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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有沒有仔細讀劇本」啊,「你戲份多嗎」 、「你覺得貓精見賢這個角色有亮點嗎」……每個問題聽起來好像都挺正常,但許小舟總覺得話里話外有股酸味。他想起來上次在便利店撞到戴天岐沖何沈然抱怨,也只能裝傻,簡單敷衍著回了幾句。
戴天岐聽完許小舟簡略的回答,哎了一聲,「那我感覺見賢沒什麼亮點啊,就是一隻黑化貓精,精分出來一小撮忠誠給太子齊。」
許小舟聽了選擇裝死。
一直沉默好像不在狀態內的陳景鋒突然說道:「怎麼沒亮點,整部戲除了太子齊之外最出彩的就是貓精見賢這個角色。人設飽滿,善惡刻畫鮮明,我覺得可能比沈然演的公子奕還要有亮點。」
戴天岐一噎,有點不知所措。
陳景鋒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把場子僵住了,想了想,又輕聲笑著說道:「全民吸貓,貓精設定本來就奪人眼球啊,而且見賢的名字也取得好。」
戴天岐走了,許小舟皺眉遲疑道:「名字哪好了?」
男人壓低聲音,神秘道:「見賢,思……」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感冒患者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許小舟原地轉了個圈,朝反方向走去。
陳景鋒在他背後低笑出了聲。
這是許小舟第一次進入正規劇組,開採其實就是為新電影開機討個好彩頭,各個演員第一次打板錄一段想說的話,之後做成後期花絮發給每個人當小紀念品之類的。電影比電視劇更吃歐氣,所以這個過程比想像中還要繁瑣。許小舟看陳景鋒整個一上午都在打哈欠,明顯是一副早就膩歪了純粹糊弄的樣子。
他自己身體不舒服,頭昏沉得要命,但卻覺得很有儀式感。王毅池打響第一聲場記板時,那個清脆的聲音竟讓他覺得心底一顫。用中二點的話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被喚醒了。
打板錄影何沈然說了一分鐘,把所有劇組人員都祝福了一遍,然後對自己說加油。戴天岐說了三分鐘,表達了一下自己初出道就上熒幕的激動,對著除了後期人員之外沒人會看的鏡頭拍了一大通導演的馬屁。陳景鋒一直抱著喪喪坐在大傘底下玩手機,等到他了,他懶洋洋地走到鏡頭前,說道:「陳景鋒,第二十九次進組,打板。」
許小舟聽見戴天岐在旁邊小聲跟何沈然說道:「前輩真的好大佬啊。不過也對,我要是第二十九次拍戲,我也不在乎了。」
何沈然低聲說了句什麼,許小舟沒聽清。其實他不這麼覺得,陳景鋒看起來懶洋洋的,但卻把數字記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以為大佬呼風喚雨什麼都不在乎,但大概只有許小舟知道,這個人是多麼一腔熱血地對待自己的事業。
許小舟等到所有人都錄完了才上去。王毅池剛好跟副導演安排完工作出來,還鼓勵地跟他說,「小舟第一次拍戲,有想說的話都對鏡頭說。」
許小舟有些靦腆,跟導演道了聲謝,然後看著鏡頭。
劇組的攝像很貼心,鏡頭架子上夾了小圓鏡,方便演員調整自己的角度。圓鏡里的許小舟小臉還沒有巴掌大,雖然有些拘謹,但眼眸清澈。
他頓了頓,緩慢道:「演好貓精見賢。許小舟,第一次進組,打板。」
攝像大叔比了個ok的手勢,許小舟鬆口氣,轉身走下來,卻見不遠處戴天岐好像撇了下嘴,偏過頭去小聲跟何沈然說了句什麼。何沈然皺了皺眉,沒有搭腔。
很神奇的是,雖然隔了十來米,許小舟卻仿佛聽清了那句話。
「真能學前輩。」
許小舟沒什麼表情,他平靜地走到旁邊喝了口水,一偏頭卻見男人正笑著看著他,滿眼的溫柔。
許小舟一嚇,「怎麼了?」
大佬擺擺手,壓低聲道:「想揉你的腦袋,先記著,晚上補回來。」
「……」許小舟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戴天岐那邊,瞪了陳景鋒一眼。
開採的流程有一半時間都在等著,所有演職人員錄完第一次打板之後已經拖到中午十二點了,大家一起圍著院子裡的圓桌吃了頓盒飯。王導左手邊副導演,何沈然戴天岐他們都順延著往下坐。陳景鋒坐在了王導右手邊,然後是喪喪,然後是許小舟。
吃飯的氣氛還是很熱烈的,那些許小舟沒見過也沒太記清名字的小演員們反而不怕導演,講笑話說段子把氣氛炒得特別好。一個人打趣道:「鋒哥,你這貓真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陳景鋒笑著放下筷子,摸了摸昏睡的喪喪的後背,「這是咱們劇組的吉祥物,你們都放尊敬點啊。」
「那是那是。」
昏睡中的喪喪很不耐煩地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了男人的魔爪。它的凳子和許小舟的凳子本來幾乎是挨著的,小貓無意識中碰到了許小舟的大腿,而後就順理成章地貼了上來。
何沈然笑,「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黏原主人啊。」
勉勉強強跟著劇組走完開採的手續,陳景鋒不到兩點就離開了。他的角色先導動作片段留著明天補錄,今天先把男二何沈然、男三孫杰、男四許小舟和男五戴天岐這幾個算是主要角色的先導動作錄完。許小舟換好戲服後光化妝就化了足足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戴天岐已經錄完了第一版。
許小舟扭頭看了一眼,戴天岐的角色是短衣短衫,妝也簡單,據說先導片的戲份很輕很輕,一條就過了。
王毅池看了看時間,說道:「小舟不是得先走嗎,還有兩個小時,先錄他。」
許小舟連聲說謝謝,不遠處凳子上的喪喪似乎睜了一下眼,看了看他,又翻過身睡著了。
室內棚空調開得很足,為了照顧穿厚重戲服的演員們,導演都是套羽絨服的。許小舟有點不放心,借了兩條小毯子,走過去折成四疊給喪喪蓋上了。
喪喪又睜開眼,沖他溫順地喵了兩聲。
許小舟揉了揉它的頭,「你乖乖的,多堅持一會。」
他的意思是,希望喪喪今天給力一點,堅持到回房間再互換過來。他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指望喪喪答應,結果沒想到喪喪卻抬起了頭,沖他又喵了一聲。
許小舟聽不懂貓語,但他不知哪來的肯定,覺得喪喪是答應了。
「小舟?愣著幹什麼,過來我和你說動作。」武指在不遠處招手道。
許小舟哦了一聲小跑過去,「抱歉老師,久等了。」
「沒事沒事。」武指翻了翻記錄,哦了一聲,「貓精見賢算是百妖出行中妖族第一能打。雖然前期沒有黑化前爆發不出來,但我們要一直留有線索。你的這個先導創意有點難度。」他說著仰起頭,指著一個足有四五米高的吊板,說道:「導演的想法是,見賢從空中衝下來,一開始白衣溫吞,半空中突然黑化,爆發出妖異驚悚的一面。那種感覺就像是,黑化見賢從白衣見賢身體裡一下子衝出來,你懂的吧?」
許小舟點頭。
「你今天的服裝是黑化後,前期那套呢?」
「玉銀袍要後天才能送到,還沒定裝。」
武指在本子上寫了兩筆,哦了一聲,「沒事,後期可以補,那你今天只錄一遍就可以。」他說著頓了下,笑了笑,「當然了,這是最理想的情況。依據這個動作難度和對表情張力的考驗,我覺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ng到死,明天早上起來渾身都散架子。」
許小舟勾了勾唇角,「沒事,我儘量拍好。」
「你柔韌怎麼樣?」
「還可以。」
「那行,等會看看吧。」武指說著拿出平板,給許小舟播放電腦虛擬模型做出來的完整的人物動作演示。做成他同等身材的人型擲劍而下,翩然騰空,兩秒鐘後有一段突進似的兇猛動作,武指按下暫停,「就是這裡,你的整個狀態和表情都要隨之變化。黑化,你懂嗎?」
許小舟點點頭,「知道的。」
「先試試,別緊張。」
許小舟點了點頭。其實他覺得動作雖然難,卻很有把握完成。從小學舞,再加上日天三年如一日魔鬼式的自我折磨,即便不試,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但他有些恐高,他抬頭看了眼那個四五米高的台子,忍不住心想,從喪喪那裡怎麼沒學會個輕功什麼的。
想到喪喪,許小舟突然怔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前兩天出發前,陳景鋒在公司走廊里和他絮絮叨叨叮囑的那番話。
——「我拍戲這麼多年,各種各樣的演出事故都經歷過了,這次你演見賢,動作戲不少。上威亞上升降台前一定要讓助理跟後勤仔細檢查,千萬別無腦信劇組。」
許小舟突然清醒了幾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武指道:「那個,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吊威亞有點害怕。我能去看看設備嗎?搞清楚原理就沒那麼虛了。」
武指沒什麼意外,「可以啊,去看吧,後台左手邊第二個房間是機房。」
「好的,謝謝您。」
許小舟深吸一口氣,一個人往後台走去。他剛剛穿到後面,迎面就見戴天岐從第二個房間裡出來了。一照面,戴天岐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舟哥,你怎麼來了?」
許小舟心下一沉,「來看看設備。」
「哦哦,我先去前面了。」
戴天岐走的匆匆忙忙,許小舟更覺得不對勁。他進了那個房間,好幾個工作人員正站一起看段子,嘻嘻哈哈的,一抬頭看見一個一身戲服的少年進來,愣了一下。
「你找誰?」一個人問道。
「我等會上威亞,來看看機器。」
「哦。」那個人看了眼時間,拍了拍腦門,「你等十分鐘好嗎?還沒開機呢。你是第一個上威亞的。」
許小舟一愣,「沒開機?」
「對啊,現在的機器都升級了,你的動作軌跡在電腦上建模完畢,威亞完全跟著模型走,不需要人工操作。但這個機子打開後待機容易過溫,所以都是隨用隨開。」
「這樣……」許小舟頓了頓,說道:「沒事,那我不看了,我信科技。」
工作人員嘿嘿笑,「對咯,相信科技,沒多大事。」
「好的,謝謝。」許小舟轉了個身,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回過頭問道:「對了,剛才戴天岐進來幹嘛了?他不是不上威亞嗎?」
「戴天岐?」工作人員愣了下,反應了過來,「哦,他走錯房間了,一頭撞進來看我們還嚇了一跳,然後就匆匆忙忙走了。」
「這樣。」許小舟道了聲謝,走出了那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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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芯大家,明天見呀~
btw我沒寫懸疑,沒寫懸疑,沒寫懸疑,這是正常在推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