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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舟下了飛機直接趕到錄製棚, 連身衣服都來不及換。趙姐已經在電視台等他了,一見他抱著貓滿頭大汗, 連忙小跑過來伸出手, 「貓給我吧,你快去洗把臉做造型。」
許小舟嘆了口氣,「我抱進去找個涼快地方放下,它不讓別人抱。」
趙姐聞言止不住地撇嘴,「養個貓趕上養孩子了, 孩子也不能這麼慣著。」
懷裡的胖子聞言目露凶光,許小舟連忙說道:「快別說了,氣壞它又要發脾氣。」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進到裡面, 找了個通風良好的角落用腳勾過來一張凳子,「祖宗,你消停一點, 我錄節目估計得六到八小時, 你別亂走,別撓人。」
喪喪吭了一聲,本喵儘量吧。
「拜託了。」許小舟雙手合十鞠了鞠躬,在一眾工作人員驚奇的目光中小跑衝進了服化間。
蜜瓜視頻的節目組很友好, 服化人手預備充足,許小舟乖巧地坐在鏡前等造型。化妝師是個長頭髮的男人,溫柔地跟他打了招呼寒暄幾句,然後感慨道:「您真是我見過最素的流量了,就帶一個經紀人, 連個拎東西的人都沒有。」
許小舟愣了好一會,連忙擺手,「我不是什麼流量,我就是個沒出道的小練習生,您太言重了。」
化妝師笑了,「話題熱度連續半個月全網前排,不是流量也逼近流量了。也對,時間還短,前路還長。」
許小舟心裡惴惴,透過鏡子瞟著周圍的人,還好沒吸引來太多目光。那個人拿小夾子把他一側的頭髮夾開,隨口又說道:「聽說節目組給你發的是個人邀約,你不是日天的經濟合同練習生吧?」
「不是,怎麼了?」許小舟目露困惑。
「不是經濟合同,出沒出道就不是公司說的算。」那個人勾了勾唇角,「我看你的粉絲天天哭嚎艾特日天娛樂求給你出道,她們求錯人了啊!」
許小舟聞言愣了好一會。
他好像一直在被洗腦,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在日天的自培練習生,每個人都在等著通過出道考評,從自培合約轉成經紀合約,然後通過公司出道。大家仿佛陷入了一個思維盲區,從來沒有人想過以個體形式宣布出道。
化妝師看了看鏡中的許小舟,「你今天跳什麼?」
「drill hip hop。」許小舟輕聲道,怕化妝師不懂,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冷酷暴力風格的嘻哈說唱。」
化妝師聞言皺眉,「冷酷?暴力?你??」
他滿臉都寫著你怕是在逗我笑,可許小舟卻很認真,「這檔節目不就叫《暴躁舞台》嗎,我想了很久才決定選這一支。」
那個化妝師砸吧了一下嘴,把想要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轉身換了一盤眼影。
其實他想說的是,孩子,你可真的太實在了。
造型完畢的許小舟穿著一件黑色背面巨幅骷髏的寬大t恤,淺色牛仔褲上的破洞大到幾乎露出半條腿。少年的膝蓋有些紅,明顯是常年殘酷的練習造成的舊傷。深酒紅色打底的眼影顯得眼眶無敵深邃,黑眸流轉牽動人心。化妝師別出心裁用帶閃銀的深黑色眼線筆在他右眼下畫了一個叉,面無表情時周身氣勢非常壓人。
「你還挺壓得住妝的。」化妝師衝著鏡子裡的許小舟,「看低你了。」
「謝謝。」許小舟客氣地笑了笑,回頭跟工作人員cue了一遍流程,然後跟在編導的屁股後頭往錄製棚里走。臨踏出門前,少年又閃回來,看了一眼牆角的凳子。
小貓乖巧地蹲坐在凳子上,見他回頭,還伸出肉爪揮了揮。
「你乖一點,等我下班。」
「喵——」
旁邊的工作人員瞠目結舌,「百聞不如一見,真的神了。」
少年聞言轉過頭來,方才當貓老大的沉穩氣勢褪去,溫柔一笑,「喪喪有點調皮,煩請你們照看好它。」
工作人員不知道是被這一笑晃了眼,還是沒做好大佬氣質突變的心理準備,愣了一下。
許小舟以為自己沒交代明白,又連忙說道:「並不需要一直陪著它,如果不老實,掰一小段香蕉給它,香蕉我放在化妝室了,在我的包里,直接拿就行。」
「哦哦。好的好的,我們不怕麻煩。」
許小舟禮貌地笑,「多謝,但不要給太多,三分之一就行了,小貓吃多了香蕉容易拉肚。」
那個工作人員聞言微微一愣,目送他出了門才回頭跟旁邊一個姑娘說道:「他確實挺不一樣的,有股……說不太出來的氣質。」
「我也覺得,若即若離的。」旁邊的小姑娘想了想,「高傲霸氣而又內斂安靜,像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第一面而已。」
角落裡的喪喪喵了一聲,趴在凳子上又翻起了肚皮。
許小舟其實把這兩個人的對話聽了個一字不漏,他現在耳力越來越好了,感覺自己分分鐘就要變異。耳力過人其實不是什麼好事,聽到的雜音太多了,這些算是誇他的也就罷了,之前在劇組裡就總是聽到一些不三不四的討論,非常考驗人的忍耐力。
從後台進錄製棚要走一條通道,他聽編導重複流程聽了一路,等到真的進到棚里,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
黑壓壓的人,坐滿了整個錄製棚,一個個全都直勾勾地盯過來,目光成分組成複雜。
許小舟咽了口吐沫,他之前受邀事發突然,跟節目組溝通的效率也不太高,一直都沒特別系統地了解過。看來陳景鋒說的沒錯,蜜瓜視頻今年就主推這一檔綜藝,拉了這麼大基數,估計是下狠心要流量。
「對了,也有你們日天的練習生參賽哦。」編導小姐姐翻了翻材料,「六個呢,不少。」
許小舟聞言探頭過來看了一眼,一張紙上密密麻麻印了一百多個證件照。編導用筆給他圈了圈,果然都是許小舟臉熟的人。有一個s班的,四個a班,還有一個是……
「戴天岐?」
「對啊,他是年初報名的,聽說兩個月前已經出道了,你們公司還跟我們溝通要多一點鏡頭給他。」
許小舟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剛往裡面走了兩步,那些練習生紛紛起立,沖他鞠躬,「前輩好——」
許小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更深地鞠躬,「大家好,我不是什麼前輩,很高興認識大家。」
「我們也很高興認識前輩。」稀稀拉拉的聲音。
許小舟說了聲期待見識到大家的舞台,然後就在編導安排的位置上坐了。他是第一期唯一的特約嘉賓,單獨的座位在舞台右側。舞台正前方設立的導師席位一共四個,陳景鋒早就幫他做過功課,兩男兩女,四人在不同領域的專業功底都很強,人氣也都可以,算是很誠意的導師陣容。許小舟等了一會,四個導師同時出場,他跟諸多選手們一起鞠躬問好。
導師們還是比較有架子的,跟選手們說了兩句官方話,不苟言笑,對許小舟的態度倒是親切了不少,雖然都是第一次見面。
編導進行開機前最後的流程確認,一個女歌手朝許小舟走了過來。
這個姑娘叫謝思思,實力女唱將,不炒緋聞不做流量,許小舟對她的印象非常好,是個很值得尊敬的前輩。他意識到謝思思可能有話要跟他說,連忙從座位上走下來,鞠躬問好。
「別緊張。」謝思思長得很標緻,笑起來唇紅齒白,明媚動人。她低聲道:「我跟景鋒哥關係好,他讓我罩著你。你第一次上這種節目,加油啊。」
許小舟聽得一愣,陳景鋒並沒有跟他提起過。
謝思思抬手指了下,「哦,還有淼淼,我倆一起罩著你。」
她指著的叫秦淼,說唱大佬。許小舟望過去,果然見秦淼親切地沖他揮了揮手。
「淼淼前兩天登山把腳腕崴了,走路疼,我代表他來和你對暗號。」謝思思笑得非常親切,「你是特邀嘉賓,不用太拘著。剛我們在後面看監控,你跟這群小菜鳥也太沒架子了。」
許小舟有點不好意思,說了一疊聲謝謝。
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莫名其妙的他好像就換了個圈子。他目送謝思思回到了導師席位,回身上了幾個台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一扭頭,卻見不遠處坐在第二排中間位置的戴天岐正冷冰冰地看著他。
許小舟無奈,只能裝作沒看見,把視線移向別處。
他之前沒錄過這檔綜藝,第一次錄才知道原來導師們的開場都是要錄好幾遍的。到了節目裡可能就五六分鐘的過場,錄製棚里卻足足錄了一個多小時。許小舟的鏡頭倒是簡單,他沒有那麼多要求,出場跟大家打了招呼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就結束,一共就兩分鐘,錄好了就坐在底下默默看手機。
日天那幾個練習生都按照節目組的要求開通了微博帳號,id都清一色用「暴躁舞台選手」開頭,許小舟切換到戴天岐的頁面,就是戴天岐三個字,沒做改動。
這個人好像出道之後一直有些膨脹,其實以第三人客觀的視角來看,這樣做實在得不償失。
編導跑過來,「小舟,你要錄開場舞台。」
許小舟連忙放下手機,說了句好,跟編導到了舞台中央。工作人員維持秩序,場下安靜下來,不同機位對著同一個方向,舞台中央的少年站定低下頭,這不是他第一次獨自上舞台,但對著這麼多人確實是第一次。他穩了穩心神,等待音樂開始,便迅速進入了狀態。
其實表演的人很難評價自己是不是好,許小舟也只能覺得自己足夠投入。最後一個動作背對舞台,音樂停下後燈光亮起,他抬手捋了一把被汗水打濕的頭髮,回頭看向後面。
場下還是很安靜的,選手們鴉雀無聲,那幾個導師倒是一臉深意。
他清楚地看見,謝思思對顧淼挑挑眉,二人心領神會地對視。而另外兩個街舞導師全都給他鼓掌了,帶著後面的選手也都一致鼓掌。
顧淼瘸著一條腿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後期此處不要忘了打上彈幕,艷驚全場。」
棚里的氣氛一下子歡快起來,台下一片感慨前輩好厲害,比剛進棚時稀稀拉拉的聲音整齊了不少。許小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沖台下鞠了個躬,就聽謝思思在旁邊嘀咕,「我算是知道熱搜上為什麼天天掛著粉絲求許小舟出道,日天這都不送,怪了。」
她說完這話又抬手跟導播笑道:「隨口吐槽,這段別播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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