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5)(1/2)
電梯門剛開, 許小舟腳還沒抬起來,就聽到走廊盡頭一陣慢悠悠的開門嘎吱聲, 仿佛心有靈犀般地, 他一回頭,看見某貓正費勁地從門縫裡擠出來,然後沖他飛奔而來。
「我出去辦事啊,你不睡覺嗎?」
「喵——」
許小舟想了下,「那好吧, 但你乖一點,別給我捅婁子。」
小貓點點頭,當先兩步衝進了電梯。許小舟在後面跟著, 慢吞吞地,他低眸瞥了一眼小貓撒歡的樣子,說道:「我們慢慢的, 不急。」
「喵——」
「要我抱你麼?」
喪喪聞言貓眼中透露著狐疑, 好像有點無法相信有這種送上門的好事。它並不輕盈地原地起跳,竄進了許小舟的懷裡。
「你又沉了。」許小舟嘆氣,「最近一段時間你長胖的速度有點可怕,不管是不是靈貓, 你真的要控制一點,昨天我跟在你屁股後面上樓梯都聽到你喘了。」
小貓揮舞著兩隻前爪撲不存在的灰塵,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單休日清晨整個院裡空無一人,就連平時看大門的保安都在安保小屋裡沒出來。許小舟抱著貓慢吞吞地踱著病號步,走了好一會才到一號棚背後。
戴天岐就站在那天那棵低矮的大樹下, 地上一左一右放著兩個大紅色的禮品盒,估計是什麼吃的。小貓在許小舟懷裡刨了兩下,許小舟低了低身子,貓蹭地一下就竄到樹後面去了。正醞釀著先跟貓打招呼的戴天岐「嗨」字發出了一半,貓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里,他有些尷尬地收回舉起來的手摸了摸脖子,對許小舟道:「你來啦。」
許小舟嗯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地上的東西,「我有一件事要問你,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並且除了我之外,再也不要跟任何人講,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問過你,你能做到嗎?」
戴天岐聞言急切地點頭,「當然可以。」
少年的聲音淡淡的,「你答應得有些太痛快了,我們要把醜話說在前面。我跟王導非親非故,這一句好話我可以去說,效果不敢保證。但是同時,如果你沒有做到答應我的,跑出去亂嚼舌頭,那麼對應的,壞話我也可以說,效果同樣,不敢保證。」
對面那雙眼睛眼神閃了閃,戴天岐沉默了好一會,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懂的。你嘴上說跟王導非親非故,但我知道他對你好,連白奇岩的戲他都肯幫你推薦,是真的很喜歡你了。你放心,我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就好。」許小舟笑容溫和,然而黑眸卻隱含鋒芒,他低聲問道:「《百妖出行》開機第一天,我撞見你從機械控制室里跑出來,慌慌張張的,你是要幹什麼?」
戴天岐聞言頓時慌了,「沒有啊,我哪裡慌亂了?」
「呵,那只不過是我們兩個劇組裡無數次走廊相遇的其中一次罷了。如果不慌亂,你怎麼會記得?」
戴天岐聞言靜默。過了好一會,他才有些費力地說道:「我是很慌,但我本意並不是進機電室,你大概是誤會了……」他頓了下,「我知道你懷疑我想要在器械上動手腳,但這個真的是你想多了。我慌並不是因為溜進機電室卻發現裡面有人,因果關係反了,其實……是因為我那天急慌慌往外走,所以才一不小心踏錯了門。」
許小舟聞言一愣,有些驚訝,「為什麼?」
對方沒有回答。
他輕笑,「你想要的東西,總要付出一點誠意吧。但我不逼你,如果涉及了無法啟齒的個人隱私,那你可以選擇結束這筆買賣。」
戴天岐看著他的眼神十分複雜,像是有些無法相信這樣的話是平素溫和的許小舟說的。他似是真的陷入了糾結,難以抉擇要不要把原因說出來。可他越是這樣,許小舟就越想要知道。
「你不說,那我走了——喪喪!」
「哎,別!」戴天岐著急地一把拉住他,為難得臉色都變了,過了好一會,他才終於長嘆一聲,「那天我去廁所,出來的時候路過防火門,不小心聽到了沈然哥和……和常江的對話。劇組的那個防火門你知道的,要用力推一下才能真的關上,不然就只是搭在一起。那天那道門剛好留了一條縫隙,聲音傳過來,我路過那裡聽到了常江的聲音覺得有些奇怪,便留下來聽了一會。」
他說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那種焦急想哭的表情做不得假,他帶著哭腔說道:「常江讓沈然哥幫他看著劇組裡什麼人的動態,而沈然哥也不是單純幫他,他一直在問常江要查的事怎麼樣了。你知道的,這種大腕背地裡的勾心鬥角對於初入江湖的練習生而言很新奇,我就想聽清楚何沈然到底要查什麼,我往前貼了一下,卻沒想到何沈然剛好回頭,那個防火門上玻璃貼的磨砂紙不太牢靠,我以為自己被發現了,這才慌慌張張跑了的。」
常江用何沈然監視陳景鋒,這件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許小舟問道:「那你被發現了嗎?」
戴天岐的表情是真的想哭,「被發現了,回去之後我就發現沈然哥對我的態度不對,似笑非笑的,真的能活活嚇死個人。」
許小舟突然想起什麼,「所以你有一天晚上在酒店外面給他打電話,說的那些奇怪的話,是因為這件事?」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戴天岐瞪大眼,似是無法相信,「我知道劇組裡就和你結了仇,所以去找他之前特意去你房間門外聽了的,你屋裡一點聲都沒有,門縫底下也沒光,你不是睡了嗎?」
許小舟聞言無語,他自然不能說自己當時縮在陳景鋒懷裡舔毛,他咳嗽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問道:「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
「呃……」戴天岐連忙說了兩聲抱歉,「對,就是因為這件事,我怕沈然哥因此以後給我使絆兒才主動找他聊的。」
「那你那天最後到底聽清沒有他到底讓常江幫著查什麼?」
戴天岐又猶豫了。
「我……」他扭頭看了一眼樹後面,像是在怕什麼,過了好一會才壓低聲音悄悄說道:「我沒有聽完全,但我聽到了一句話。」
「什麼?」許小舟下意識向前一步,隱隱地,他心裡產生了一種微妙的直覺。他緊緊地盯著戴天岐,戴天岐終於被他看得招架不住,擺擺手用極低的聲音說:「他原話是——得貓者得天下,前輩既然也知道其中利害,我自然要提防您過河拆橋。」
許小舟愣住了。
在戴天岐的背後,喪喪悄無聲息地從樹後面走了出來,它深深地看了許小舟一眼,貓眼嚴肅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小傢伙又熟練地往地上一躺,翻起個白肚皮。
許小舟嘆息。
「小舟,你放心,我對你和你的貓沒有任何興趣,不會對號入座,從那之後我也再對你們這些上位圈大佬間的恩恩怨怨不敢再好奇了。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那件事,拜託你了。」
他說著竟然朝許小舟深深一鞠躬,逃命似的掉頭就跑,一低眼看見躺在地上的喪喪,跑得更快了。
許小舟無語,走過去對著地上的胖貓說道:「好了,不要再顯擺了,你要把人家嚇瘋了。」
「喵——」這個人明明是被你逼瘋的。
許小舟聞言只是一笑,拎起那兩袋沉甸甸的東西走到不遠處的大垃圾箱直接丟掉,朝樹下的小貓招手,「走了,回去了。」
然而平時一招手就屁顛屁顛的小貓卻一動不動,甚至還原地躺下了。
許小舟皺眉,「你幹嘛?」
貓沒吭聲,舒服地拍了拍身邊的地,讓他過去一起躺躺。
「對了,我還忘了問,那天半夜在這樹下的就是你吧?你跑什麼?」
喪喪吭嘰了兩聲——別廢話了,這樹很好,來一起躺。
許小舟突然想起那晚莫名晃動的樹葉,心下一顫,他把到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跟著貓一起躺下了。
樹冠茂盛得嚇人,平躺在下面往上望,心裡會不由得生出一種嘆畏。許小舟猶豫了好一會,才低聲問道:「這樹是什麼神樹嗎?」
小貓沒有回答,只是喵了一聲,說它覺得這樹很香。
香嗎?許小舟一個感冒剛好的人是聞不到的,那天晚上深更半夜,也沒留心。
事實證明,喪喪的奇怪舉動並不都代表著靈貓高深莫測的指引,絕大多數情況下,那都只是小東西日常皮。許小舟被貓神神秘秘半哄半騙地在落葉堆里躺了半個多小時,當晚又開始低燒了。
他一臉麻木地看著體溫計,想想白奇岩的表情,把目光緩緩移到貓臉上。
「喵?」 幹嘛?
「你媽打過你沒?」
喪喪愣了一秒,等它反應過來,還不及許小舟抬手,立刻慘叫一聲原地假摔,肉滾滾的肚子嗵地一聲砸在了床上。
許小舟無語,「摔早了。」
「喵——」小貓站起來直接竄下了床,頭也不回地跑進了貓廁所。
自從它把有貓媽照片的手機埋進了廁所,那地方就成了它的窩,貓爬架貓蒲團什麼的再也沒被寵幸過了。許小舟其實挺難以理解這種不雅的習慣,但他懶得干涉,又不能真的打貓,只能吞著恨又吃了好幾片藥,默默祈禱不要病大發了。
好在第二天早上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他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終於恢復到正常節奏,泡進了錄製棚。
這次病得很稀奇,他能感覺到自己四肢還是有些疲軟無力,但是動作卻不知為何更輕盈了。白奇岩跟他過了幾鏡,終於還是因為力度不夠而卡在了一場跟陳景鋒對手的打鬥戲上。許小舟獻出了入組以來的第一個ng,很緊張,然而白奇岩卻只是溫和地說道:「生病剛好很正常,動作很乾淨漂亮了,力道不足也不能怪你。」
陳景鋒笑眯眯地應和,「對哦,小舟可不是軟趴趴的演員。之前武術老師在《百妖出行》劇組裡誇他,林黛玉的腰腿綠巨人的體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