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0)(1/2)
貓這一句小能幹, 許小舟一宿沒睡好覺。他嫌被窩裡熱,乾脆爬出來趴到陳景鋒胸口睡, 結果眼睛剛閉上沒一會, 男人一抬手把他推下去了。
昏昏欲睡的許小舟被推得一臉懵逼,貓眼圓瞪看著陳景鋒。男人在睡夢中皺起眉頭,呼吸也有些粗重。
喪喪這個體重,果然已經不適合再趴在人的胸口做小奶貓了啊。
許小舟輕輕嘆了口氣,伸出爪子輕輕在男人的肩膀上推了推。
「咪——」醒醒。
「咪——」醒醒啊。
陳景鋒眼皮動了動, 朦朧地睜開眼,」嗯?「
小貓表情沉重,抬手搓了搓自己圓圓的肚皮。
「你怎麼了?」
「嗷——」
「不消化?」
點頭。
這貨實在是吃了太多生魚了。不知道是不是長出第二撮黑毛之後腸胃功能也獲得了加強, 他原本指望小貓回來後拉拉肚敗火,結果也沒有,但那些東西消化緩慢, 越消化越脹肚。
某個胖子做貓很沒有道德, 回來後就強迫他換了身體,它自己倒是舒服了,可憐許小舟胃也脹心也堵。
小貓可憐巴巴地坐在床上,陳景鋒看了就心疼, 下床開了燈,拉開抽屜,「我還是給你找點藥吧,別真的撐壞了。」
「喵——」
男人一邊翻箱倒櫃一邊問道:「你來來回回地折騰不睡覺,是不是還想著何沈然的事啊?」
小貓點了點頭。
「我讓人看著他的動態了, 你放心吧,如果有問題我們會第一時間得到通知的。」
身後的小貓沒吱聲。陳景鋒找到藥,回頭看著它霧蒙蒙的大眼睛,壓低聲音,「你害怕喪喪真的殺人?」
許小舟很慫地點點頭。
站在喪喪的角度考慮問題,何沈然試圖用卷蓮根徹底摧毀它的神識、迫它認主,該死嗎?該死。
再切換回他自己的視角,何沈然作惡多端,圈內打壓都不用說了,單就曾經那次升降台事故而言也沒什麼值得憐憫的。
但是他心裡卻有說不出的感覺。他今天回來一路上都在想剛遇見喪喪的時候,就是個喵喵叫的小奶貓啊,就算是現在胖了、圓了、變賤了,也是只可愛的有良心的糰子。他想像不了小貓殺人,稍微一想就覺得心裡難受。
男人的大手按在貓頭上,溫柔地哄道:「吃了藥乖乖睡覺吧,到底是什麼樣,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它是咱家貓,無論是吃魚無數還是殺人狂魔,都還是咱家貓啊。」
許小舟點點頭,有些沮喪地伸出小舌頭舔著碗裡的清水。碗裡倒映出小貓圓圓的臉,依舊是個小可愛。
……
第二天上午,他如常帶著貓去找曾先生開工,兩隻小貓日常滾在一起,曾先生的幾首歌都到了製作後期,老男人卻又突然多了一些新的想法,許小舟被他拉著激烈地討論了一小天。等工作終於告一段落太陽都快落山了,曾先生去外面拿外賣,許小舟的手機適時地響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陳景鋒」三個字,眼皮狂跳。
「餵?」
「方便講話嗎?」男人的聲音低沉。
「方便。」許小舟扭頭看了眼外間的工作人員,默默站起來走到窗台旁邊,「你說吧。」
「首先,何沈然沒死。」
許小舟聞言心裡頓時一塊石頭落了地,可是緊接著陳景鋒又說道:「確認他沒死是因為從昨天開始我就找人看著他家,今天白天他的經紀人進去了,一直到現在,沒人也沒車出來。何真要是死了,就算不對媒體公開,總要叫醫生叫警察吧,不能把人爛在家裡。」
許小舟嗯了一聲。
「但是情況似乎也不大對。」男人遲疑了一下,「我這邊的情報是,他今天上午有一個通告,下午要繼續拍昨天的平面,明天會去外地參加劇組面試,所以很有可能原定晚上要趕去機場。但是……一天了,他人不動車不動,我有點看不懂。」
許小舟深吸一口氣,「不死不代表沒事,我必須要跟喪喪問清楚。」
他掛掉電話轉身到裡間,兩隻小貓正臥在一起看外面的夕陽,畫面寧靜,他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喪喪提著嗓門沖小珍珠喵了兩聲。
——珍珠,你餓不餓?
小珍珠的聲音軟嗲嗲的——不餓。我耳朵已經快要好了,你可以小點聲說話,震死我了。
喪喪頓時慫下去——哦,好的好的。
胖子安靜了一會,又不死心地獻殷勤——我最近搞到了一箱鮮魚,味道很好的,明天帶給你。
小珍珠聞言扭過頭來,貓眼有些困惑。
——我只吃過罐頭,你怎麼搞到鮮魚的?
喪喪大言不慚——人類送的,有很多人類都很愛我,沒辦法。
許小舟聽得忍不住翻白眼,心道這就是個活生生的坑騙小姑娘的裝逼男。然而小珍珠卻腦袋一歪,脆生生地喵了一聲。
——你真厲害,可我不愛吃魚。
喪喪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喪喪輕輕用身子蹭了蹭小珍珠——為什麼?你這個花色的,應該很愛吃啊。
小珍珠又不吭聲了,喪喪窘迫了半天,又說道——珍珠,那我給你舔舔毛吧。
這回小珍珠沒有拒絕,乖乖地把背順過來了。胖子眼睛一放光,正要把頭埋過去忘情地舔,然而身後一個熟悉的腳步聲接近,下一秒,它被兩隻手從身後託了起來。
某貓發出一聲不甘心的慘叫,回頭一看,果然見自己主人面無表情的臉。
「我們談談。」許小舟淡定地說道。
「喵!」喪喪戀戀不捨地回頭看著小珍珠,然而卻已經無法掙脫地被許小舟箍在懷裡拎了出去。
許小舟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貓放在地上,小貓四腳剛一落地就掉頭想跑回去,然而許小舟橫跨一步攔在它身前,低聲道:「你要是敢跑,明天我就帶你去做絕育,以後你做不了珍珠的王子,就做它身邊的公公吧。」
貓臉綠了。
許小舟恐嚇目的達到,淡定地開了口,「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對何沈然的魂魄做了什麼?你說你第二撮黑毛解鎖了奪魂瞳,你奪了他的魂?」
小貓搖了搖頭,嘆口氣,喵喵咪咪地揉著自己的肚子。
——哎,告訴你就不好玩了嘛。喵沒有奪他的魂,那個傢伙靈魂自帶一股惡臭,誰稀罕呀。
」那你幹了什麼?「
——喵沒有奪魂,喵只是把他曾經對喵做的事還給了他。
許小舟愣了愣,「魂傷?」
小貓點點頭,很機靈地轉了下眼珠,咪了一聲。
——他再也不會有害人的能力了。
許小舟聯想到昨天何沈然一屁股坐到地上之後茫然的樣子,猜測道:「瘋了?失憶了?」
小貓搖頭——不,是傻了。
「喵——」
——簡言之就是個沒有靈魂的人,簡稱植物人。
「……」
喪喪嘆了口氣,很不耐煩地原地踱著步——還有事沒事呀?喵要回去把妹了。
許小舟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他一瞬間的感覺是痛快,何沈然一肚子壞水,就此傻了,從前的所有經營全部作廢,而以後也不會再有能力去害人了。可他一個恍惚又覺得很難以置信,靈貓一族竟然真有這樣的能耐,說殺人就殺人,懶得殺人還能摧毀人的靈魂。世人都以為是人類在把控著這個世界的一切,又有誰知道,街邊上偶然路過的一隻不起眼的小奶貓,很可能就是有主宰之力的神明呢。
等他回過神來,一低頭,小貓卻已經不見了。他回到剛才那間屋子,某胖子果然又拱回了窗台上,正一臉心甘情願地給小珍珠舔毛呢。
許小舟嘆了口氣,默默在外面關上了門。
他所料不錯,還沒過兩天,微博上就醞釀出了一波隱隱的節奏。接連幾家娛樂圈曝光號發帖說,何沈然是毫無敬業可言的藝人,還沒火呢就開始耍大牌,接連鴿了好幾個通告,說玩消失就玩消失,業界得罪了個遍,被鴿的電視台甚至還有品牌方們都是一臉懵。
這些野生言論沒有宣發去帶,一直都沒起來,但何沈然粉絲抱怨頗多,在下邊屠屏反擊,說營銷號閒著沒事吃飽了撐的。
轉折發生在第三天,何沈然原定開的粉絲直播也毫無徵兆地鴿掉了,發博的卻不是他本人帳號,而是經紀人。
【來者何人:抱歉吊大家胃口了,沈然最近由於身體不適,暫時無法進行直播,本次活動後延,相關情況另行通知,抱歉!】
一條微博下面炸開了鍋,身體不適四個字過於含糊,粉絲們難以置信的同時卻又很擔心,沒幾分鐘就把這件事送上了熱搜。
許小舟看熱搜的時候某貓就在他旁邊趴著舔腳丫子,他把手機放到貓臉前,小貓很慵懶地哼唧了一聲。
——喵知道了。
「你不覺得有點愧疚?」
「喵?」
許小舟輕聲道:「可憐他這些粉絲了。他們不知道何沈然的真實面目,喜歡的愛豆成了植物人,知道後怕是要傷心一陣。」
喪喪聞言卻直接翻了個白眼,喵了兩聲。
——他裝好人裝得也不怎麼高明呀,被他矇騙只能怪粉絲自己蠢咯。
「……」
小貓繞著他走了半圈,眼珠一轉,像是來了主意。
「喵——」
——你跟喵來,喵給你看個好東西。
「又來這套。」許小舟往床上一躺,「不看。」
然而小貓卻伸出小肉爪踩了踩他的腰,哼唧兩聲,轉頭撲騰一聲蹦下了床。
門被小貓拱開了一條縫,許小舟一抬頭,貓已經溜出去了。
他只好很沒出息地妥協,嘆口氣拿起床頭柜上的鑰匙和手機,也跟出去。
一隻貓成了精,即使身圓體胖也不影響它跳上跳下地開防盜門。等許小舟戴上帽子和口罩,貓已經徹底跑沒了蹤影。他心裡隱隱開始感覺有些奇怪了,平時這傢伙想要出去可沒這麼急過——這傢伙懶得要死,除了對吸百生樹跟把妹有熱情之外,平時踹都踹不出去,今天到底怎麼了。
他加快腳步追出去,電梯果不其然正在往下走,電梯裡是誰,可想而知。
陳景鋒的電話剛好打過來。
「等會一起喝個下午茶吧,我約了幾個音樂人朋友,你也出來。」
許小舟猶豫了一下,「等會是什麼時候?」
「就馬上,我在路上了,差不多還有十五分鐘到你l家接你。」
「這……」
「怎麼了?」
許小舟嘆口氣,按下電梯,「你直接去跟他們見面吧,把地址發給我,如果我能趕得到的話就去。」
男人沉默了幾秒,很上道地問道:「貓又怎麼了?」
「溜出去玩了,我去把它拎回來。」許小舟眼看著那個電梯下到一樓又終於一層一層地升回來,電梯門打開,他咬著牙說道:「先掛了。」
他之前租的這間小公寓還沒到期,剛好離曾先生的工作室近,就一直沒有換房子。這個小區並不是什麼高端私密性好的小區,離日天又近,大白天的街上全是人不說,隨時還可能碰到幾張熟面孔。許小舟一邊生悶氣一邊悶頭快步往外走,眼睛四下尋摸著貓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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