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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會要矜持一點,聽到沒有?」
「喵——」
「如果看到她的主人了,你就更要矜持。我們品相不太好,但是氣質要突出,懂嗎?」
「喵——」
許小舟看著小貓圓咕隆咚的後腦勺,也不知道這傢伙等會嗨起來還能記住多少。
這次他一進醫院就主動找了昨天那個疑似粉絲的小護士,大致說了下自家的小貓昨天跟小母貓交了朋友,想來探望,問那隻小母貓還在不在。
「哪只?」護士有點困惑,「抱歉哦小舟,我們每天接待太多隻貓了,記不過來。」
「是一隻曼赤肯短腿,大概五六個月的樣子。」許小舟頓了頓,「好像聽不見聲音,是只小聾貓。」
「哦,你說小珍珠呀。」護士笑彎了眼睛,「珍珠聽力是不太好,但沒完全聾。是上周貪玩撞到了腦袋,有點輕微腦震盪,影響了聽力,才送到我們這住院的。」
許小舟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胖子就興奮地竄了起來。
「喵——嗷?」
——小珍珠!真好聽!有氣質的名字!
——而且她不聾哇,太棒啦!
許小舟舔了下嘴唇,伸手鎮壓下自家蠢蠢欲動的胖子,「那個,我能抱著喪喪去看一眼嗎?」
「能啊。它主人每天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來看它,今天比平時晚了一會,還沒來呢。跟我來吧。」
「多謝了。」
許小舟抱著喪喪跟在小護士身後,診療室背後的走廊里是一排裝著各種小貓的診療箱,喪喪剛剛出現,那些箱子裡原本姿勢各異的高冷喵們全都瞪大了眼睛,而後謙卑地低下了頭。
大佬貓終於有了點大佬的樣子,耷拉下眼皮,慵懶地看著地面,連看都不看它們一眼。
許小舟忍不住低聲跟貓咬耳朵,「你裝,希望等會見到小珍珠你也能裝好。」
小貓聞言沒有像平時一樣頂嘴,反而搓了搓小爪爪,貓臉很可疑地浮起兩坨紅暈。
露出幸福的樣子。
「……」
護士停下來檢查了一下各個箱子裡的小貓,嘀咕道:「奇怪了,它們怎麼回事啊,怎麼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許小舟理智地緘口不語,那小護士又說道:「是不是溫度設定太高了啊,都熱的抬不起頭來了,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弄一下空調。」
「別。」
「怎麼了?」
許小舟猶豫了一下,「再觀察一下吧,說不定等會你回來它們就恢復正常了,直接去開空調萬一把貓吹病了怎麼辦?」
護士笑了,「不是那種吹風的空調,這些寵物箱都是恆溫的。不過你說的也是,我回來再看看吧,先帶你去找小珍珠。」
許小舟鬆了口氣。
這一路上小護士一直在跟他嘮叨貓太胖的弊端,許小舟耐著心聽,某貓卻很不給面子地頭往他懷裡一紮作勢要睡覺,不捂上耳朵已經很給面子了。好不容易到了小珍珠所在的診室,許小舟站在門口愣住了。
別的貓住院都是在剛才那種格子箱裡住,小珍珠怎麼有一間專門的病房呢?
病房的門上還掛著個金色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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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面哦。」
喪喪已經急不可耐地拱了起來,伸出爪子去撓門,許小舟猶豫了下,「她主人不在,這樣沒關係嗎?」
小護士聞言很了解地笑了,「沒關係的。其實之前也有好幾個來醫院偶遇的主人之後帶自己的小貓回來找小珍珠玩,小珍珠的主人很開明的。」
「……」
喪喪如遭雷轟,「喵?」
小護士笑著捏了捏喪喪的肥臉,「和你一樣都是精神抖擻的小公貓哦。」
「……」
「但是沒有你胖呢。」
「……」
許小舟有點聽不下去了,他有些僵硬地跟護士道了聲謝,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進門那一瞬間,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可眼前的景象仍然讓他驚住了。
昨天那隻小短腿貓正躺在一堆毛茸茸的抱枕中間,半夢半醒,像是盛在花瓣中心的一個小睡美人,身上的毛在陽光下像是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奶茶色,不用靠近仿佛就能聞到那股天然的奶味。
懷裡的胖子特別大聲地咽了口吐沫,許小舟聽得清清楚楚的。
「冷靜,喪喪,冷靜。」
暫時失去了大半聽覺的小奶貓沒有發現有人來了,還趴在那堆鬆軟的墊子裡睡覺。許小舟走到床邊,輕輕把喪喪放在床上,想讓兩隻小貓嘗試接觸一下。
只見某胖子,小心翼翼地邁開一條前腿,搭在一個靠墊上——像是想要踩上去,可爪子剛碰到那個靠墊上就出現了一個小坑,它又猶豫了一下,默默把爪子縮了回來。
愁眉苦臉,又有點可愛。
許小舟沒忍住笑出了聲,他輕輕摸了摸那隻小貓,小珍珠終於醒了。
喪喪就忐忑地蹲在她正前方,它一睜眼,直接就看到了喪喪。
小珍珠貓臉一愣。
許小舟仿佛聽見了它心底的聲音——怎麼又是這隻啊?
「喪喪。」他把聲音放柔,輕聲道:「跟小珍珠打招呼。」
某貓很憨厚地在床單上蹭了蹭小爪,然後揚起尾巴繞著那圈靠墊來來回回地走了幾圈,把自己雄壯的屁股和大腿和還沒怎麼太雄壯起來的蛋蛋全都展示了一遍。
小珍珠不為所動,貓眼裡的木訥更明顯了。
許小舟嘆口氣,心道果然還是小奶貓呢,什麼都不懂。
看兩個幼兒園小孩談戀愛,還是一個直男尬撩,畫風實在太清奇了。
他正要打破這個局面,然而卻見沒撩來小母貓反應的某喪突然往床上一坐,雪白的肚皮一翻,擺出了個熟悉的pose——
「餵——」許小舟下意識心道不好,然而卻已經晚了,只見某貓就像獻寶一樣搓著自己那撮黑毛,非常殷切地看著小珍珠。
小珍珠貓眼更加困惑,困惑中還有些無措,下意識左右看,看了半天也沒看見這屋子裡有什麼值得信任的活物。
她開始不安,喉嚨里咕嚕咕嚕低沉地發出聲音,但那威脅的聲音又打著顫,明顯跟喪喪不是一個水平的。她一步一步往後退,沒幾下就屁股貼在了床頭上。
喪喪懵了。
「喵——!!」別害怕啊!
小珍珠估計是聽不見他說什麼,但看見了那大張的嘴,嚇得掉頭就要往地上蹦。喪喪立刻飛撲了過去想要攔住她,小珍珠嚇得更沒了命似的,許小舟眼疾手快,一伸手,把貓接在了自己懷裡。
——跟在後面騰空的某胖子撲通一聲栽到了地上。
房間門這時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低沉穩重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珍珠,上午好啊,你——」
許小舟有些尷尬地回過頭,卻在看清來人是誰之後愣住了。
正是上個月才剛剛跟他在hk見過面,點醒他解開貓媽之謎的第一個線索的曽先生。
「小舟?」
「曽先生?」
片刻後,兩人兩貓終於心平氣和地坐了下來。許小舟跟曽先生坐在面對面的沙發里,兩隻小貓各自蹲在他們身邊的茶几上。小珍珠日常放空,喪喪日常盯著人家看。
「原來這就是喪喪啊,之前在網上見過,好像比網上看起來壯實一點呢。」
許小舟心想,有文化有素養的人就是不一樣,用詞很考究。
他點點頭,」是的,喪喪平時就是懶了一點,所以長胖很快,但貓幾乎都是這樣吧。它還是很健康的,我總帶它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大夫說它比一般的貓體力要好,智商也高。雖然不是什麼品種貓,但是貓性格善良、天真,必要的時候還很有男子漢氣概,是只好貓。「
曽老先生聽得一愣,啊了一聲,眼神里寫滿了困惑。
許小舟反映過來自己說多了,連忙擺手道:「您別誤會,我就是聊到喪喪了就沒忍住介紹而已。但我沒撒謊,喪喪貓特別好。」
曽先生笑了,「看得出來。我之所以養小珍珠也是因為上個月你來我家,我們聊起了那幅畫。七年前那隻貓雖然跟我交集不深,但卻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上次你提起了,我就想既然沒辦法回到過去救它,不如養一隻新的貓,加倍對這隻貓好。剛好參加孩子的畢業典禮,她朋友的貓不久前生了一窩崽,我就去把小珍珠領了回來。」
喪喪喵了一聲——您眼光真好。
「喪喪是不是有話要說啊?」
許小舟尷尬地擺手,「沒有沒有,它跟別的貓不太一樣,它話癆,自己閒著沒事也愛哼哼唧唧的。」
「哦,這樣啊。」曽先生笑得更加慈祥了,「有表達欲/望的小貓,挺好。」他說著眼神落到喪喪身上,陽光照在貓的背上,黑花的地方顯得更加黑亮了。他突然在怔了一下,猶豫道:「這隻貓我怎麼覺得有一種熟悉感……?」
喪喪:呀,貓生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