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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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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上, 許小舟都坐立不安。他離開前請求alan先生讓他用手機拍下了那張照片,二次拍攝的畫面有些模糊, 但那種震撼感依舊是真實存在的。他心裡很清楚, 旁人感受不到震撼,alan先生覺得有意義,那是因為他先見這貓倔強,又見它屈服、死亡,而以純粹客觀的眼光來看這張照片, 真的只不過是一隻又髒又瘦的老貓的背影。

他渾渾噩噩地,死死地盯著屏幕,努力回憶七年前那一天。

其實救下黑貓之前, 他並沒有多麼仔細去端詳,因為粗粗一眼覺得那貓很醜又很狼狽,有點怕, 又有點不願看。但他卻能記得那種感覺, 虎落平陽被犬欺,當時他心裡就是這句話,還在心裡笑話自己把貓比成了虎。

打跑那群小混混後,黑貓也不見了, 溜得很快。他那時也沒多想,著急忙慌往學校跑,因為打架出汗又被風吹,回去之後還發了一場高燒。

這份記憶實在太有限了。

許小舟一聲嘆息,飛機廣播上傳來關閉手機的提示, 他默默把手機關掉揣進兜里,頭抵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整個人昏昏沉沉。

來接機的是湯經紀人,見他第一眼就奇問道:「你怎麼了?沒精打采的呢?」

許小舟小聲回答,「累了。」

「這樣哦。」湯湯很體貼地把他手裡僅有的手提包也接了過來,遷就他的步速,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一邊問道:「你……不順利?」

「很順利。alan先生主動提出要我加入他今年新作的製作。」

湯湯腳步一頓,瞪大眼,「那你在這垂頭喪氣的幹什麼呢?樂極生悲了?」

許小舟心裡堵,低聲道:「沒事,就是那根弦繃緊太久,一下子松下來,感覺特別累。」

「這樣啊。」對方嘆了口氣,「也是,我聽景鋒說你最近特別刻苦,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

回去的路上,許小舟癱在后座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建築物。

「湯湯。」他開口,嗓音有點啞。

「怎麼了?」

「不好意思,慢一點開吧,我有點暈。」

隨著他話音落,車速立刻慢了下來,經紀人先生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帶著些憂愁說道:「你要不跟白導請請假,休息兩天吧。前一陣你的動作戲也太密了,體力透支也是一方面原因吧。「

許小舟從喉嚨眼裡滾出一個嗯字,閉上眼睛,只覺得身體的難受突然有點超過了忍耐程度。一波一波的眩暈,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沒有力氣,他抬起手摸了下自己腦門,手心也燙腦門也燙,互相傷害。

他恍惚間好像又做回了很久沒做過的那個夢,跟在幼小的喪喪屁股後頭收拾爛攤子加日常操心。貓母子剛剛一起顛進一個小巷子,喪喪突然扭過頭,喵了兩聲,問道:「媽,為什麼去年被我欺負的那隻肥貓長大了那麼多,我還是不長個?」

許小舟一愣,他在那一瞬間突然意識到這是夢,他不是貓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我平時喜歡打的貓怎麼漸漸地都死了啊,它們壽命是不是很短?不會是被我打死的吧?」

許小舟又噎住,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沉默了很久,試探地,「你記得你陪媽媽多少年了嗎?」

小奶貓聞言頭歪到了一邊,像是在思考很複雜的問題,許小舟緊張地等著答案,然而突然,小貓嚴肅地朝他走了過來,抬起爪子,照著他的臉就是一耳光。

啪一聲。

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深深地把他震住了,他瞪大著貓眼,看著喪喪朝自己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貓臉很快就疼得不行,他終於壓不住心裡的火,用力一吼。

——少年在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剛才盡心盡責想要拍醒他的喪喪差點閃了腰,很不高興地喵喵喵嘟囔了幾聲。許小舟大口喘著粗氣,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宿舍,坐在熟悉的大床上。

他猛地回頭看著喪喪,「我怎麼回來了?」

「喵——喵——嗷——」

某人的跟班送你回來的,你發燒了,沒良心的某人兩個多小時了都沒過來看你。

許小舟仿佛這才感受到幾乎要炸裂的頭痛,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喪喪依舊在他旁邊嘰里咕嚕個沒完。

「喵——吭——呼——」

早就告訴你了,那傢伙是不能託付終生的。還有啊……

「打住——」他一個頭十個大地打斷了某貓的喋喋不休,頓了頓,輕聲問道:「喪喪,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咪——」說唄。

許小舟咽了口吐沫,緩緩問道:「你們靈貓一族,是不是可以活很久很久?正常貓一生的時間,在你們這裡是不是連一歲齡都很難算上?」

小貓翻了個白肚皮給他看,吭了兩聲——答對咯,怎麼樣,我們厲害吧?

「厲害厲害……」心裡的猜想得到證實,許小舟又問道:「那你……跟你媽媽有多久沒有見過了?」

剛還在得意洋洋地舔爪子的小貓僵住了。

「七年前我好像見過她,你……」許小舟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把心底許久的困惑問了出來,「你說過,你清楚地知道我不是你真正的媽媽,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的下落?」

他話音剛落,視線中一團黑白色的東西一躍而起,電光石火間,胸口火辣辣地一痛,喪喪跳到他胸前,利爪撓破了衣服,他的身上也頓時多了幾個血道子。小貓沖他兇狠地眥牙,貓眼圓瞪,那份冷酷痛恨他從未見過,甚至是對討厭的人,他也從未見喪喪這樣過。

下一秒,小貓突然鬆了手,很無力地撲通一聲掉回床上,又有氣無力地站起來,從床上跳了下去,直勾勾地往貓廁所走。許小舟心裡大忡,在背後叫道:「喪喪——」

貓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他。

清澈的眼睛裡哀傷濃郁,似有淚光隱忍。

許小舟聲音柔和,「你媽媽把靈貓的魂澤給了我,我會替她一直照顧你陪著你的。」

「喵——」

對不起哦。

許小舟拉開被子,踩著和小貓同樣有氣無力的步子下地,把手機放在了小貓面前的地板上。

「雖然照片裡狼狽了一點,但是也許這張照片對你很重要吧。」

某貓低下頭,對著屏幕愣住了。

貓的身子抖得很厲害。

「你媽媽跟你一樣有脾氣,跟人家打架輸了也不低頭,下雨也不肯躲起來。」

小貓沒吭聲,它叼起手機快步顛進了廁所,剛剛鑽進去,許小舟就聽到裡面一陣瘋狂的扒沙聲。他不用看也知道這個手機是要不回來了,但他也沒想著要回來,只說道:「可能需要充電,你可以隨時找我。」

「喵——」知道了,我是鄉下來的貓嗎。

許小舟笑了笑,他知道這小傢伙短時間內是不會從廁所里出來了,便也慢吞吞回到床上。頭重到頸椎幾乎無法支撐,他撐起最後的力氣,把自己的被子扯上。

雖然身上難受,但他心裡卻仿佛有一塊堵了很久的大石頭徹底放下了。

陳景鋒的朋友說過,他的身上漸漸出現了靈貓的魂澤。這魂澤應該就是那短短一面喪喪媽媽在他身上種下的。大概是受了天譴急需另一個身體休養生息,也大概是它知道自己將死不想這縷微弱的魂澤就此湮滅,具體原因未可知,但當年那最後一絲貓神之魂,應該就是他如今靈貓魂澤的來源。

失去了魂澤的靈貓必然重新遵循貓族生老必死的時間,它知道自己要死,感恩最終對她抱有善意的人類。alan所說的那貓想要在他身上留下的東西,也許什麼都不是,只是這段註定和自己相識,揭曉這一切秘密的緣分。

只有一件事許小舟搞不太清,那就是這幾年他的霉運從何而來。但他也不願意去深想了,也許是靈貓的魂澤在人身上很難迅速融合,做個器官移植不還有排異反應嗎,他就當是為了遇見喪喪提前積德了。

不管這貓是凶是吉,能不能殺人,為什麼一直要霸占他半天的身體,他都不想再去追究。他要替那隻母貓照顧好喪喪。

……

許小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這一病明明應該是心病的成分更大,可他卻當真高燒不退了好幾天。白奇岩就算再鐵面無情也沒法讓一個道都走不動的人去吊威亞,只能暫時把他的鏡頭往後移了。陳景鋒每天雖然一下戲就來照顧,但白天裡卻無暇分身,幫許小舟出去叼盒飯、找人倒開水的,反而是喪喪。

生病的第五天,他精神頭已經好了不少,坐在床上吃了藥,對某隻叼著香蕉來投餵的貓笑道:「養兒防老。」

小貓呸地一口把香蕉吐在他被子上,喵喵咪咪地罵了好幾句。

你個菜雞,出一趟遠門也能病死。

你死了就沒人給我鏟屎了。

許小舟笑得喘不過氣來,笑過了又有些無語,「給你手機是讓你紀念一下自己媽媽的,你少上網,人類的網絡詞彙不要碰。」

「喵——」要你管啊。

許小舟無奈嘆氣。

大概是見小貓心情漸漸好了起來,他也輕鬆了不少,吃了午飯就出去遛彎。好幾天沒出門曬太陽,喪喪也跟著出來了,蹭著他的腳跟著一起慢慢溜達,像個護花使者。

許小舟想著去錄製棚看看大家,曠工好幾天實在有點不好意思。然而剛剛走近錄製棚,就聽裡面一陣歡呼聲。

道具組的小哥拿著好幾把劍出來,也是一臉興沖沖,許小舟攔住他問道:「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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