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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鋒笑眯眯地應和,「對哦,小舟可不是軟趴趴的演員。之前武術老師在《百妖出行》劇組裡誇他,林黛玉的腰腿綠巨人的體力。」
許小舟鬧了個大紅臉,窘迫地別開頭,正幫他藏話筒的工作人員沒忍住笑出了聲,見許小舟面色更尷尬了,便寬慰他說道:「力氣變小,身姿更加飄逸,小舟這是病成仙了,走路靠飄,頭頂一團仙氣。」
周圍人又笑成一團。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收工吃飯,許小舟剛揭開盒飯的蓋子,白奇岩突然平淡地說道:「小舟病中吃了不少好吃的吧?」
「啊?」許小舟一愣,遲疑道:「沒有啊……生病前幾天吃不下去東西,水果吃了不少,飯沒怎麼吃。」
「這樣嗎。」白奇岩抬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道:「眼睛看可能不明顯,但鏡頭裡,你臉比一周前圓了。」
「……」
一整張桌子的人都停止了各自的對話,全都朝許小舟這看過來,都在打量他的臉。許小舟向來是日天地下室身材管理的典範,他心裡幾乎要掀桌了,然而表面上卻又不得不按捺住,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臉,「沒有……吧……」
「有的。」白奇岩毫不猶豫地點頭,又補上了一刀,「身上看不出來,就是臉大了一圈,也可能是有點腫。不管因為什麼吧,你儘快控制一下,今天的武戲都過了,倒數第二鏡特寫對白回頭補拍吧。」
「……」
陳景鋒也看著他,若有所思,「難怪當時我覺得自己情緒控制不好,導演沒讓我重拍啊。」他說著仔細端詳了一下許小舟,用手肘撞撞他,「哎,你臉真的胖了啊。」
許小舟猛地回頭,眼神要吃人。
陳景鋒頓時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哦,不過也沒事,其實你之前太瘦了也不好,看著娘。現在胖點了反而好看,但是導演為了上鏡和諧,讓你控制就控制吧,你……」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什麼東西在抓自己的大腿,一低頭,剛還趴在牆角昏昏欲睡的喪喪不知什麼時候千里迢迢趕了過來,正絕望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
小貓緩緩搖頭,像是嘆了口氣,掉頭跳下凳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大家沒在意,又有人聊起了新的話題,便都被吸引到那邊去了。陳景鋒壓低聲音問悶頭吃飯的許小舟,「喪喪要幹什麼?」
「它要你閉嘴,不要再說了。」許小舟面無表情,飛快地把飯盒裡所有的肉都扔了出來,埋頭往嘴裡塞了兩筷子綠油油的青菜。
陳景鋒心裡咯噔一聲,看身邊沒人注意到,湊近他小聲問,「我是不是特別不會說話?」
許小舟冷笑,「前輩平時對別人可會說話了,語言造詣令人望塵莫及。」
「……」
那天晚上回去,許小舟對著鏡子照了足足有半小時。不得不承認,導演的眼神是毒辣的,他的臉似乎真的比之前肉了那麼一點點。他難以置信地捏著自己的肉,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啊,上周吃的比平時少很多,而且我知道怎麼防水腫,平時鹹的辣的都不敢吃,怎麼可能腫了……」
角落裡的某貓專心致志地舔著自己的肚皮,身體扭出一個人類看一眼就幻覺抽筋的角度,好像完全沒有聽見許小舟的吐槽。
許小舟放下鏡子,嚴肅地看向角落裡的貓,「喪喪——」
小貓一頓。
「喵?」 關我啥事?
「我肯定是跟你在一起相處久了,變懶了,運動量大幅減小,所以才會胖的。」許小舟說著點了點頭,「一定是這樣,我平時無論是練習還是拍戲,每天的運動量都非常大,就是因為像你一樣在床上當了一周的豬才胖了起來。」
小貓冷笑——所以呢,您想表達什麼?
「從明天開始,我們一起減肥。我會監督你的,以後吃完罐頭你繞著院裡溜達幾圈,別吃飽了就睡,等你成豬了廁所都鑽不進去,看你怎麼辦。」
喪喪聽得一臉漫不經心,好不容易等他囉嗦完了,才從凳子上蹦下來,徑直往門口走去。
許小舟皺眉,「你又要幹嘛去?十二點了。」
「喵——」別廢話,給我開門。
許小舟受氣命實在是沒辦法,只能百般不情願地去給貓把門開了,貓叼著那隻手機一溜煙小跑出去,頭都沒回下,瀟灑得不行。
「那棵樹有什麼好的……」許小舟無語地關上門,嘆了口氣,「一天到晚沒心沒肺的,就知道傻淘。那麼多壞人惦記著你,你可好……」他說著突然又想起了昨天戴天岐的話,眉間不由得攏上一抹憂愁。
何沈然賊心不死,如果只是想要蹭貓的好運也就算了,但這個人心術不正,曾經用毒法子試圖讓靈貓認主。許小舟一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小貓那虛弱的軟綿綿的樣子,就感受到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仿佛在他意識深處爆炸開來,像是什麼天性被觸動了一樣。
他無意識地刷開微博,隨手輸入了何沈然三個字,進了他的超話。
【恭喜然然今天明星榜穩住top3了,論能打還是我們家!大家要保持住勢頭,再過幾個月隔壁新人榜的賤貨可能就搬過來了,我們一定不能讓然然再被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壓一頭!】
許小舟皺眉,他搜索新星榜——果然,自己的頭像高高地出現在第一名的位置,綜合得分比第二高了不少。如果這個趨勢一直保持下去,下個月能連貫整月,那麼再下一個月,他就可以進入明星榜,加入和大佬們的競爭。
輿情數據是很重要的藝人指標,但許小舟其實從沒操心過,因為在他心底里自己還是個小透明,別說名次如何,榜單上扒十分鐘能扒到自己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他又回到何沈然的超話里,看著那條內涵的微博,卻覺得十分扎眼。
底下的評論也都是何沈然的粉絲在內涵,說來說去的無非也就那一件事,說他搶了何沈然《暴躁舞台》的嘉賓,剛有點名氣就跟前輩叫板,狂傲無邊。
《暴躁舞台》那場首秀,許小舟雖然不敢直接接受前輩老師們對他的誇獎,但最起碼,他堅信這個舞台足以碾壓何沈然出道以來的所有王牌舞台。這是他立世最基本的底氣,別人拿不走。
可粉絲濾鏡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很多粉絲其實已經不是在欣賞藝人的能力,而是進入了一種無法認可和欣賞更強的人的死胡同里。
他有些氣悶地點出那條,又往下刷了刷,視線卻突然停留在一條公告帖。
【1014沈然突然l市降落,今天的哥哥衣品也是無敵!這樣高清的顏值你值得擁有,另外哥哥今天走了vip通道呢,站站為了拍這一張圖真的差點死亡。根據哥哥的行蹤習慣,估計是又去談什麼大買賣啦,大家期待!】
底下的評論畫風各異,有跟著一起興奮的,也有憂心忡忡者丟下一句「不管有沒有好事都不要提前透露,勸刪」。許小舟反覆看著那條微博,心裡覺得有些奇怪。
l市是一個三線城市,沒有影視城也沒有主流電視台,並不是藝人營業範疇內會出現的城市之一。何沈然既然明顯是去營業的,l市有什麼?
第二天中午,他正跟白奇岩對著鏡頭,熟悉的肉糰子突然在他腳邊蹭了蹭。許小舟一低頭,見貓嘴裡叼著他的手機,正一臉急切地看著他。
白奇岩笑道:「你這貓到底該說是神了還是有毒,太搞笑了吧。」
許小舟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導演,您先吃飯吧,我等會去找您。」
「沒事,我本來也不想和你說什麼,你非要找我摳這些有的沒的。」白奇岩大手一揮,很酷地扭頭走了。
許小舟心虛,但還是低頭接過了手機。他拍戲時打進來的電話不少,但喪喪還從來沒主動給他叼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電話的來源——bz編導。
這是他從前手機備份過來的通訊錄,bz編導是《暴躁舞台》的編導。
許小舟猶豫了一下,接起了電話,「唐導演,您好。」
「你好小舟,說話方便嗎?」
「方便的。」許小舟看了眼周圍,默默從側門溜了出去,把自己關進一間沒人的換衣室,「您說。」
「這個節目現在有多爆你也知道,上次跟你說的類似班主任的角色,你因為檔期衝突推掉了,我們可以理解。不過我們在籌劃另一檔類似主題類似風格的節目,只是這一次不是選秀,而是出道藝人的藝能pk,想想到時候粉絲們大撕逼,話題度肯定爆表,你——」
許小舟為難道:「唐導,實在抱歉,但我可能暫時不太經得起這種風險級別高的話題,您——」
「不不不,你誤會了,不是讓你加入選手行列的。」唐導神神秘秘的,「四個常規評委席位,一個蒙面特殊評委席位,蒙面評委就是你,你要來嗎?檔期應該可以和你現在的戲錯開,天時地利人和,就等你了。」
許小舟心道天時地利可人不和,當選手都會撕起來,做評委不更是全網找撕嗎?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醞釀著拒絕,唐導已經開始跟他細數起來已經確定參賽的藝人。
許小舟聽不見別人,他只能聽見一個名字,何沈然。
喪喪:別在這裡找存在感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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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