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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沈然面無表情,看了許小舟一眼,「來公司啊。」
許小舟嗯了一聲,閃開身子讓那一行人過去,何沈然慢慢吞吞地走在最後,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突然又停下腳步,「小舟。」
許小舟抬眼。
「難得一見,我有話跟你說,我們借一步聊聊?」
許小舟面不改色,「我今天還有別的事,回頭再說吧。」
他說著抬腳要進電梯,然而何沈然卻突然伸出手攔住了他。
喪喪兇狠地喵了一聲,齜牙。
何沈然笑,「你的貓好像對我敵意太強了,我沒有什麼惡意,真的只是找你聊聊。」
許小舟覺得心裡很煩,他看到這個人就煩躁,剛要拒絕,然而腳邊上的胖子卻突然僵住了。他有些驚訝地低頭,卻見喪喪眼神變得深邃,帶著一絲困惑,揚起尾巴在何沈然旁邊繞了一圈,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那張臉。
他直覺有些不對勁,正要叫喪喪的名字,小貓卻突然回頭瞅了他一眼。
那一眼,許小舟看懂了小貓的意思。
喪喪希望他答應何沈然。
雖然不知道貓肚子裡在打什麼主意,但他還是臨時改了口,「那好吧,就一會,這裡人多眼雜,你跟我去b1吧。」
何沈然唇角綻出招牌和善的笑容,「好啊。」
許小舟當先踏進了電梯,小貓跟著他也慢吞吞地進去了,又抬頭沖他叫了兩聲。
——喵好像想起來點東西。
許小舟一愣。何沈然跟著進來,他沒法跟貓說話,便只能把心中的困惑咽了回去。但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小貓的不對勁,剛才的慵懶怠惰一掃而空,貓眼裡沒有半點貪吃耍賴的神色,精明的背後是深不可測的意味,讓他看了心底生寒。
從1樓到b1就兩秒鐘的功夫,電梯門打開,許小舟先帶著貓走了出去,何沈然跟在背後。
錯雜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響起,許小舟說道:「有什麼話都可以現在說,這個時間練習生們已經開始上訓練課了,這一層都不會有人。」
身後跟著的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總是裝作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不感覺很累嗎?」
許小舟停頓,回身平靜地看著他,「與世無爭?你想錯了吧,接觸過我的人都知道我對資源有望必爭。」
對面那人的眼底浮現一抹譏誚,「佛系人設立得那麼誇張,但你可從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別人被你騙了,可我心裡清楚。你一個地下一層的小練習生,拿什麼勾引到的陳景鋒?」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許小舟!」何沈然聲音拔高,「今年的出道考評之前,你跟陳景鋒沒有過任何合作,按理來說你壓根不可能認識他,他卻願意為了你一個素昧平生的遲到考生去求胡總監,你還敢說你之前沒有偷偷攀附過他?」
許小舟沉默不語,何沈然又說道:「如果只是想要一門心攀著他往上爬也就算了,現在又為了txw的資源去攀附岑宇,你還要不要臉?你——」
他話沒說完就卡在了嗓子眼裡,因為對面的少年眼眸突然深邃。
在昏暗壓抑的地下一層,那對瞳孔里好像折了一瞬間的光,讓他突然想起很久前在《王牌舞台》比賽期間,他也曾經被那如貓瞳一樣的眼睛晃過神,出現了重大失誤。
只是這一次,那雙眼睛不僅僅像貓眼,還透露著一股令人恐懼的森肅。
少年卻突然垂眸低笑出聲。
「我想,你怕是對這世界有什麼誤會。」
許小舟語氣平和,甚至有些溫柔,「我們來一件一件地解釋清楚。」
腳邊上的小貓揚起尾巴焦躁地在水泥地面上嚓嚓嚓地磨爪子,許小舟不知道這貓今天怎麼這麼奇怪,他只是輕輕用腳掂了掂貓軟乎乎的肚子略作撫慰,直視著何沈然。
「我跟陳景鋒,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他追我的時間也有一陣,那時候他總霸占著我的貓不還,我還不明白,後來才知道他的真實意圖。你費盡心機,想要又不敢伸手,如此糾結忐忑了多年的人,在我眼裡只是一個平等的愛人,壓根不存在攀附一說。」
「txw的資源你也不必再想了,今天上午我已經收到品牌市場部的官方通知,合同細則已經在商討。而且我相信,雖然你一度十分拼命地想把這個資源奪走,但做的事太多了反而起到反效果——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根本就聯繫不上岑宇,電話一定打不通吧?」
何沈然眼睛瞪大,「你怎麼知道?」
許小舟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嘆口氣,「不要以為岑總是幹完事就不認帳的人渣,他不聯繫你只是因為發現了你的小手腳,被你噁心著了而已。」
對面那人的瞳孔顫抖,震怒、驚訝、恐懼摻雜在一起,許小舟欣賞著那個神情,品味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我的手機號明明被拉黑了,岑總又不可能主動聯繫我,那麼你猜,我是怎麼與他碰上面的?」
「又是誰告訴了我,你可能做過這些手腳呢?」
許小舟輕輕靠近何沈然,垂眸淡笑,在他耳邊低聲道:「是你喜歡的人啊。」
「你!」
他笑了一聲又退回去兩步,嘆了口氣,「至於當初陳景鋒替我求情的事,你也誤會了。考評那天大概是陳景鋒第一次見我,知道他為什麼對我留下了印象,還主動替我求情嗎?」
許小舟彎下腰,把小貓抱了起來,笑對何沈然道:「因為前輩愛貓,那天他著急趕到考場,沒有去救停車場裡一隻受了傷喵喵叫的小奶貓,而我卻救了。為了救這隻貓我付出了失去考試機會的代價,但也陰差陽錯的,這隻貓成了我的貓。你看這隻貓,是不是有些眼熟?它為什麼出現在停車場,是不是也要拜你所賜呢?」
喪喪被舉著似乎格外暴躁不安,許小舟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他把大肉球往懷裡圈緊了兩分,摸摸小貓圓滾滾的肚子,低頭溫柔道:「安靜一會,我們在談事情呢。」
然而貓卻沒有像往日一樣乖巧地朝他叫,貓眼死死地盯著何沈然,周身都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許小舟皺了皺眉,「喪喪,你怎麼了?」
貓肚子在震顫,喉嚨里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是喪喪每次盛怒前的預兆。
他確實跟貓提過要提防何沈然,但他從沒解釋過原因。現在只是面對面聊天,喪喪的反應似乎有些過頭了。
何沈然突然說道:「許小舟,你從不知道什麼地方知道了靈貓的信息吧?從前我想過你是走了好運,後來仔細一想,也許一開始你就認出了這是一隻小靈貓,正因為你認出了它,你才會救它。」
他說著彎下腰,含笑對上喪喪的眼睛,「你聽到了嗎?你認的這個主人,也並不是什麼善良的好人呢,他就是個為了出道不擇手段的倒霉蛋。為了你這一隻路邊半死不活的野貓放棄出道考評?別做夢了,他從一開始就別有用心。靈貓大人,世道險惡,你認錯主了。」
許小舟輕笑一聲,「你對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錯誤的認知。我跟喪喪的關係恐怕要比跟陳景鋒還要穩固,你要是有這些精力,不如還是換個方向挑撥吧,也許還會有點作用。」
何沈然眼神倏忽然冷下來,他看著許小舟,「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利用靈貓的人十之八/九都會遭到反噬,家破人亡是遲早的事,我等著看那一天。」
他話音剛落,卻還沒來得及冷笑,許小舟懷裡的貓突然劇烈地撲騰了一下。
悽厲的一聲貓叫響徹了走廊,
許小舟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想要把貓抱緊,然而小貓卻縱身一躍從他懷裡跳了下去,靈活得仿佛不是個胖子。貓落到地上抬著頭看何沈然,從許小舟的角度看不見小貓的眼神,卻能感受到它蓬鬆皮毛下繃緊的骨骼和肌肉。
「喪喪——」
小貓沒理他。
何沈然也默不作聲,他低頭看著貓,一人一貓隔著懸殊的高度差對視。許小舟試探性地叫了兩聲貓的名字,小貓沒反應。他心中隱隱感覺不對,叫了聲何沈然的名字,何沈然也沒有從貓臉上移開視線。
許小舟雖然看不見貓臉,但他卻清晰地看見了何沈然眼神的變化。
那人的眼神從驚恐,到茫然,漆黑的瞳仁中原本還映著貓的影子,然而過了不知道多久,眼神散了,貓的影子也不見了。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覺得那個人的視野里是空的,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何沈然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咚地一聲,聽著都疼,然而他本人卻沒什麼反應。
那道有些茫然的眼神從貓身上移開,又看了看許小舟,沒有說話。
許小舟突然心道不好,他一下子蹲下把貓抱進懷裡,「喪喪,你做了什麼?」
小貓表情嚴肅,望了他一會,優雅地抬了抬手。
「喵——嗷——」
——喵肚皮上長了第二撮黑毛了,記得嗎?
「記得。」
——從前喵只是一個寶寶,看見這人總覺得有些熟悉。剛才見面,我聞到他身上的卷蓮根氣味了。
許小舟眼睛瞬間睜大。
小貓面色平靜,不像平時那個針扎火燎的矯情的胖子,反而真的有了幾分神族的慵懶肅穆。
——卷蓮根是我們靈貓的克物。小時候喵不認得,但記著那個味道。卷蓮根一旦沾上,身上一兩年內都無法徹底消散氣味,喵聞到了,想起來了。
——這個人,曾經把喵害慘了呢。
許小舟感覺心口生寒,他挪開視線去看何沈然,何沈然好像已經回過了神,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氣急敗壞的神情突然浮現,他一把拄著地面站了起來,「許小舟!你把我拐到這裡幹什麼?」
許小舟一愣,「什麼?」
何沈然憤怒地瞪著他,「不要以為你有資源有靠山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你等著!」
他說著,竟然像是完全忘了剛才發生過什麼,扭頭就走。
待那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許小舟方緩緩回過神來。他看著喪喪的眼睛,低聲緩緩道:「你,究竟幹了什麼?」
小貓搓了搓自己肚皮上第二撮寶貝黑毛,哼唧了一聲。
——喵可是個小能幹,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哦。
陳景鋒:果然在他心裡,貓跟他的關係更穩固
陳景鋒:餵不熟的白眼狼,還帶個餵不熟的貓,這個冤大頭我不做了,離婚離婚
開啟黑暗屬性的惡魔喪,還是你們最愛的小貓咪嗎?
哈哈,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