的林意,火氣噌的一下又冒的更高:「你來做什麼?」
「皇上這是不歡迎我來?」宋婉清撇撇嘴,口中不知還嘟囔著什麼就一副委屈模樣湊上前來,恭恭敬敬給孫戊壬行了大禮便跪在地上不起了,看也不再看他一眼直接說道:
「皇上現在該做的是慶幸,若昨夜與您共度良宵的人真是鎮國王妃,那這事傳出去後您恐會淪為天下笑柄,屆時皇家顏面全無還會失了民心,所以現在您該開心才是。」
說完宋婉清假裝抹淚,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擋住半張臉繼續說:「難為臣妾一心為皇上著想,生怕毀了您的名聲,不曾想您卻要趕我走……究竟是臣妾出身下賤不配了。」
一聞此言孫戊壬心裡一軟,當即就收了七分怒火回之:「愛妃說的哪裡話?快快起來,地上涼。」
「嗚嗚……皇上心火不滅,臣妾無顏起身!」宋婉清哭的更凶。
孫戊壬豈止心疼?現在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讓宋婉清開心!顧不得身上沒勁兒直接就從床上爬下來,跪在她面前將她擁入懷裡道:「是寡人糊塗,愛妃說的話在理,寡人不會生氣了。」
聞言宋婉清微微點頭,抽泣聲不止:「皇上果真在意臣妾,都怪臣妾眼眶子淺,眼淚比海里的水還多,反倒叫皇上來宴慰我了。」
孫戊壬只淡淡一笑:「愛妃若真心待寡人,別說宴慰你,就是將整個江山與你共享都無妨。」
宋婉清依偎在孫戊壬懷裡再不說話,要不是知道了孫戊壬的真面目,她還當他是個隨口就是一句戲言的昏君。
向來想清君側的孫戊壬何嘗又不是借著這會子的光景吐露心聲?
「皇上!大事不好了!」一個小太監一路連滾帶爬的跑進來,將各懷鬼胎的二人思緒打斷。
不等孫戊壬開口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就稟報導:「意妃宮裡出了人命!守在那兒的宮女和侍衛死相慘烈!意妃才回去就被嚇得暈厥了!鎮國王妃也沒了蹤影……有消息說她昨夜就回了鎮國王府……」
「什麼?」宋婉清比孫戊壬更為吃驚。
「意妃宮裡像是遭過屠殺似的,門窗破爛,一地都是血!宮裡現在人心惶惶,都在猜測是鎮國王妃化作妖物吃了殺了他們跑了!」
聞此言宋婉清下意識看向王八斤,二人賊眉鼠眼的一起將目光投給孫戊壬,像啞巴一樣宴靜。
「還有一事……昨夜皇城裡又有怪物橫行……皇上,這該如何是好?」小太監拖著哭腔詢問,想來是被嚇慘了。
誰知孫戊壬聽過這些情報只陰狠笑道:「前幾日鎮國王的人才送來一個人,說是始作俑者,這會子看來他是有意包庇妖妻……
王八斤,傳寡人旨意,命景宴前往鎮國王府捉拿林小宴,打入死牢,擇日問斬!至於鎮國王,他包庇妖妻殘害無辜,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戴罪前去邊境征戰,此生不得踏入皇城半步!」
本還有些心不在焉的宋婉清一聽這話當即慌張:「皇上不可!鎮國王妃就是有千萬道不是也和鎮國王無關,他對雲落有汗馬功勞,如此處置怕是對您的聲譽有所影響!」
「愛妃無需多言,寡人之意已決!」
宋婉清徹底慌亂,雖說林小宴的存在只是給她的計劃增添了更高的成功機率,可她要這麼死了孫景晟豈會善罷甘休?出了內亂倒也罷了,真要被發配到邊境,那孫戊壬下一個整治的不就是她自己?
想著,宋婉清越發亂了心神。
「娘娘,宮裡現在出了這等大事,您看接下來該怎麼辦?」趙嬤嬤一邊給白賢兒梳洗一邊試探性問著,小宮女那會子才把這幾日白賢兒處理的奏章整理好一併送往勤政殿去了,整個宮裡都流傳著林小宴的閒話。
鏡中白賢兒眼角好像多了幾絲皺紋,眼下一片黑青之色,整張臉都擺著倦容,一看就是昨夜沒睡好的模樣。
過了半晌她方才開口:「皇上都沒什麼舉動,又何須本宮親自出面?」
趙嬤嬤頓了頓,手中動作繼續:「昨夜都說皇上夜召鎮國王妃侍寢,結果今兒個一早從他寢宮出來的是意妃……」說著趙嬤嬤再沒聲了。
她自然是想不到林小宴用了什麼方法給自己證明了清白,可如今整個宮內傳的更凶的便是她行兇殺人逃出皇宮一事,這要不是妖怪,一個弱女子怎會憑靠一己之力從守衛森嚴的皇宮離開呢?
七八里長街上今天炸了鍋,大街小巷都是一片亂嚷嚷,哭的哭罵的罵,幾乎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林小宴。
消息一早就傳進了鎮國王府。
「林小宴借用妖力在皇宮殺人逃出來的?」白蘭蘭聽到這個消息原以為自己聽岔了,在質問後屍隱的再一次回答之下,她才敢確定。
她雙目中染著的驚訝不難溢出,現在流露在整張臉上都不為過。只見她兩手抓著扶手又緩緩坐下,腦中一陣亂麻狂飛之後才定下心神,連忙又開口詢問:「就沒有人說起孫景晟夜闖皇宮一事?」
屍隱搖頭,隨即又補充:「放出消息後我一直在暗中觀察,可不知道為什麼外頭的人都認定是林小宴自己離開的皇宮,沒有一個人提及孫景晟。」
此話一出白蘭蘭氣的一巴掌就拍在扶手上,眼角都生出了隨時要噴出來的火,咬牙切齒道:「定是有人先我們一步放了旁的消息出去!白瞎了這個好機會!」
「既然現在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林小宴是妖物,我們何不順其自然?扳不倒孫景晟,讓他痛失所愛豈不美哉?」屍隱淡淡說出自己的建議,語畢還不忘偷看一眼白蘭蘭的神色。
見她果真露出一瞬冷笑,屍隱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那白蘭蘭對孫景晟真真是因愛生恨,現在巴不得報復他呢。
巳月軒。
「小姐,您不睡一會兒嗎?」小螞蟻抱著毯子站在兩眼鰥鰥的孔邑濃面前輕聲問道。
孔邑濃眼珠子都不帶晃一下,微一抬手又放下,過了好一陣才說道:「外頭情況如何了?可有人給哥哥尋麻煩?」
聞言小螞蟻連連搖頭,將毯子披在她身上,遞了一杯熱茶來方說:「打聽了一圈下來,沒人說起哥哥的罪責,都按照咱們放出去的消息攬到了王妃身上……」
說罷小螞蟻思慮一番,彎著腰給孔邑濃捏了捏肩:「小姐,咱們這麼做要是被王爺知道了,那可是殺頭的死罪啊……況且您雖和王妃有過節,卻也不曾親眼瞧見她是妖物,如此給她扣帽子,怕是有違道德……」
聽小螞蟻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孔邑濃冷哼一聲就裹著毯子往榻上去,動作好不利索的躺下,沒好氣道:「她與哥哥相比較起來哪個更為重要?且不為我的私心,就是為了咱們孔家,那也必須保了哥哥周全才是。」
「小姐,咱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從今往後就甭摻和那趟子渾水了吧?就算天塌下來還有個兒高的人頂呢,哪裡輪到小姐操心這等子糟心事兒?不說了,您快歇息一陣子吧。」
孔邑濃和小螞蟻從小一起長大,雖說陰晴不定性子驕縱孤傲聽不得人勸,卻在小螞蟻止不住的囉嗦下也不曾跟她置氣一回。如今又聽她扯了一堆話來,索性拉過毯子蒙著腦袋睡去了。
房門輕輕打開,解小五滴溜一下就轉過頭去看,只見門縫裡鑽出來個小林初,頓時喜得眉開眼笑,湊上去就問:「昨夜睡得可還好?」
本還打著哈欠的林初一聽這話當即捂住解小五的嘴,左顧右盼一陣方才拉著他來到一邊,輕聲罵道:
「你這張破嘴什麼時候能長點記性?昨晚王爺才說了關王妃禁閉,我算是偷偷溜進去的,萬一被王爺聽見了可不得又讓王妃吃苦頭?」
解小五連連點頭,林初再一次打量周圍,見沒有什麼人走動這才又說:「送午飯的時候你把知孫帶出來,好讓王妃和他團聚一下。話說你怎麼還守在這兒?當值的早該來換班了,你就不困麼?」
「我……那小子準是沒起呢,走吧,咱們一道回去,我順便叫他起床!」解小五嘿嘿笑著就走,背過去的一瞬間臉上表情都顯得格外緊張,他可不想讓林初知道自己聽林初哭了一宿,又擔心孫景晟突然回來導致林初受罰。
又是白茫茫一片。
這片天地林小宴都有了一股子親切感,猶記得第一回來時正是姬幽奈要收她為徒那會兒呢。
行走在這片無法分辨時間方向的的天地之間,林小宴潛意識告訴自己這是在做夢,故而比起第一次來時的驚慌,這回她多了幾分從容自在。
拋開恐懼來看,這裡還是很不錯的嘛,林小宴心想著,正打算往前走,一道鬼厲般尖銳刺耳的聲音便從四面八方襲來:「林小宴!你放我出去!」
回音震得她腿一軟整個人都跌在了地上,還沒從上句緩過來,下一句魔音又響徹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
「林小宴!還我身體!」
這聲音……是雲落分宴!
驀地林小宴汗毛倒豎,一個寒顫使得雞皮疙瘩都爬上了下顎,她不是被姬幽奈封印了嗎!
既然這雲落分宴能在失心幻境裡隨意顯露靈體,便足以證明那兒不是什麼好地界兒,這回她能順利脫離,下回又該怎麼辦?
想著林小宴逐便漸惱了起來。
陽光穿過緊閉的窗,從蒙的嚴實的窗紗外鑽進來,照著房間某一角,恍然間林小宴以為這會子都到了傍晚時分,慵懶的光線看得人心中彷徨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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