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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舟風風火火趕到寵物醫院, 老遠就看見阿葛在診室外面靠著牆站著,眼神發直。許小舟快步過去, 「怎麼回事?」
「你……要不自己進去看看。」阿葛有些木訥地回頭,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又把脖子扭了回來,咕咚一聲咽了口吐沫,「喪喪平時挺酷的哈,熱情起來可真夠嚇人的。我也是悽慘, 被貓秀恩愛秀出來了。」
許小舟感覺自己在聽天方夜譚。
靈貓王子能在寵物醫院邂逅真愛?童話故事都不會這麼騙人的。
「我進去看看。」他說著推開了門。這是一間候診室,根據他之前幾次去寵物醫院對這裡面的了解,這應該就是看好病的小傢伙臨時待的地方, 裡面的診床和牆上的畫都是萌嘟嘟的粉色,跟來來往往的護士小姐姐們制服一樣,看起來溫柔極了。
但是這屋裡有一頭扎眼的存在。
許小舟皺眉, 一進門就看見粉色的床上蹲著一隻黑白花的豬, 正歪著腦袋使勁盯著旁邊一隻小橘貓瞅。
準確地說,那不是一隻普通的小橘貓,而是一隻曼赤肯短腿白加橘,雖然一看就知道只是只普通寵物貓, 但在寵物貓的市場上,這貓好幾萬的身價可是喪喪一隻短毛豬不能比的。
高貴的短腿小姐姐已經被神經病貓瞅懵了,眼神發空地看著牆,前腳併攏拘謹地蹲在原地,舉手投足都寫滿了不知所措。
許小舟清了下嗓子, 走過去按了下自家貓的頭,「你看什麼看?「
喪喪喵了一聲,聲音里有著令人陌生的興奮。
——她好像意識不到我是靈貓哎,你看她看起來智商比普通的貓還低,像個傻子,真可愛。
「可愛?」
因為智商低,所以可愛,喪喪這是哪門子的鋼鐵直男邏輯。
許小舟皺了下眉,「不要這麼沒禮貌,和人家道歉。」
喪喪卻搖了搖頭。
——她是聾子。
許小舟怔了一秒。
「聽不見嗎?」
小貓點點頭,嘆了口氣。
——我問她叫什麼名字,她也不吭聲,我歪頭看她,她就嚇成現在這樣了。
「那你……」
——我覺得她呆呆的樣子很可愛。
「……」
一個女生的聲音突然從身邊響起,「您好,請問……您是許小舟嗎?」
許小舟扭頭一看,問話的是個小護士,盤著標準的護士頭,比他矮了足有二十公分,正仰著頭漲紅著臉看著他。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我著急找貓,就自己推門進來了。」
「啊……剛才看到病歷上寫著許喪喪我就懷疑是了,但遠看感覺比之前見賢的先導片胖了太多了沒敢上來認,竟然是真的喪喪啊。」
她說著,眼神止不住地往喪喪身上瞟。許小舟猜到了她心裡在想什麼,清了下嗓子,「抱歉添麻煩了,我帶它先回去了。」
「哦,好。」
許小舟有些吃力地把貓往懷裡一摟,貓卻還抻著脖子回頭看那隻小貓,一副被勾了魂的樣子。
「別看了,人家根本就懶得理你。」
小貓嘆了口氣,把脖擰了回來,沉甸甸的屁股在許小舟懷裡拱了拱。
回去的路上喪喪難得地很沉默,安安靜靜地趴在后座看窗外的風景,順便思考貓生。過了一會,許小舟突然聽到聲音,一回頭,貓剛好竄到他的座椅頭枕上,自然而然地張開四肢降落在他懷裡。
「嘶——你把我腿砸折了。」
小貓沒理他,吭嘰了一會,不情不願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喵覺得有點挫敗。
「為什麼?」
——竟然會有小母貓感受不到我的靈力誒。
許小舟瞟了一眼自家胖子那受挫的樣,雙下巴都要變成三下巴了。他嘆口氣伸出手揉揉小貓的腦袋,「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奉承權貴的,人是這樣,貓也是,你還小,以後見識到更多世面就會習慣了。」
坐在副駕駛的阿葛突然張口道:「小舟——」
「嗯?」
阿葛扭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你有意識到自己天天跟貓嘮嗑嗎?」
許小舟尷尬了一秒,「啊。」
「我發現鋒哥也會這樣做,但他沒你病得這麼嚴重,他就是揣摩著小貓的心思嘮幾句家常。你聽聽你,都開始跟貓探討人生道理了,有情有景的……有點……瘮得慌。」
「……「
阿葛嘆了口氣,「愛貓是好事,但要控制一下自己,你總這樣精神失常了可怎麼辦。」
「……」
許小舟一直擔心喪喪知道他偷偷把GG給拍了鬧脾氣,可事實證明小貓好像已經沒有心思惦記那點虛榮。打從醫院回來,貓的眼神就變得深邃中而又帶著點渙散,看起來像風像雨又像雲,就是不像正常喵,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在發呆。
許小舟忍了它一天,終於看不下去,晚飯時戳著某胖子的屁股,「你還惦記著人家呢?那貓有什麼好的?」
卻沒想到小胖子聞言一屁股坐在床上,總算被問了一樣,喵喵咪咪地給他列舉了一大通。
——喵覺得她那種氣質很獨特。別的喵都圍著我轉,只有她天真地看著我。
——喵覺得她的毛色也很棒,白毛和橘毛的分布很有藝術感。
——最妙的是她現在雖然只是一隻小奶貓,但是已經有了圓圓的肚子和屁股,她屁股超級香的,我今天聞了好半天,回味無窮。
——而且她聽不見聲音啊,很惹貓心疼了。
許小舟越聽越無語,「你自己也說了,人家還是一隻小奶貓呢,根本都沒長開,你就想著睡人家,還聞人家屁股,你丟不丟貓啊?」
小貓被他一指頭戳倒在床上,貓眼裡卻突然迸發出一股神采。
——你是說喵可以睡到她嗎?認真的嗎?
「……」
——那可太好了,好期待,好想抱住她的屁股。
「夠了。」許小舟面無表情地伸手堵住了小貓的嘴,」喪喪,雖然你可能活出了人家好幾倍的年月,但從本質上而言,你也是個未成年,未成年就不要惦記未成年了,我是不會看著你做出這種道德淪喪的事的。」
「咪——」 可……
「這事聊完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
小貓耷拉著臉瞪了許小舟半天,發出一聲怒吼,轉頭騰騰騰跑回了廁所里。
……
「喪喪有了心上貓?」陳景鋒一瞪眼,反應了一秒,「好事啊。娶妻生娃可是貓生頭等重要的大事,而且咱們靈貓王子的血統不遺傳下去也太虧了。我之前還想著這傢伙不可能看上普通貓,可要找另一隻靈貓的概率太小,我還怕它單身一輩子呢。」
許小舟沉嘆了口氣,「我倒是希望它有自己喜歡的小貓。可是那隻小母貓還小呢,雖然看花色以後也不是什麼善茬,但就按現在來看,喪喪一屁股壓下去能把人家壓吐血。」
「這……」陳景鋒皺眉,「差幾斤啊?有照片嗎?」
「沒照。但就是很經典的曼赤肯短腿白加橘,你上網上搜圖片,都長那樣。」許小舟說到這更惆悵了,又嘆了口氣,「哎,我感覺喪喪真的挺喜歡人家的。但是那小貓有點呆,好像感覺不到喪喪有什麼特別的,完全對它不感冒的樣子。這就有些難辦了。其實在正常人看來,喪喪只是一隻品種不純的胖貓,長相……嗯……你懂的,上去跟人家大幾萬塊的小蘿莉提親,人家怎麼可能答應啊?要是那小貓對喪喪點頭哈腰也就算了,可連貓也無感,主人能答應就怪了。」
陳景鋒聞言表情有些凝重,猶豫了一下,「可是……咱家貓紅啊,而且咱倆算是大戶人家了吧。」
「難說。」許小舟感覺心裡壓著什麼,他躺在床上憂心忡忡地翻了個身,」希望喪喪三分鐘熱,趕緊把人家忘了吧。」
陳景鋒嗯了一聲,在他身後安慰道:「其實我覺得三分鐘熱度的可能性很大,咱家喪喪就是個無憂無慮的貴公子,估計不是什麼長情貓。」
許小舟嗯了一聲,閉眼閉了一會,眼前卻全都是小傢伙垂頭喪氣的樣子。他突然又說道:「那小貓好像是只小聾貓,估計不會只去一次那家醫院,明天我再帶喪喪去一次。」
「你要幹什麼?」
「看看能不能見到那隻小貓的主人。說不定是個好說話的,我先帶喪喪去探探門路。」
陳景鋒啞口無言。他看著許小舟的背影,感覺看出了幾分操勞家長蕭索的氣質。
許小舟唆著腮幫子琢磨了一會,又翻個身看著他,「你說,我用不用買點東西?源氏的人今天又送了我兩箱貓罐頭,主料是什麼深海紅金槍。平時咱倆不給喪喪吃脂肪這麼高的,但這罐頭檔次夠高,明天我也拿著。」
「你要幹什麼啊?」陳景鋒目瞪口呆,「醒醒啊,就算看見了主人也不能上去就提親啊,你是個公眾人物,你的藝人包袱呢?」
「……」
「想上頭條?」
許小舟皺起眉,表情愁苦,「那我明天自己穿得好一點,可惜我沒買過那種logo特別大的名牌衣服。」
「……」
說干就干,他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又按著喪喪洗個了隆重的澡,給貓把毛髮仔仔細細地吹蓬鬆,然後獨自開車帶貓回昨天那家寵物醫院。
喪喪整隻貓興奮極了,扒著車窗戶往外看,像只愛好出門的狗子。
「你等會要矜持一點,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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