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新篇章(2/2)
聞言白賢兒再次停下步子,轉過身來看著林小宴的目光都變得氣憤許多:「有曾遊歷天下的高人認出,她是來自西域妖靈湖的妖,後來有人去西域打探,哪還有什麼妖靈湖?」
「西域妖靈湖?那是什麼地方?」林小宴面色滿是疑惑,怎麼什麼怪事怪人都來自西域?
還有方才白賢兒說到的婁若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那不就是張簡子所說的婁若王朝嗎?
怎料她的這句問話叫白賢兒惱了:「你難道就不知道那女人的底細?人人都說你是妖女,說不準她是你哪門子的遠房親戚呢。」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我要是妖女我還會用威脅你的手段來離開這裡?」林小宴無語爭辯,剛才還誇她智商上線,看來這個誇讚大可不必。
回應她的是白賢兒又一道白眼外加飽含輕蔑的冷哼。
「無理取鬧……」林小宴嘟囔著,再往前走幾十步迎面吹來一陣清風,本該涼爽,卻吹得林小宴渾身哆嗦,她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如今衣裳全部貼在皮膚上,不僅冷還難受,鼻子堵了不少,眼睛也干乏得很,和那怪物惡鬥一場肚子早就餓穿了,從這裡出去後不知道還要面對什麼驚天駭浪,越想林小宴就越發惱火:「人間不值得。」
「周寶龍何時回來的?」林初房門輕響,從裡頭鑽出來見著周寶龍一臉疲憊站在門口,臉上神色又驚又喜又愁,「才四日您就從滄瀾洲走了個來回,瞧您這一臉睏乏模樣,怕不是到現在都沒合眼?」
突如其來的關心叫周寶龍放鬆許多,輕出了一口氣方才展露半分笑顏,給林初作了個揖道:「多謝林初掛念,夜裡叨擾你,實在是失禮了。」
林初甜甜一笑就搖起腦袋:「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嗯,這幾日我不在,怎麼發生了這麼多變故?」說著周寶龍扭頭看了一下附近,壓低聲色繼續說:「知孫怎麼樣了?」
聞言林初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道:「您請進來再細說。」
這一幕正巧被趕來換班的解小五瞧見,原本笑的如沐春風的某人當下就黑了臉。
「郡主姐姐,今日你身體可好些了?」孔邑濃站在辰禧堂外衝著坐在院子裡的白蘭蘭吆喝,還不等白蘭蘭做出反應她便領著小螞蟻進去了。
白蘭蘭無語,今天算是躲不掉了。
「托邑濃妹妹的福,今日身體大好,本想叫宋媽去請妹妹來共賞月色,又怕我這風寒沒好利索給你染上。」說著白蘭蘭就故意咳了幾聲,戲要做足才好。
孔邑濃暗地裡撇撇嘴角,隨即假惺惺坐在白蘭蘭身邊輕撫她的後背道:「外頭涼,姐姐仔細別加重了才好,這月亮啊,在哪兒看都是一樣的。」
「是這樣不錯了。」語畢白蘭蘭衝著宋媽站著的方向擺擺手,大聲吩咐:「你們都退下去吧,別擾了我和邑濃說話的清淨,有什麼事明日再報也好。」
宋媽點頭,房頂上一抹黑影聽過這話也迅速閃走了。
那會子夜生香才來稟報了今日王府中發生的事,前腳才走孔邑濃後腳就來了,白蘭蘭本就看不上她的愚笨,見著她便知同樣的話又要再聽一遍,故而裝出來的笑容下面藏著一張極度不悅的皮。
「請姐姐饒恕妹妹在你病中叨擾,今夜前來是想問問你可有法子幫我見一面姑母?」孔邑濃此話一出白蘭蘭整個人都僵了三分,她說的話怎麼和自己預料的不一樣?
尷尬了幾秒她這才裝模作樣說:「靜娘娘一人住在翠雲台也有好多日了,我也曾去探望過多次,可王爺不允我進去……如今我連她每日吃不吃得飽都不知道,又何來的辦法見她呢……」
孔邑濃蹙眉,一雙清澈眼眸之中染上一層霧,話還沒說就先落了淚,帕子輕拭幾下便是一道抽泣,過後才顫著音色道:
「難為姐姐為了姑母費心,可憐我那姑母一生命苦,大把年華都敲進了木魚裡頭,好容易熬到哥哥榮華富貴,娶了個妖怪做媳婦也就罷了,不曾想老年還要伴著青燈古佛了卻林生……」
孔邑濃這一齣戲唱的是聲淚俱下,感天動地,不知道的人還當她是孔靜的親生女兒呢。
白蘭蘭惱得一時語塞,除卻寥寥幾句安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差不多有兩盞茶功夫孔邑濃才停了。
她靠在白蘭蘭肩上道:「姐姐果真待我好,既然如此,我就告訴姐姐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白蘭蘭打起十分精神問。
她更驚奇的是孔邑濃這樣愚笨的人居然還有秘密?稀奇。
「姐姐的病症,可由妖心煉製成丹,吃下去就會好。」孔邑濃一臉認真。
白蘭蘭那雙瘦眉挑了挑,對孔邑濃瞬間打起警惕,還不等她思慮到什麼就聽孔邑濃繼續補充:「林小宴乃是妖族之人,正好我們與她同住一個屋檐下,外頭又鬧得這麼歡,得到她的心豈不是易如反掌?」
「好妹妹,你莫不是被沖昏了頭腦?」白蘭蘭強壓著怒火笑問,那林小宴雖來歷不明,可在她之前也無人懷疑林小宴是妖女,況且這謠言還是她親自散出去的,怎麼到孔邑濃這兒就一口咬定林小宴時妖族之人了?
她這舉動若不引起懷疑,那除非是白蘭蘭失了智。
「到時只要吃下她心煉成的丹藥,姐姐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說了。」孔邑濃毫無技術的繼續誆騙。
「那也得等到她出宮回府才能動手,妹妹莫要著急才是。」白蘭蘭決定順著她說下去,看看她到底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孔邑濃輕輕一笑便捏起白蘭蘭的一縷頭髮纏在自己手指上:「她是不是妖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死了就好。」
白蘭蘭的頭髮有一股淡淡的梔子香氣,孔邑濃說完話便將她的頭髮順了順妥帖搭回肩上,而後沖白蘭蘭柔笑著起身道:「姐姐好好調養身體,外頭風有些大,我這就回去歇著了。」
出了辰禧堂孔邑濃就變了臉,腳下踩了風似的走得極快,小螞蟻提心弔膽跟在身後時不時還往後面張望一下,好容易到了花園人多的地兒才鬆了口氣。
「小姐,您這樣跟郡主說話會不會招來殺身之禍啊……」小螞蟻聲音小的好像被風一吹就散了的那種,孔邑濃嘴角勾勒起的弧度倍顯猖狂,琉璃釵上墜著的星月都外露著她的傲慢。
「她白家沒落也不是一兩日的事了,就是有個皇后姐姐又如何?到現在都沒給皇上添個一男半女,背後又無家族支撐,豈能和孔家相提並論?」孔邑濃毫不含蓄的比較著兩家之間差距,她的傲氣是天生就帶來的。
孔家在整個雲落都是出了名的權貴,朝中沒有一個靠山,卻與許多官吏鄉紳聯誼,其中大部分人都受過孔家恩惠,單是人脈就能將白蘭蘭壓死,孔靜的存在不過是給孔家錦上添花罷了。
「既然如此,小姐今晚的對話可有什麼收穫?」小螞蟻隱約還是有些不放心,卻不能直言,只能問起旁的話。
聞言孔邑濃輕笑一聲,停下步子抬手就從與她一樣高的花枝上摘了一朵殘花下來,放在指尖輕捻一頓就丟了:「比起讓林小宴死,永寧更想借著她針對哥哥。」
「小姐這又是從哪裡看出來的?」小螞蟻疑惑道。
「她的所作所為還不夠明顯麼?之前跟她聯手不過是想給姑母出口氣罷了,現在我要做的是抽身,這件事鬧得這麼大,哥哥斷然不可查到我頭上來。」
聽了這話小螞蟻心中一時不知何感,她向來希望自家小姐長點心,沒想到孔邑濃比她想像的聰明得多。
孔邑濃走後很久白蘭蘭都坐在原地不說話,宋媽見了只能遞衣裳給她,簡單的叮囑也不敢多說一句,如今正站在風口裡給白蘭蘭擋著風呢。
「阿隱去哪兒了?」白蘭蘭忽然開口。
宋媽楞了一下才往房頂看去,上頭空空如也,連只鳥都沒有。
「方才孔小姐來的時候就走了,這會子怕是在他房裡待著呢?郡主若有急事找他,老身這就去請他來。」宋媽輕聲細語的說,生怕哪一句話不對勁叫白蘭蘭不開心。
白蘭蘭只搖頭,神色恍惚片刻又道:「王爺這幾日都不見人影,怎麼今兒個下午平白無故又出來了?打聽了一圈都沒人看見他從府外進來,難不成他一直在府上?」
宋媽不言語,白蘭蘭自說自話無人搭理也惱,抬手就推掉了披在身上的衣服,起身往屋裡去了:「去把阿隱和夜生香給我叫來。」
「王爺不好了!宮裡有消息說王妃衣不蔽體的被皇上夜召入殿了!」僕從才收到暗衛消息就一路狂奔送到了孫景晟這裡,吆喝聲驚得秘密基地眾人如同驚弓之鳥。
與孫景晟正商議什麼事的洛翊聽到這條消息當下就站了起來,搶在孫景晟前面問道:「你說什麼?」
孫景晟青筋暗起,冷眼盯著僕從才開口:「再說一遍?」
僕從吞了一大口口水方才冷靜下來,如今聲色早就顫得不成樣:「回王爺、將軍的話,皇上今日突然醒了,然後就派了王公公親自去皇后那兒要人,誰知道王妃出來的時候就衣衫不整,在眾目睽睽之下進了皇上的房間……」
「甚好。」孫景晟音色冰冷,聽不出半點溫度。
洛翊眉頭緊鎖,重點全放在了僕從所說的「皇后」身上,此刻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轉身就離開了秘密基地往皇宮去了。
「王爺……這都是咱們的暗衛打聽到的消息,這事兒才出就有人傳言說是王妃勾引皇上……閒話都從宮裡傳到宮外來了,咱們該如何是好啊?」僕從戰戰兢兢地問,生怕孫景晟手一揮就要了他的小命。
整個樓里氣氛詭譎,氣壓低的讓人喘不過氣。僕從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見。
整整半個時辰,孫景晟才吐出二字:「再探。」
「所以皇后到底把你帶到哪裡去了?聽其他人說你根本就沒去過天鑒司……」林意貼在林小宴耳邊輕輕問,林小宴望著鏡子裡皮膚光滑的自己不由得心生喜悅,打著馬虎眼就說:
「我來去時都被蒙著眼,哪裡知道去哪兒了?」
「那她帶走你都幹了什麼啊?人人都說她對你動用私刑,我怎麼覺著你變好看了些……」林意嘰嘰歪歪的又問。
林小宴嘿嘿一笑就答:「想知道我怎麼變好看的嗎?給錢啊,我保你容顏永駐!」
「……你正經一點行不行?不知道是誰在宮裡散播謠言又說皇上今夜召你侍寢,你趕緊想想怎麼讓那些人閉上嘴吧!這種胡話若是傳進你那如意郎君的耳朵里了你就別想離開皇宮了。」
此話一出林小宴猶被當頭一棒,侍寢?!
這就是白賢兒說的好果子?
這是個什麼神仙皇后?這種謠言都傳得出來?
「……孫戊壬那邊怎麼說?」
「你那樣對他一番,如今他才懶得搭理這些閒話,畢竟這些謠言對他又沒什麼影響……謠言傳開後他就借著休息為由回了他的宮裡,你問他做什麼?難不成指望他平息謠言?」
林意焦急的面貌看上去並不像在說胡話,林小宴氣的拍案而起:「殺千刀的東西!這會子回他宮裡去做什麼?怕是天不亮那些謠言都能傳的我懷了龍胎了!」
「你快閉嘴吧!快想想辦法啊!」林意氣的直跺腳。
「我能怎麼辦?一把火燒了皇宮嗎?」林小宴厲聲反問,隨後便陷入沉思之中。
白賢兒分明跟她一起離開的那片地方,就算是散播謠言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傳遍整個皇宮?
想著林小宴就問:「孫戊壬讓誰去找皇后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