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2/2)
「……」
許小舟目視前方,機械地往前走,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要放在一個月前,大概他會崩潰。日天雖然一直不重視他,但這是他奮鬥多年的事業,這裡是他唯一的舞台。哪怕日天練習生的身份是續費頭銜,他也絕對無法想像自己有一天會失去這個身份。
可現在,雖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但卻沒有想像中的崩潰。
許小舟仔細品味著心底的情緒,跟著陳景鋒進了電梯。男人看著樓層指示板,隨口問道:「剛才常江的狀態,看出什麼問題來了嗎?」
許小舟一愣,遲疑了下,「是說……他也要去h市見白導?」
「不僅是這個。」
「那……」
男人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跟你同時出現,他卻一點意外都沒有。」他說著回憶了一會,又補充道:「很多人修得喜怒不形於色,意外也不會太表現出來,但總還是會有一瞬間的蛛絲馬跡。可他不是,我觀察得很仔細。」
許小舟嘆口氣,「你都跟胡總耀武揚威過了,胡總告訴他也很正常吧。」
男人卻斬釘截鐵地否認道:「不會。《班仙將》最終結果未定,就說明要求公司下定決心捧他的那枚背後籌碼還沒真正出手,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資本博弈變數繁多,不到最後一刻公司絕不會率先跟我撕破臉。」
許小舟聞言愣住。男人分析得有理有據,可既然如此,常江的反應確實很反常了。
「我在想一種可能。」男人低聲道。
「什麼?」
電梯剛好到b1,門打開進來好幾個練習生,許小舟猶豫了一下,踏出了電梯。
陳景鋒的車在b2,他收起剛才深思的神情,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笑眯眯地沖許小舟招了下手,「晚點見啊。」
電梯裡的練習生紛紛看過來,許小舟鬧了個臉紅,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這趟行程臨時提前,倒是省了不少在機場被圍堵的麻煩。陳景鋒出門十分低調,簡單的牛仔褲黑外套,帽子墨鏡口罩一應齊全。許小舟坐公司的車到機場,跟他一照面就愣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人寵間莫名其妙的心有靈犀,許小舟平時喜歡穿白t,但又覺得飛機上蹭來蹭去白色蹭皺了太明顯,所以今天穿了件純黑色的。
倆人在一起一站,莫名其妙的有種不可描述的感覺。
湯經紀人猶豫了一下,「你倆……」
男人挑挑眉,一臉平靜如常,「嗯?」
「沒事。」經紀人擺擺手,腦子裡一瞬間的懷疑一閃即逝。他看了眼許小舟自己提著的拉杆箱,無意識皺眉,「小舟,你助理們呢?一個人過來?」
「沒有助理的。我經紀人會跟我進組,但她沒有改簽,明天才飛。」
湯經紀人嫌棄地皺眉,「誰辦的事啊?只給你一個人辦了改簽?」
許小舟沒吭聲,陳景鋒幽幽道:「我辦的事。」
「……」
場面一度尷尬,許小舟作為專業粉飾匠,笑道:「前輩畢竟很少自己做這些事,還想著幫我改簽已經很周到了。」他說著回頭對上男人別有深意的眼神,下意識渾身打了個哆嗦,努力無視那個眼神里的含義,繼續睜著眼睛撒謊,「而且是我不好,前輩問我航班號的時候,我忘了把趙姐的信息一起給他了。」
經紀人聞言嘆口氣,「鋒哥最近行事詭迷,這種小事為什麼要自己做。」他說著轉頭和助理叮囑了幾句,突然想起來什麼,「不過你為什麼要跟我們一起提前走啊?」
男人這次先開了口,「喪喪要空運,小舟不放心,跟著一趟航班。」
「哦哦。」經紀人沒多懷疑,許小舟低頭看了一眼被助理推在小車上的航空箱,忍不住蹲下去隔著籠門看著裡面的小傢伙。
喪喪日常昏睡中,對自己所處的小監獄渾然不知。
許小舟隔著柵欄看裡面的小貓,這傢伙平時圓滾滾,進了籠子其實還是小小一團,他看著看著突然覺得心有點化。昨天在籠子裡的是他,站在籠子外面看他的是陳景鋒……
某舟突然紅了紅臉。
經紀人隨口道:「你們兩位跟小吳先走vip吧,我們去給貓辦託運。」
許小舟下意識道:「我也去辦託運吧。」
「別了。」陳景鋒低聲道:「有點覺悟,練習生榜第一名的許小舟同學,你現在起碼算是個小網紅了。」
「……」
男人走到籠子前,對著裡面溫柔道:「晚上見哦,我的小貓。」
許小舟迷之臉紅地站在背後,湯經紀人以為他對這種場面不適應,主動解釋道:「鋒哥遵循藝人不談戀愛的禁令多年,可能有點變態,你見怪不怪就好了。」
許小舟微笑,心想,他的變態可不止這一點,早都見怪不怪了。
上飛機前,辦完託運趕過來的經紀人低聲吐槽航空公司的人態度差,看貓一直睡覺還問這貓是死是活,態度強硬地要求籤什麼活體動物在運輸過程中出現的死亡情況航空公司概不負責之類的協議。許小舟之前查過相關的手續,這個協議幾乎每個航空公司都要求籤,但他聽了之後還是覺得有點不爽。陳景鋒跟他一起進頭等艙,這趟航班很空,頭等艙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就只坐著一個老太太,還在最遠的角落裡。
「我在想……」男人低聲道:「剛才阿湯提醒到了我,如果喪喪死了,你會怎麼樣?」
許小舟渾身打了個突,「喪喪不會死的。」
「嗯?」
「就是不會。」許小舟愣了愣,輕聲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和喪喪好像越來越默契,雖然我倆幾乎不碰面,但我心裡有感覺的。它好好的,不會出什麼事。」
「默契?」
「對。」許小舟看了眼遠處的空姐,又壓低了幾分聲音,「可能是在它身體裡時間久了,就有點心靈感應吧。」
「也有可能。」男人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但是喪喪白天一直睡覺,是不是不正常?」
「對尋常動物來說可能不正常吧。」許小舟定神一會,搖搖頭,「但你要想到貓這種動物本身就很愛睡覺,而且說不定它晚上會醒來比較久。反正我心裡的感覺是,喪喪好得很,它可能就只是……呃,懶得醒過來而已。」
男人沉默了一瞬,「……可以,很高貴了。」
許小舟突然想起來,「你上午在電梯裡沒說完,你什麼想法?」
男人聞言歸於正色,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沒事,有點不切實際。」
空姐微笑著走過來提醒系安全帶,許小舟沒有再問。其實他隱隱猜到陳景鋒的想法是什麼,既然何沈然之前在節目組裡幫常江盯著陳景鋒,那麼先發現他們之間不對的很可能就是何沈然。他昨天下意識也是這個念頭,但這個想法確實經不起推敲,畢竟在節目組裡他跟陳景鋒什麼都沒發生。
下飛機轉上公司在h市給男人租的保姆車,許小舟重新把手機開機,收到若干條微信,趙姐來問情況,關係不錯的那個練習生問他練習室的鑰匙在哪,還有一堆有的沒的公眾號推送。許小舟一條一條往下處理,拉到最底下,對著最後一條未讀對話框愣了一下。
戴天岐。
這個人一直安安靜靜躺在好友列表里,除了去年剛加過來時客氣問好之外,從來沒跟他有過任何交談。他跟戴天岐屬於不同的班,戴一直在b班,而許小舟在s班,日天練習生內部等級森嚴,從s到a,再到bcd,除非特別主動來找強者交朋友,不然都是班級內部關係比較好。
「你發什麼呆呢?」陳景鋒探頭過來看了一眼,語氣下沉,「戴天岐?」
「嗯。」
男人撇了下嘴,沒有說什麼,但許小舟從那個表情中感受到了來自前輩的嫌棄。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剛變成貓的時候一起看出道公告,男人好像也是這種反應,對莫名上位的弱者充滿了無語。只是現在他的表情比那時候更不收斂,嫌棄的意味更充足了些。
「看看唄,看他說什麼。」
許小舟點開聊天框,戴天岐發了一個很搞笑的小貓表情包,「小舟哥,我們馬上就要一個劇組啦,期待!」
許小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陳景鋒就使勁喝了兩口水,冷漠道:「這種人居然用小貓的表情包,糟蹋了。」
許小舟哭笑不得,陳景鋒的經紀人嘆口氣,「祖宗啊,你最近到底怎麼了,不看好也不要這麼明顯表現敵意啊,他有惹到你嗎?」
陳景鋒乾笑兩聲,「有啊。」
經紀人一愣,「什麼時候?」
「他用小貓的表情包啊。貓是多麼神聖可愛的小動物,看他發就來氣。」
「……」
許小舟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等經紀人和助理聊開別的話題了,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陳景鋒就坐在他旁邊,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好像忘了跟你說,戴天岐找過我。
啊?
給你mv和推薦貓精見賢不久,他就主動加我微信,驗證消息是『鋒哥我也是這期的新人求眼熟』
怕不是覺得我推資源給你是因為我照顧每一個新人吧……這種智商到底怎麼上位的,又沒什麼家底,日天公司建立以來最大謎團。
許小舟嘆了口氣,現在公司里的局面確實混亂。戴天岐出道出得莫名其妙,而他自己拿到上次那個寵物綜藝也拿得莫名其妙,說是兩件事,但他總覺得有聯繫。
陳景鋒的手機突然響了下,他打開看了一眼,說道:「白導說明晚七點半一起吃個晚飯。讓我找餐廳。」
經紀人立刻從跟助理的八卦雜談中抽身出來,皺了下眉,「晚上?」
「最壞的情況是,他要先見常江。」男人頓了下,搖搖頭,「不過無所謂,早見晚見都是一樣的。常江和我氣質完全不同,這部戲的主角有前後期的人設大轉折,我們分別適合其中一段,另一段都要靠純演技,所以不存在先入為主的優勢。」
經紀人點頭道:「好的,我會安排一個寬敞安靜的地方,你們好好聊。」
陳景鋒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語氣有些不確定,「白導說——聽說你帶貓一起進組,方便的話一起帶出來玩吧,我們就是聊聊天,不要太鄭重?」
「呃。」經紀人愣了兩秒鐘,突然想起來什麼,扭頭去問助理,「對了,白導是不是養貓來著?」
「養的。」助理想了想,「白導好像在美國養了一隻安哥拉貓,之前看他發過ins。」
「安哥拉貓?」經紀人抖了抖肩膀,「是不是上過什麼高冷貓類排行榜啊?好像聽人吐槽過,高貴冷艷得不要不要的,而且還喜歡水,貓中奇葩。」
「對的。」助理掏出手機找了找,打開那條ins拿照片伸過來,「你們看,白導養的貓是白色的,安哥拉貓里最純的品種,顏值好高啊。」
許小舟湊過去一看,照片上的小貓通體雪白,頭頂上有一小撮焦糖色,圓臉圓眼睛,黑漆漆的眼仁空靈美好,他忍不住嘆息一聲,「好漂亮啊。」
經紀人也瞪大眼,「確實好看,瘦瘦小小的,太讓人有保護欲了。」他說著轉向陳景鋒,「哎祖宗,你以後考不考慮換一隻品種養啊?」
卻不想男人拉下臉,聲音冷漠,「換什麼品種,這貓有什麼好看的?貓又不是人,貓就應該餅臉圓腰大屁股,肉墩墩的才好看。」
經紀人一愣,「不是吧,你之前不是什麼品種都喜歡嗎?誰說的來著,以後退圈了要養一大群貓,每個品種都來那麼一兩隻。」
許小舟聞言幽幽地朝陳景鋒看過去,人類的眼睛卻莫名跟每天晚上冷漠臉的小貓眼神神似。陳景鋒下意識用力搖頭,「不是,我就只喜歡我家喪喪,這輩子就這一隻貓,不會再養別的貓了。」
助理嘿嘿笑,用胳膊肘撞著經紀人,「喪喪的主人剛把貓賞賜給鋒哥,你不要當著前主人的面戳穿現主人的花心啊。」
經紀人聞言尬笑,看著許小舟,「對,鋒哥其實還是很專一的。」
許小舟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扭頭看了眼趴在后座依舊睡大覺的喪喪,經紀人跟著他看過去,嘟囔道:「這個貓太愛睡覺了,鋒鋒你就算說了養別的貓它也聽不見,不用緊張。」
陳景鋒冷著臉,「不,它聽見了。」
經紀人發愣,「啊?這貓睡覺還能聽見人說話?」
陳景鋒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許小舟的神色,沒再搭腔。
一車人嬉笑打鬧到劇組安排的酒店,小吳主動替許小舟拿了行李,助理們去辦入住,許小舟就負責抱著喪喪和男人一起站等。肉墩墩一個大球摟在懷裡,兩隻手都被占滿。喪喪一進他懷裡就半醒了過來,眯著眼睛往上扒,伸舌頭舔他的下巴。
許小舟被舔得很癢,貓腦袋上的毛有點阻礙視線,他費勁地抬著下巴把某貓的頭壓下去,一抬頭對上男人意味深長的眼神,男人挑了挑唇角,目光下移停留到許小舟剛剛被舔到的地方。
許小舟有點臉紅,正要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幫我拿下手機。」他隨口道。
陳景鋒從他褲兜里把手機抽出來,看了一眼,沒吭聲。
許小舟突然感覺周遭氣壓不大對,他按下不老實的喪喪探頭看過去,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是常江。
男人冷漠地說道:「長什麼江,我還黃河呢。」他說著順手把簡訊刪了,手機塞回許小舟褲兜里,臉色很臭,「你現在已經是最火練習生了,走紅指日可待,不三不四的人要清一清。回頭換個號吧,這個號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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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大肥章第一彈,大家熱情一點嘛,明天就也許繼續哦……
我埋的線終於要一點一點收了!以及老掉牙的三角關係不會有,不要多慮~
周末兩天都要加班的我生無可戀_(:3)∠)_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