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1/2)
陳景鋒哎呦一聲, 下地進浴室拿了條拖布出來,「我真的服了節目組, 找的這個房子也太看情懷不看實用性了, 這……」他話說一半停了下來,看了眼拉窗外面二十多公分的水位,默默把拖布放下了,回頭看著床上的許小舟,「我感覺這個水無解, 你感覺呢?」
「喵。」
拉窗外圍砌起的水泥圍牆是到成年男子胯骨的高度,除非把水一點一點舀出去,不然就只能看著它水漫金山。陳景鋒沉思了一會後改變了策略, 重新找了幾條抹布,又拿了一床備用的毯子,把那條地縫死死地堵住, 打算把外面的露台打造成封閉的無人之境。
許小舟突然想起今天工作人員說過的, 這房間還是陳景鋒衝著露台特意換過來的。對面的何沈然和三樓的兩個女孩子都沒有這種困擾,住在一樓的工作人員就更不用說。他心裡忍不住幸災樂禍,太過挑剔果然是要倒霉的。
「都怪你恩人。」
什麼?
男人一邊用拳頭側面捶打填堵物,一邊跪在地上嘀咕, 「害死我了。」
喂喂。
小貓有點不爽,站在床上揚著尾巴來來回回走了兩圈。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逼你住這屋了?
男人嘀咕了幾句之後卻突然停了下來,他保持著半跪在地上的姿勢,抬頭看了眼外面烏雲密布的天。一道閃電剛好划過,在男人的臉上閃了一下, 那雙黑眸凝視著傾盆的暴雨,突然皺起眉低聲道:「不行啊,你恩人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睡得太死了完全不知道下雨漏水吧。」
呃,兄弟,管好你自己得了。
床上的小貓一臉無語,男人卻很走心地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音響了三遍,男人有點坐不住了,跑到隔壁去敲門,許小舟跟在屋子門口看男人白費功夫,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想,前輩真是個操心命。
房子裡靜悄悄的,陳景鋒也不好把門砸太響。他回頭看了一眼何沈然緊閉的房門,突然像是下了決心,回到自己門口彎腰一把撈起地上的許小舟,另一手推上了門。
看著男人一副做大事的樣子,許小舟懵了一秒,兄弟,你幹嘛?
「喪喪,你恩人睡死過去了,我們要去救他。」
救他?你沒病吧。水漫進房間又能怎麼樣?還能把人淹死不成?
小貓使勁揪著男人的衣領表達自己的強烈不滿,然而男人卻無動於衷,繼續說道:「今天路過他房間看見他的箱子就在地上開著,換洗衣服都在裡面,被水泡了明天錄節目穿什麼?我可不想看他明天一大早垂頭喪氣第一次上綜藝就上得很不開心。」
呃……
「而且……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覺得……」
覺得什麼?
男人沒把話說完,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跟旁邊房間連著的牆壁,揪住許小舟的後脖頸把它放回床上,提起一把傘,「你別亂動,我去他房間看看。」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拆開了自己剛剛穩固好的填堵物,打開了那道玻璃拉窗。
外面的積水頓時撲進來,雖然不是什麼滔天巨浪,但還是把許小舟嚇了一跳。這具身體的本能似乎在讓他往後退,然而他卻顧不上,跳下床踩著雨水一步一滑地啪唧啪唧踩到男人身邊,跟著一起往外看。
露台上的水很深,陳景鋒這一開門倒是捨己為人了,水位眨眼就下去好大一塊,都跑到房間裡去了。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跟過來的小貓,無語地嘆口氣,一把把他撈了起來。濕噠噠的爪子扒住男人的胸口,衣服轉眼濕了一大塊,男人一手托著小貓,一手勉強撐著傘,光著腳踩水往露台另一邊走。
雨太大了,撐傘也是無濟於事,一人一貓很快就濕了個透。
許小舟的想法是,拉窗鎖著,窗簾遮著,男人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看得到裡面,估計就是白用功。
然而他想錯了,一個哈欠還沒打完,只聽外面又是轟隆一聲狂雷,震串耳膜的分貝碾過,大雨仿佛停了那麼一秒鐘,世界是一片突兀的寂靜。突然,房間裡砰地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撞在了柜子上。
沉悶的落地聲在拉窗另一邊響起,透過窗紗,一個纖細的身影倒在地上,許小舟心裡咯噔一聲,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整隻貓就飛出去了。
——向來寵他愛他的前輩仿佛原形畢露的渣男,下意識就把它扔了。
男人兩步蹚著水跨到拉窗外,隔著玻璃拉門看了一眼裡面的人。他看不清裡面人的表情,只知道那人坐在水裡掙扎,靠著拉窗,整個人在發抖。
咔地一聲碎裂響,男人只用了一下就暴力地從外面拉開了這扇拉窗,古老生鏽的鎖扣在將近一米九日常健身的男人面前簡直就像個玩具。許小舟看呆了,先是莫名其妙被這傢伙從懷裡扔出去,沒把控好落地的姿勢在雨水裡摔了個跟頭,然後就看到這麼有衝擊性的一幕。
心裡的預感很糟糕,事情似乎在朝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許小舟連忙站起來想要跟過去,然而剛走了幾步,突然感覺熟悉的部位又隱隱作痛。他在夜色中眯起眼抬後腳看了一眼,舊傷口踩到一塊尖銳的碎石子,又流了血,血不多,但是被雨蜇著很疼。
小貓悽慘地喵喵叫了兩聲,這一會沒打雷,可男人好像聾了,根本沒回頭看他。
許小舟無奈,只能忍著痛跟上去。男人正把地上的人托起來,那人正睜著眼,黑眸在雨夜中清澈明亮。那雙眼睛仿佛比平時更加攝人心魄,許小舟仰頭看了一眼都不由得心跟著顫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喪喪穿進自己身體後清醒地睜開眼,他和那個「人」對視著,感覺心口發涼。
「你怎麼了?」陳景鋒架住他,懷裡的人眼神清亮,可人卻稀軟,像是喝醉了一樣,可身上並無酒味。
人還在掙扎,陳景鋒按不住他,又不敢用力,只能很蒼白地一遍遍問,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可那個人根本不會說話,偶爾張張嘴也就是啊啊兩聲。
而後,他偏過頭,目光從陳景鋒臉上掠過,抬頭看向天際。一道閃電劈下來,少年如同受了驚,瘋狂要掙脫,陳景鋒還沒反應過來,那個人就抬手啪地往他臉上抽了一下。
清脆的一個耳光聲,陳景鋒被扇懵了。
許小舟心道不好,果然見自己下一秒撲倒在地上,四肢著地往床邊爬了兩步,而後猛一回頭,衝著陳景鋒齜牙咧嘴地吼了一聲。
這一次的聲音,徹底不像人類的語言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男人像是被點了穴,震驚地看著地上的人往門邊爬。地上全都是水,那人似乎很怕水,即便到處都差不多,卻仍然儘可能躲著水多的地方。許小舟僵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是淋了雨真的冷還是恐懼,他知道自己算是完了,使勁仰起頭想要看清陳景鋒的表情,男人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在地上那個半人半妖的傢伙身上,黑眸深沉看不出情緒。
那個人快要爬到門口的時候,仿佛釘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動了。
「夠了。」他的聲音沉悶不悅,大步走到門口,不由分說一把將地上爬著的人撈了起來,動作嫻熟就像是平時撈自己的小貓。這個動作惹怒了那傢伙,陳景鋒剛拖著人往回走了兩步,那人的另一隻手就又一次嗖的一下扇了上來。
這一次,男人沒有中招。
那一巴掌快,可他更快,迅敏地一偏頭躲過,然後抓著少年的兩隻手腕並在一起,大手攥緊。
許小舟太瘦了,長年高強度的訓練和清淡飲食讓這具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脂肪,兩條手腕又白又細,就那麼被男人抓在手裡。陳景鋒臉色陰沉,一把將人拋在了床上。
床墊子裡的彈簧嘎巴嘎巴響了兩聲,人陷進去又彈起,衝著陳景鋒齜牙咧嘴,那表情哪裡還是白天禮貌溫順笑容溫暖的少年,在夜色的襯托下簡直就是一隻妖。然而陳景鋒卻仿佛沒有看見少年的失態,他近乎強硬地把人塞進被子裡滾了幾圈,用被子把人包成一隻蠶蛹。
人都沒辦法掙開的捆法,更何況那具軀殼裡其實是一隻貓,在床上翻滾來去怎麼都無法掙脫束縛。男人彎腰想把人穩固住在床的正中間,被子裡的人卻突然挺起上身,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柔韌扭過頭來,照著男人的大臂就是一口。
「嘶!」
陳景鋒猛地把手抽回來,看著自己胳膊上清清楚楚一個牙印,還破了點皮,有血絲滲出來。
許小舟心涼到結冰,他和一直以來幫扶他的前輩,經過今天晚上,怕是要徹底決裂。
陳景鋒臉色比剛才更難看,甩了甩手,近乎強硬地把人按在床中央,怒狠狠地對視著。
「別鬧了!」
那隻蛹又掙扎了好一會,卻怎麼都動彈不得。過了不知道多久,那傢伙終於漸漸平息下去,黑眸里的意識逐漸渙散,又過了好一會,床上的人終於睡著了。
男人輕輕摸著床邊坐下,看著自己手臂的牙印,又看著少年熟睡安靜的臉龐,沉默不語。許小舟壯著膽子走到他腳邊,用濕漉漉的身子輕輕蹭了蹭他的腳,試探性地咪了一聲。
陳景鋒仿佛嚇了一跳,猛低頭一看,渾身濕漉漉的小貓狼狽兮兮地靠著自己的大腿,小眼神可憐巴巴的,看他低頭,又小小聲瞄了幾聲。
男人啊了一聲,「我剛才一著急把你忘了!」
他彎下腰把貓摟進懷裡,看了眼已經昏睡過去的某人,嘆口氣抱著許小舟進了浴室。燈暖打開,世界重歸明亮,許小舟眯了眯眼適應光線。男人把它放在台子上,隨手拿了一條大毛巾,把他整隻貓包住,然後隔著毛巾一下一下輕輕地擦著毛。
許小舟費勁地把頭從毛巾深處掙出來,男人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如初卻又有些愧疚。
大手點了一下它的鼻子。
「不好意思啊,剛才一著急,沒顧上你。」
許小舟沒吭氣,這種感覺很神奇,前輩得罪了他,可他的本體又得罪了前輩。
大手隔著毛巾揉了揉他的屁股,男人嘀咕道:「沒摔疼吧?」
摔疼了你又不能賠我。
許小舟哼唧一聲,隔著毛巾在男人的手掌心裡蹭了蹭屁股。
男人嘆口氣,聲音里是說不出的憂愁,「你恩人到底怎麼回事。上次去我家我就感覺不對勁,今天晚上雷電交加,他怎麼像是要變身了似的。」
「你說,他不會是什麼妖精吧?一到晚上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洪荒之力?」
許小舟無話可說,男人陷入思考動作停了,他只好自己在毛巾里動來動去擦身體。陳景鋒繼續嘀咕道:「真的很不對勁。暴雨夜在房間裡到處亂撞,看眼神明明神志清醒,但卻軟成一灘。走路用爬,還聽不進去話……」他說著突然頓住了,眉頭緊鎖,注視著正自力更生勾著毛巾擦肚皮的小貓,欲言又止。
許小舟直覺不對,默默停下動作,傻乎乎地抬頭和男人對視。
黑眸深不可測,男人低聲道:「你恩人不像人。」
「像貓。」
許小舟石化,男人從它手裡抽走毛巾,坐在浴缸邊上從頭理順。
「上次來我家時他剛吃飯就把自己灌醉,睡著後強行彎腰用難以言喻的姿勢舔自己,我去幫他躺好結果他照著我臉就是一下子,和剛才一模一樣。」男人說著碰了下自己有點發腫的嘴角,扭過頭照著鏡子。
「這個打人的方法其實有點不太像激怒之下打人耳光,反而像是貓急了照著對方臉來一爪子。」
「……」
「他一到晚上好像就不會說人話了,啊啊啊的,齜牙咧嘴像是貓被惹急了,還有啊。」陳景鋒頓了下,目光轉向石化的許小舟,神色考究,一字一頓緩緩道:「他到底怎麼知道的,我天天晚上摟著你睡?」
台子上的小貓簡直汗如雨下,他和男人注視著,一臉的難以言說。
「一到晚上就站不直,怕水,不會說話,愛舔自己,愛咬人。而你一到晚上,鹹魚趴,愛看平板電腦,能聽懂話,甚至……」陳景鋒閉了閉眼,這隻小貓每天機靈鬼怪的樣子就在腦海里,每一出都讓人咋舌稱奇,他停頓好久復又睜開眼,看著許小舟,沉聲道:「他不像人,你不像貓。」
浴室里一片靜謐,男人審視地注視許小舟許久,又說道:「而這一切詭異,好像都只在晚上才會發生。白天他一切正常,而你白天就陷入沉睡,和別人家的懶貓沒什麼區別。」
許小舟驚恐地看著男人,那雙黑眸嚴肅而靜穆,不像平時溫柔可親,那嚴肅容不得人反駁。
陳景鋒望著洗手台上僵硬石化的小貓好半天,忽然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說道:「我有一個見鬼的猜想,真的是很見鬼的那種。本來打死我自己我也不會信,可你看看你,你這個樣子……反而讓我心裡不安,我不會是猜對了吧。」
許小舟大腦一片空白,男人站起來,它也跟著站起來,仰頭看著男人。
陳景鋒沒吭聲,關了浴室的燈往外走。許小舟在黑暗中拖著傷腳從高高的台子上蹦下來,沒控制好落地又咚地一聲,一瘸一拐跟上去。
男人在床前駐足,床上的人安靜沉睡,他走上前去把被子鬆了松,聽著那人的呼吸平順下來,而後掰開門鎖回到自己房間。
雨已經停了,外面的積水全都淌了進來,一地的水拖都沒法拖,地上的拖鞋還有垂下來的床單什麼的全都泡了。到處狼藉,男人看了就下意識皺眉。他正要轉身關上房門,卻見小貓蹲在門口,猶猶豫豫地看著他。
許小舟心裡打鼓,心虛得就像小時候沒有寫作業被發現,在老師的注視下翻開空白的練習冊。
這件事情一旦暴露,他還沒鋪開的演藝生涯就真的毀了。可是這一刻他腦海里卻不知為何不是那些職業前途,而是剛才男人轉身從浴室走掉,隨手關了燈,沒有來抱他。
也不能說做貓恃寵而驕吧。只是每天晚上陪著他一起發呆一起看劇一起創作寫詞一起在地毯上沉沉睡去,而他也天天抱著他摸肚皮舉高高說很愛很愛他,就因為這些奇怪的事,就要變迴路人了?
更何況,他也只是個受害者啊。
許小舟腦子裡很亂,一會想是自己動手在前,但一會又想陳景鋒應該已經知道了是喪喪打人,根本不怪自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穿進貓的身體後智商會受到限制,就是這麼一件事卻無論如何都拎不清。
他正默默糾結著,男人突然蹲下了,看著他。
呃。
「我很嚴肅認真地問你,只問一次,慎重作答。」
呃。
「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你——是許小舟嗎?」
許小舟聽見自己的心跳,隔著胸脯咚咚咚像要蹦出來了。他吞了口吐沫,完全下意識地選擇了誠實。
看見小貓默默點頭,黑眸深處閃過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陳景鋒默默把小貓拎了起來,用腳把門帶上了。他關上拉窗拉上窗簾打開燈,把濕漉漉的小貓放在床上,沉重地嘆了口氣,「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許小舟可憐巴巴地,像是做錯了事,一瘸一拐走到床腳把自己縮了起來。男人正要問什麼,視線突然落到床上,小貓髒兮兮的腳印上還有一小塊一小塊的血跡,他眉頭一下子鎖起來,粗聲問,「怎麼回事?」
兄弟,你把我扔下去了,你還問我怎麼回事。
男人走過來拎起許小舟的後腳,對著肉墊上的傷口愣了好一會。
「我給你弄的?」他難以置信地問道。
許小舟沒吭氣,默默把腳抽了回來,彎腰自己舔了舔。
房間裡安靜了足足有半分鐘,男人才像是終於回過了神,拉住許小舟,低聲道:「別舔,會發炎。」他站起來打開抽屜,翻出一個熟悉的醫藥包,一邊強行把某隻貓的腳拎到自己的腿上一邊說道,「那,我們來嘮會嗑,我問,你點頭搖頭,聽懂了嗎?」
許小舟撇了一會嘴,不情不願地點了下頭。
「再確認一下,你是許小舟,許小舟本人,許小舟的靈魂?」
點頭。
「那隔壁的是誰?」
許小舟帶著節奏感地瞄了兩聲。
「喪喪?」
點頭。
男人深吸一口氣,儘管已經猜到了,但還是一時間難以消化。他低頭默默給許小舟把傷口處理了,還小心翼翼地給按了一塊藥棉,然後放在柔軟的床墊子上。
「那你們,只有晚上才是互換的嗎?」
小貓嘆了口氣,點頭。
「白天呢?」
小貓搖頭。
「天天如此?」
小貓點頭。
男人沉默了好一會,而後說道:「喪喪這隻貓是不是什麼靈貓啊,你該不會是從車庫裡撿到它之後才開始這荒謬的,呃,人貓互穿吧。」
許小舟嘆口氣,恭喜你猜中全部真相。
男人不說話了,他看了一眼被許小舟踩出一個個小髒腳印的床單,許小舟也跟著他一起看,一人一貓盯著床單看了半天之後,陳景鋒先開口打破僵局,「今晚,怎麼睡?」
許小舟心裡一涼。
一開始要摟在一起睡的又不是他,他明明一直很想自己安安靜靜睡覺的。可是就這樣被趕下床,總覺得哪裡不是滋味。
小貓尾巴耷拉下來,轉身默默扒著床單跳下了床,男人等他下去後呼啦一下子扯掉了床單,團成一團扔到窗台旁邊去吸水。
許小舟心寒無比,正要縮進床底下找塊沒被水泡過的地方湊合一宿,大手突然又一次伸進肚子底下把它撈了起來。
「你要跑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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