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1/2)
呆了三年的公司, 才幾個月沒回來,再踏入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許小舟站在大廳, 玻璃門的反光映出少年精緻剪裁的刺繡襯衫, 再也不是那個永遠穿著寬大練習服、後背汗透的青澀練習生了。
周圍一走一過的藝人跟練習生全都在他身上停留視線,等他回視,那些人又匆匆地移開目光,裝作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快步離開。
小貓在腳脖子上蹭來蹭去,許小舟不得不停下腳, 低頭看著胖子,「你幹什麼呢?「
「喵——」
——我身上痒痒。
「我看你就是想讓我抱。」
——你要是抱著喵,喵就能騰出爪子撓痒痒了。
許小舟毫不留情地諷刺道:「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
——那當然。
然而向來沒有威懾力的主人今天並不打算妥協, 小貓抻著脖子瞅了許小舟半天,並沒有看出來半點要抱它的意思,它有些沉重地嘆了口氣, 抬起後爪使勁在自己的肚皮上蹬了蹬。
短腿貓的悲哀, 肚子太大了就蹭地皮,道沒走多遠,毛快蹭出火星了。
「喵——」
——真的不打算抱喵嗎?
許小舟淡淡地說道:「禮賓部沒幾步路了,抱也抱不了半分鐘啊。你不要忘了等會幫我搬東西, 要是眼看著別人幹活,那你今晚就別吃飯了。」
貓臉徹底垮下來,腮幫子氣鼓鼓的,眼珠一翻充滿了怨恨。
阿葛帶著小吳在旁邊笑道:「還是我倆搬吧,你再跟貓嘮會嗑就真的要瘋魔了。」
說著話到了禮賓部, 許小舟剛進門就看見不大的屋子裡堆了大大小小的紙盒箱跟泡沫箱,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猶豫著敲了下開著的門,「您好,請問一下這裡有多少許小舟收件的東西?」
保安眼皮一掀,臉色並不客氣,「除了門後面那一塊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你這東西這兩天瘋了一樣往公司寄,怎麼才來拿啊?」
阿葛上前一步,「抱歉了,我們這就搬走。」
兩個大男人立刻開始搬東西,那些紙盒箱裡也不知道裝了什麼,看架勢還挺沉。許小舟閃了下身子讓搬著東西的人過去,等他倆都出去了才自己上前去,摞了兩個紙箱往外走。
他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扭頭對著地上發呆裝死的胖子說道:「你,幹活。」
保安循著他的聲音往地上一看,這才發現屋子裡原來還有一隻胖得驚人的貓,有點傻眼。
小貓揚起尾巴,繞著角落裡的白色泡沫箱子仔細打量了一圈,貓眼眯起來,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愣著幹什麼,說好的幹活呢?」
「咪——」
——喵會搬的,你先在前面開路吧。
許小舟嘁了一聲,半信半疑地說道:「等我搬一趟回來你要是還沒開始幹活,明天見小珍珠你也別跟著了。」
他說著也不顧小貓可憐兮兮的哀嚎,自顧自抬腿出了屋。
感謝這個胖子,他現在抱重物的力氣和耐性都長進了不少。
剛好是下午第一節練習課休息時間,出去買飲料出出入入的練習生不少,一打眼都是熟面孔。但那些人即便看見了他也不敢上來打聲招呼,最熱情的一個也不過就是遠遠的笑著揮了揮手。許小舟把兩箱東西放到門口車的後備箱裡,阿葛低聲道:「鋒哥讓我告訴你:要習慣這些,就算不去考慮那些心裡酸的人,單就沖你跟公司撕破臉,也沒有幾個練習生敢公然來找你說話。」
許小舟不過笑笑,「我知道。」
「哎,你在車裡坐著吧,我跟小吳去搬幾趟就完事了,哪有明星自己幹活的。」
許小舟卻搖頭,「明星跟助理只是僱傭關係,又不是主僕,我自己長了手腳,沒那麼嬌氣。」
「行吧,隨你。」
許小舟笑了笑往回走,其實他只是想給貓以身作則。喪喪這小貓越來越矯情,上天入地的,見誰吼誰。都說慣子如殺子,他就是脾氣太好了,這套教育方式很失敗。
然而他回到禮賓部卻沒見到貓的影子,反而是保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他四下瞅了一圈,「貓呢?」
保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剛才那個泡沫箱子裡突然出現了呱滋呱滋的聲音。許小舟心想不會吧,低頭一看,果然發現了剛才被他忽略的細節。
泡沫箱子的蓋子是虛掩著的,封口的膠帶似乎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開了,還有些碎碎的小泡沫渣子掉落在四周。
心裡咯噔一聲。
他低聲問道:「這箱子裡是什麼東西?」
保安想了想,「好像是生鮮,裡面全是冰袋,特別重。你的貓……」他頓了頓,「智商挺高的。」
許小舟聽到這心已經涼了,他默默走上前去,一把掀開了輕飄飄的蓋子。
冰袋圍著箱體的四周,中間整齊地壘著小份包裝的冰鮮刺身,是常見的三文魚北極貝甜蝦三件套。可惜最上面的幾袋包裝已經被撕爛了,某貓坐在一堆海鮮上吃,貓嘴裡鼓鼓囊塞,眼睛都要被擠成了縫,哈喇子順著鬍子往下淌,腳底下還踩著一堆剝掉的蝦頭。
感受到頭頂光線變化,小貓抬起頭看了許小舟一眼。
貓臉呆滯,默默放下咬了一半的三文魚,呸呸呸呸把嘴裡的東西全都吐了。
「……」
小貓顫巍巍地,「咪——」
——你的臉色看起來像活鬼。
許小舟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你要挨揍了。」
貓臉一垮——喵在幫你減輕重量啊,喵吃到肚子裡,你就不用辛辛苦苦搬了。
許小舟一踢箱子,小貓一哆嗦。
「出來。」
吃撐破肚皮的胖貓動作比平時更遲緩了,它默默從箱子裡跨出來,小短腿跨過對它而言有些過深的箱壁,差點摩擦到關鍵部位。小貓可憐兮兮地喵了幾聲,見許小舟板著臉不理它,只好又心虛地跑到他腳邊蹭了蹭。
不蹭還好,一蹭張嘴打了個嗝。
「……」
許小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風暴來之前壓抑的平靜,「我們要好好聊一聊你的身材管理問題了。」
「咪——」小貓的叫聲聽起來不能更慘。
看了半天戲的保安終於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對了,這箱東西是粉絲親自送過來的,說是給見賢大人的鮮魚。我之前上網看,見賢的原型不就是你的貓嗎?」
許小舟點了下頭,「嗯。」
那個保安又看了一眼肚子比腦殼還圓的某喪,遲疑了一秒,「不是這隻吧,你養了兩隻貓?」
一人一貓同時沉默了。
許小舟實在感覺丟臉,連解釋都不想解釋,冷臉搬起兩個箱子就往外走。小貓心很虛地跟上來,嘴裡還叼著一袋著急忙慌從泡沫箱裡扯出來的北極貝,聊表幫忙的心意。
阿葛跟小吳剛剛跟保安溝通完停車問題,剛一過來就看到這場面,都忍不住笑了。
喪喪怒目圓瞪,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
阿葛打趣道:「原來喪喪還真的幫忙啊,小瞧它了。」
小貓可憐兮兮地用屁股撞了撞許小舟的腳腕,放下北極貝喵了兩聲。
——喵最開始是想幫你幹活的,聞見味一時失了智而已。
——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我媽也沒抓過甜蝦給我吃啊。
提到貓媽,許小舟的氣消了點,低頭瞪了小貓一眼,「下不為例。」
小貓眼睛一亮——「咪」
許小舟跟著阿葛和小吳來回幾趟把粉絲的禮物都搬上了車,東西太多了,保姆車幾乎都被堆得滿了,還有一堆怕碰怕壓的紙袋,裡面幾乎都是粉絲自己烤的小曲奇小蛋糕,即使聞起來已經不太對勁,他也依舊都珍惜地放在了座位上。
小貓提提屁股收收腹,費勁兮兮地爬上了車,「喵——」
——我們回家嗎?
「你等我一下,我還要拿點東西。」
這一次回日天,以後估計就不會再回來了。他想到舞蹈室外面的儲物櫃裡把自己的訓練服拿上,雖然短期內不會再有機會穿,但那些東西對他而言還是很有意義的。
許小舟特意等電梯口的人都上了一班電梯,自己按了下一班,等電梯的時候卻突然感覺腳邊一沉,某胖子一屁股坐在了他腳上,撐的呼哧帶喘。
「你來幹嘛?」
「喵——」
——喵答應過死男人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你的。
許小舟蹲下摸了摸貓頭,「吃飽了去車上趴一會吧,吃那麼撐就動彈,容易胃下垂。」
「喵?」
——啥叫胃下垂?
「就是你的肚子會更貼地面,走兩步道就蹭禿了。」
小貓好像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一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許小舟笑出聲,電梯叮地一聲,門打開,然而裡面的人卻讓他笑容瞬間消失。
是何沈然跟著一票工作人員。
何沈然面無表情,看了許小舟一眼,「來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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