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2/2)
「你要跑哪去?」
男人一把把他放回床上,語氣有幾分懊惱,「床單太髒了,今晚勉勉強強睡一下床墊吧,起碼這上面不怎麼潮。」
這樣的嗎?
小貓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男人。
「別看啦。」陳景鋒很無奈地嘆口氣,抬手關上了燈。黑咕隆咚地,他勉強瞅著自己的小貓,「吶,今天晚上信息量有點大,我得消化消化。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睜開眼又是人了。」
許小舟喵了一聲,看著男人繞到床的另一邊躺好,把堆在旁邊的被子攏過來蓋在身上,又扯著被角把許小舟也蓋住了。
「別傻站著了,躺下睡覺。」男人命令道。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外面好像又下了起來,雨不大,只有淅淅瀝瀝的聲音。許小舟望著外面陰沉的雨幕,悵然地嘆了口氣。
「睡不著嗎?」男人低聲問道。
許小舟沒吭聲,翻了個身看著男人。
「我也睡不著。」
男人沉默了一會,忽然低聲道:「我剛才不是故意扔你的,我聽見房間裡咚一聲,還以為你怎麼了,一下子著急才沒顧上來。」
許小舟愣了一下,這位兄弟怎麼突然開始道上歉了。
房間裡太暗了,兩對黑眼睛凝視著彼此,一個茫然無措,另一個眼神很深,像是蘊藏著很多說不清的情緒。陳景鋒注視小貓很久,大手伸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又摸了摸那隻軟乎乎滑溜溜的小耳朵,低聲道:「早點睡吧,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男人的聲音很溫柔,跟平時每天說晚安一樣的溫柔,又多了幾絲安慰的口吻在裡面。許小舟咪了一聲,老老實實躺好。過了一小會,男人又伸手過來把它往懷裡攏了攏,沒像平時那樣直接貼在懷裡,保持了一點距離,但還是很近,許小舟輕輕抬一下爪子,就能摸到男人喉結那麼近。
「感覺你好像很煩我天天摟著你睡。」男人低聲嘀咕道。
「不摟著了,但是被子就這麼大,總不能一個蓋著另一個凍著吧,而且你現在只是一隻貓。」
「睡吧,別嘀嘀咕咕的了。」
許小舟心說,我可一句話都沒說,是你自己嘮嘮叨叨說了一卡車的話。
然而他今天卻不想和男人抬槓,折騰了這么半天,他也很累了。身上還濕著,一鑽出被子就涼颼颼的冷,許小舟把頭也埋進被子裡,暖乎乎地,看著男人隨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緩緩閉上了眼。
……
第二天許小舟收拾妥當出門的時候隔壁房門虛掩著,他站在門口輕輕推了下,屋裡沒人。
一個腳步聲上樓,許小舟立刻閃開,跟出現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
「早啊。」
「早,我聽鋒哥說昨天漏雨漏得挺嚴重,上來看看。」
許小舟唔了一聲,「是挺嚴重,泛濫成災了。」
「我給你們收拾吧,你快下去,快要開機了。」
「好,麻煩您。」許小舟踩著樓梯下樓。下到一半就聽見底下人聊天的聲音,可韻問道:「小舟怎麼還不起床啊,我還以為練習生都習慣性早起呢。」
「昨天晚上暴雨,估計沒休息好吧。」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許小舟走下樓對大家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起晚了。」
「沒事啊,我們就是著急想逗鋒哥的貓,但它一直不起床,想讓你來叫它起床呀。」可韻說著朝許小舟招手,許小舟看了眼桌上趴著的某肥貓,撇了下嘴,默默走到桌邊戳了戳它的屁股。
「起來了。」
小貓睜睜眼睛看了看許小舟,又把眼睛合上了,一副困得要死的樣子。
許小舟輕嘆氣,「你們都看到了,今天我也沒辦法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開玩笑,許小舟默默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他深呼吸好幾次,才終於鼓起勇氣抬眼和男人對視了一眼。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怯。
男人勾了勾唇,「早啊。」
「前輩早。」許小舟儘量穩重地說道。
今天的錄製和昨天大同小異,遊戲環節改了改,改成交換寵物。
許小舟跟幾個嘉賓輪流去抽籤,他習慣性地把自己放在了最後一個,何沈然跟可韻交換了寵物,董珊抽到了他的阿福,現在就只剩下兩隻寵物,董珊那隻美麗的小布偶,以及自家那隻詭異的肥貓。
許小舟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導演說道:「陳景鋒不要帶自己的寵物,喪喪給許小舟吧。」
男人笑彎了眼睛,「好啊。」
肥貓落到了許小舟的懷裡。
上午的遊戲環節依舊考驗人品,許小舟依舊霉運當頭,一上午都沒落到什麼鏡頭。陳景鋒倒是一如既往走好運,產梗無數,整個流程的氣氛都由他一個人挑了,幾個回合下來,總分第一拿到了臨時指揮官的福利。
今天中午大崽們要給小崽們準備一桌豐盛的午餐,導演組把磨練分成三個環節,砍柴,挑水,還有淘米,分配工作的權利就由指揮官陳景鋒來執行。男人沒怎麼糾結,直接說道:「淘米交給女孩子,你們兩個商量一下,剩下一個跟沈然一組去劈柴,我跟小舟去挑水吧。」
大家都答應了,許小舟卻愣了一下。攝像大哥把機器放下調整鏡頭,陳景鋒剛好走過來,「看什麼?跟我下山挑水去。」
許小舟仍然覺得哪裡怪怪的,正要說什麼,攝像大哥又把機器扛了起來,跟上來了。
他只好說道:「走吧。」
山路並不好走,照顧攝像扛機器費勁,陳景鋒和許小舟走得很慢。男人走了兩步之後突然問道:「日天的訓練還那麼辛苦嗎?我不做練習生好多年了。」
鏡頭就在旁邊,許小舟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回答道:「還好吧,每天六個小時固定訓練課,剩下時間自己練習。」
「所以還是要看各人。」陳景鋒點點頭,「我聽說你練習三年了,真的很踏實。」
許小舟小聲道:「謝謝前輩。」
攝像小聲道:「你們可以多聊一下寵物,不然這一路乾巴巴的,之後剪輯肯定就沒鏡頭了。」
許小舟哦了一聲,正醞釀著怎麼聊,男人率先開口了。
「喪喪超級可愛,我真的特別喜歡它,你知道嗎?」
「啊。」許小舟配合地笑了笑,「是嗎。」
「對啊,這貓雖然白天懶了點,睡醒了之後真的很機靈。之前我搞創作,它就在我懷裡陪著我,偷用我的水杯喝水。有一次我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有點鬧心,它還跳到我肩膀上摸我頭呢。」
許小舟瞠目結舌,感覺十分羞恥。
男人幽幽嘆口氣,「上哪找這麼可愛的小貓呀。」
「……」
「肚皮也很軟,屁股大,戳起來qq的。」
「……」
許小舟在攝像大哥焦灼的目光注視下,終於勉為其難地開口了,「前輩難道不覺得董珊姐養的那種布偶更招人喜歡嗎?藍眼睛小小隻,像個小美人。」
陳景鋒笑了,回頭看了一眼許小舟,「美嗎?我覺得我家喪喪才是最美的。」
「……」
腿短肚圓屁股大,哪美了。
「我很喜歡摟著喪喪睡覺,有它陪著我,每一天都很開心呢。喪喪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的,是一朵小玫瑰。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能一直和它彼此陪伴下去。」男人低聲說道。
呃?
許小舟驚訝地看過去,卻見男人視線移開,指著不遠處的水井說道:「就是那裡吧,節目組可真夠折騰人的。」
「嗯,是那吧。」
男人大步流星走過去,井旁邊放了挑子和兩個水桶,其中一個已經綁在了繩子上。許小舟把水桶丟進井底,正要去轉搖杆,卻被男人撥拉開了。
攝像跟過來,許小舟心道還是不要和前輩搶活干,默默躲到了旁邊。
這一桶舀得還挺滿的,陳景鋒架著搖杆,許小舟小心翼翼地把水桶解下來,放在旁邊。而後他拿起第二個水桶綁好丟下去,正要去搖繩子,男人卻又一次把他撥拉開了。
「爪子不是受傷了嗎,邊上歇著去吧。」男人輕描淡寫說道。
「爪子?」
「手,我說錯了。」
許小舟看著他賣力地搖起搖杆,感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臉紅。
這傢伙到底是在說什麼鬼話,爪子受傷的是喪喪,他明明知道啊。
攝像關切地湊上來,「小舟手受傷了嗎?等會回去找點藥吧。」
許小舟卻嗖地一下把兩隻手背到了身後,鬧了個紅臉,「就是手指頭擦破點皮,沒事沒事,別放在心上。」
攝像被他這麼大反應嚇了一跳,愣了兩秒鐘才哦了一聲,看向陳景鋒,陳景鋒卻笑得很促狹,說道:「新人來節目組都小心翼翼的,這段回頭別播了,沒什麼意思。」
攝像答應了一聲,「我來問本來就不能播了,那個桶上全是刺,還不知道干不乾淨,你們兩個小心點。」
「好嘞。」男人心情很好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後挑著水,兩個水桶都很滿,陳景鋒挑在前面,許小舟在後面。陳景鋒比許小舟高了十幾公分,扁擔是傾斜的,水一直在往外撒。男人沒辦法,只好彎著腿走,在顛簸的山路上緩慢艱難地挪動雙腿,許小舟從背後看他,汗珠從髮際滑下來,一看便知辛苦。
趁著攝像給機器換個肩膀扛,許小舟忍不住說道:「前輩該讓沈然來一起,你們兩個身高接近一點。」
陳景鋒卻哼了一聲,「爪子受傷你還想拿斧頭?」
「……」許小舟無視某人的鬼話,又說,「或者你去劈柴,我和沈然一起也更協調。」
「快閉嘴吧你。」男人的聲音有幾分氣急敗壞。
攝像重新跟上來,許小舟明智地閉上了嘴。
吃完飯吵吵鬧鬧地又做了幾個小遊戲,這一期節目就要關機了。導演組正式收工是在下午四點,許小舟的綜藝首秀也算結束了。他沒帶經紀人上來,就自己一個人一隻拉杆箱,來的時候孤零零,走的時候還是孤零零的。
東西不多,幾分鐘就收拾好了,許小舟拖著拉杆箱下樓的時候,四個嘉賓就圍坐在兩個長沙發上閒聊天。可韻在跟董珊聊某個國際大牌今年換了代言人的事,何沈然也跟她們聊著,董珊突然問道:「沈然下半年不拍戲嗎?」
何沈然笑,「拍啊,當然拍,就差官宣了。」
「是《突圍》嗎?我之前聽說那個導演很看好你。」
「《突圍》導演找我了,但我想了想接了別的戲,起碼一兩年內應該還是不會挑戰諜戰片。」
許小舟停在樓梯上看著下面,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空。
他只是一個意外得到餡餅的臨時嘉賓,雖然這兩天大家都是一片融洽,並沒有前輩高冷欺負後輩之類的惡俗劇情發生,但他心知肚明,自己終究和這屋裡其他嘉賓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何沈然去年出道,今年已經混得這麼好。去年……去年是他彩排事故受了傷,如果沒有那次事故,也許現在坐在沙發上談論拿什麼資源放什麼資源的就是他了。
許小舟突然回了個神,甩了甩頭。
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努力就是了。人各有命,富貴在天。
負責他的那個小姐姐過來搭手幫他拎了一下箱子,許小舟沒好意思麻煩人家女孩子,連忙說了幾聲謝謝又把箱子拿了回來。他站到門口,和大家一一道別。
三個嘉賓都很友好也很客氣,合作愉快有機會再見面之類的話說了一車,兩個導演也說表現還不錯,讓他下山注意安全。
陳景鋒默默走了過來,背對著一屋子的嘉賓和工作人員,看著他。
「有人來接嗎?」
「有,公司有車,應該在外面了。」
「那就好。」男人勾了勾唇,順手拎起許小舟的箱子,「走吧,我幫你把箱子拿出去,自己公司的後輩,得照顧著點。」
陳景鋒的助理要跟過來,陳景鋒卻擺擺手,「歇著吧,一個小箱子連十斤都沒有,拿得動。」
何沈然突然笑道:「前輩太照顧小輩了,十斤人家自己也拿得動啊。」
陳景鋒回頭笑罵,「你還好意思說,這難道本來不該是你的活?」
許小舟連忙擺手,「哪有那麼多說頭,我走了各位,你們應該再錄兩天就結束了吧,辛苦了,晚上早點休息。」
他跟大家擺手再見,卻沒能成功把箱子要回來,男人獨自送他出門,公司確實來了輛車接,是一輛很舊很舊的大眾,車身扁平的那種。
大明星沒嫌棄,把箱子放進了後備箱,轉過身來看著許小舟。
許小舟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臉紅。
今天一整天了,從早上睜開眼睛下樓開始,他就感覺自己和前輩之間不太對。具體是哪裡不對……他也說不好。
「回去注意安全。」男人說道。
許小舟機械點頭,「好。」
「那我回裡面去咯。」
「嗯,謝謝前輩。」
「不謝。」男人笑,扭頭看了眼房子周圍沒人跟出來,司機也很冷漠地在車裡沒下來,他湊近許小舟低聲道:
「早點回去早點上床,等會見。」
許小舟:閉嘴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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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大家所願,掉馬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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