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1/2)
大佬的眼神聞之放空, 「不好意思,我沒聽懂。」
「這個情況, 有點複雜, 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許小舟咽了口吐沫,眼神複雜地看著呼呼大睡的喪喪。胖子現在沉了,端久了胳膊很酸,陳景鋒看出來了便說道:「我抱一會吧。」
「好。」
剛一換手,貓就極大不情願地哽嘰了一聲, 睜開眼睛看見陳景鋒,很耿直地翻了個白眼,扭過脖子去接著睡。
「他真的太認你了, 感覺全世界就你一個人享受不同的待遇,別人只是被鄙視的程度不同而已。」男人無語道。
許小舟嗯了一聲,「我最近晚上一直在反反覆覆做一個夢。夢裡的喪喪特別小, 我每天跟著它走街竄巷, 形影不離。」
「哦,一對好基友唄。」
「不是。」許小舟頓了頓,神情認真,「我本來也這麼以為, 但昨天晚上我突然發現我是只母貓,還是一隻……我小時候就救過的母貓。」
大佬的嘴角抖了抖,「這麼邪乎嗎?你不要告訴我那隻母貓是它娘。」
許小舟嘆口氣,「我懷疑是啊。很黑很醜,但跟喪喪也不能說完全不像。更重要的是那隻母貓也有點詭異, 我小時候一路順風順水,可自打救了那隻母貓,我的人生就開始走向非酋的道路。」
「……說好的靈貓一族都是天降祥瑞呢?」
「我也不懂。」許小舟嘆了口氣,「不過遇到喪喪後我確實運氣好了不少。我剛才在想,你那個朋友說靈貓的貓魂受傷之後要殺人,以人身養貓魂,你有沒有想過喪喪為什麼沒對我動手?」
男人一愣,「不是因為你救了它嗎?」
「不是吧……既然爪傷系魂傷,那我給它上的那點藥,也挺多此一舉的。」
陳景鋒沉默。
兩人相對無言好一會,許小舟突然問道:「你覺得我身上有貓味嗎?」
「你天天抱著它……」男人嘆口氣,「不光你,我身上應該也有吧。咱們三個應該都是一個味,反正我是聞不出來。」
許小舟聞言沒有再接話。他心事重重地沿著牆根往前走了一會,小聲說,「其實我覺得我身上漸漸地沾了一些貓性,不那麼恐高了,晚上看東西更清楚,而且我總下意識地想掏……」他頓了一下,臨時改口,「掏掏肚子。」
「喂喂,你想說什麼?」
許小舟停下腳步,帶著一絲思慮看向男人和他手中抱著的貓,小聲說,「你說,喪喪的媽媽會不會在我身上留下了些什麼?」
「……」
陳景鋒沉默了好一會,挺誠懇地說道:「沒關係,你就算完全變成貓了也沒關係,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許小舟正要說什麼,男人又搖搖頭,補充道:「不能完全變成貓,每天最好有兩個小時做人。」
許小舟聞言納悶,「這個想法從何而來?」
男人卻沒解釋,自顧自地想了一會,嘀咕道:「要不一個小時也行,不能再短了。」
許小舟依稀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他看了一眼前輩英俊而認真的臉,沒好意思追問。
這天晚上,隨著夕陽西下,他又一次準時回到了小貓身體裡。許小舟睜開眼發現周圍的一切再次變大之後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本來指望這小傢伙能更有良心一點,等他腳腕好利索了再來玩這種靈魂互換的遊戲呢。
他非常習慣且嫻熟地劈了個叉一下一下舔著自己的毛,身邊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可他也習慣了,做貓就要沒羞沒臊一點。
「寶寶!」男人從後台出來,衣服已經換成平時的著裝了,妝還沒卸。
許小舟扭過頭,「喵?」
男人來把它撈進懷裡,「今天我早下戲,先導片要出了,導演讓我醞釀一下發一條有創意有記憶點的宣傳微博。」
王毅池好像挺重視電影宣傳的,許小舟以前在公司聽說宣發都是製片跟投資方在盯,沒想到王毅池這個導演本人還這麼在意。
小貓歪著頭想了想,陳景鋒問道:「喪喪情緒好點了嗎?」
我哪知道,許小舟心說,不過那傢伙今天確實變得比平時黏人了。他黃昏前趕回酒店,喪喪怎麼推都不走,後來還是他板起臉勒令,小傢伙才不情不願地留在了劇組。
男人摟著他去後台卸了妝,小貓乖巧地在梳妝檯上揣著小手臥著,化妝小姐姐還在操勞別人的夜戲,到處轉了一圈,然後小心翼翼地跟他溝通,「見賢大人,你好像壓在一把眼影刷上了,挪開肚子我看看唄?」
許小舟很好脾氣,站起來躲了一下,怕肚子上的肉太沉擋著桌面,還伸出一隻小爪提了提。
陳景鋒剛好洗完臉回來,小姐姐跟男人感慨道:「喪喪這隻貓真的神奇啊,每天白天脾氣很大,一到晚上就變得通情達理多了。」
男人笑了笑,「可能不是同一隻貓。」
「哈哈,我覺得也是。」
許小舟看著那個妹子走遠了,沖陳景鋒喵了一聲。
走不走?
「走,馬上。」男人飛快收拾了一下東西,跟坐在旁邊的小吳打了聲招呼,然後抱起許小舟就走。
其實說實話,許小舟跟喪喪不大一樣,他挺希望自己能散散步的。但是蹭在男人身邊走的時候交流不太方便,抻斷脖子也看不清人的表情,要想對視一下,就得小跑出去離遠點才行。
「我跟你說,白導自從上次見了你,一見如故,最近和我聯繫都會有意無意地提你一句。」
小貓困惑地歪歪腦袋,哪個我?
「哦,貓形態的你。」
「……」
許小舟想說現在這個社會真的太畸形了,一隻貓走哪都比人受歡迎,它坐在那喵喵咪咪嘀咕了半天,陳景鋒一個字沒聽懂。男人猶豫了一下,小聲道:「今天白導問我,既然喪喪這麼聰明,我還有沒有給貓做絕育的打算…」
喵?
許小舟耳朵一立,猛回頭。
他滿腦子都是那隻安哥拉貓諂媚而故作高冷女神的姿態。
「哎,導演之心人盡可知。」陳景鋒咽了口吐沫,「咱家喪喪一準是看不上那小白貓的,至於你……」他胳膊下意識收緊了,「我絕對不會讓你去跟小母貓配種,你放心。」
小貓猛點頭。
「如果以後撞見了尷尬的情況,你就裝一下天真無邪好了……」男人頓了頓,「我估計那小白貓也不敢主動來操作。」
「咪——」
晚上八點半,《百妖出行》官博準時放出先導片視頻地址。陳景鋒還沒來得及觀看就很恪盡職守地把宣傳做了。他轉發了王毅池早上那條故弄玄虛的微博,說道:「見賢大人,威殺八方。」
小貓在旁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爪子扒了好幾次也沒攔住男人按下發送鍵,只得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用緊張,見賢在電影裡會露喪喪的原型,先導片裡應該也會有,大家不會想多。」
「喵。」
男人把許小舟往懷裡一抱,點開了先導片。
整個電影的先導片都是單人鏡頭,按照戲份從重到輕剪輯起來,第一個就是陳景鋒。太子齊的月色流金袍在鏡頭前清冷而華麗,男人執劍落子,舉手投足儘是君臨天下的風度。
許小舟忍不住嘆了口氣。他跟陳景鋒對手戲很多,早都有感覺。男人拍戲的習慣跟很多人不一樣,很細節。他很少用大的動作,哪怕是劇本點到的一些動作,他偶爾也會省略,反而很習慣用細節的表情和語氣去刻畫,效果往往更好。許小舟一開始不習慣,還曾經因為陳景鋒少了動作以為肯定要ng傻兮兮地停下過呢。
陳景鋒很仔細地看著屏幕上自己的演繹,到了一處男人突然皺了下眉,暫停後退,又倒回去。
「喵?」
陳景鋒指著屏幕,「這個鏡頭的畫面構成有點奇怪,太偏左了,右邊全是留白。我記得當時這個威亞飛下來時六個機位都開著機,怎麼挑了這一版放上去?」
前輩真是細緻入微,許小舟目瞪口呆。
男人嘀咕了幾句接著往下看,他後面一個是何沈然,然後是孫杰,這傢伙根本毫無興趣,掃一眼直接往後拉進度條,手指一抬,畫面卡頓兩秒,然後剛好接到許小舟。
不,準確地說,不是許小舟,而是「喪喪」。
第一個鏡頭是當初在貓的身體裡錄的素材,從高處縱身一躍。當時許小舟按照王毅池的要求齜牙怒目做了一個兇狠的表情,此刻呈現在屏幕上,像素級的特寫下,貓瞳中的每一絲光影都清晰無比,那雙黑瞳中映出的是一個執劍少年的身影。
許小舟一愣,剛要湊過去仔細看,畫面突然一變,小貓仿佛在半空中進化了一般,剛剛躍出至最高凌空點,畫面迅速切入他本人的先導鏡頭。少年擲劍而下,眉目清秀,只那麼一晃神,他在空中迅疾翻轉,長袍一甩由月色幻化成黑色,清秀的少年眉間多了一枚血般濃郁的印記,長眸微睞嘴唇輕挑,特寫細節到了少年瞳孔的收縮,那仿佛深入靈魂的邪笑看得許小舟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儘管他早就知道這個黑化反轉。緊接著,黑化見賢在空中飛踢,伴隨著屏幕上驟然出現的一片白光,唰地一聲,畫面重回喪喪。
小貓衝著鏡頭似是勾了勾唇角,又仿佛只是人的錯覺,那貓眼裡儘是冷冰冰的淡漠,再無其它情緒。
這個後期,也太厲害了。
男人按下暫停,許小舟目瞪口呆。
「這個三段變身也太光環了吧。」陳景鋒忍不住咋舌,一邊倒回去想要再看一遍,一邊忍不住吐槽,「帥是真的帥,偏心也是真的偏,執行公司對你這一段比對我那段上心多了。」
許小舟沒吭聲,男人往回倒的時候他卻在對著屏幕沉思。
其實根據陳景鋒剛才的邏輯,他有幾個鏡頭也有點偏。他記得很清楚,錄製的時候明明也是有主機位的。
男人又反反覆覆看了兩遍他的部分,才意猶未盡地退出來,正要關閉,一枚暖呼呼的小肉墊搭在了手腕上。
「嗯?怎麼啦?」
小貓神情專注地伸出爪,按下進度條,小心翼翼地往最後拽。
「最後通常就剪一個群像,關鍵靠摳圖,執行公司都是……」男人話還沒說完就定住了,最後確實是群像,然而一閃而過,後面還有兩秒鐘。
一左,一右,兩把利劍,拼接起來的是他跟許小舟的鏡頭。
許小舟的部分用了鏡像處理,把本來偏左的鏡頭挪到了右側,二人仿佛隔劍對視,但目光又都很空茫。最大的亮點還是在許小舟身上,少年半邊臉是溫善的笑意,半邊臉卻唇角輕勾,亦正亦邪令人顫慄。然而最絕的卻不僅於此,後期把喪喪的面部輪廓捕捉下來,做了深度霧化,疊加在許小舟的臉上,若隱若現,亦人亦貓。
陳景鋒跟許小舟人眼貓眼互瞪了好久。
「不是,這個有點帥吧。執行公司真的對我這個第一主角太不尊重了。」男人回過神來,一邊吐槽一邊下意識地截了屏,順手設置成平板的壁紙。許小舟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噌地一下從床上竄了下去。
「上哪去?」
小貓咪了一聲,顛顛顛小跑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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